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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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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林远路到了楼梯上,给他说了前因后果,林远路沉默许久,神色有些恻然:
“何方,平时袁婶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啊,除了这,其他都挺好的。做菜也很好吃。但是这也太渗人了吧!”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林远路缓缓的说,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悲切:“何方,有的人这辈子会遇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失去希望、没有明天甚至整个人生都毁掉了,从而让自己的生活、心态甚至性格发生改变,付出的代价很残酷,甚至生命。在作为人的个体无法承受之时,又死不了,那会形成另一种方式的转换,以此来淡化、遗忘或者移情这无法承受的痛苦,其实,你知道吗?这种方式比死亡更痛苦!作为旁人来说,看到这一方面就会觉得这人不正常,有病,如果遇到无知无爱的家人就可能送往精神病院,从而造成更大的悲剧。
你年纪不大,大概也没经历过什么事,估计最大的烦恼就是钱不够用、追不上喜欢的女孩或者是生活为什么这么无聊,对吧。我不希望你能理解这种痛苦和事件,更不希望在你的人生里也有如此经历,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包容一点,行吗?”
“。。。。。”何方一下卡在那儿,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纯粹找茬而已。他本来就心大,对袁叔袁婶他也很喜欢,虽然觉得袁婶织毛衣这事有点渗人,但也没有很在意过。现在林远路用这种认真、悲切和忧伤、无奈的语气说出这段话,加上他那英俊的一直温文尔雅的脸上突然出现的冷硬恻然的神色,还有眼镜下美丽的眼睛陡然的冰冷,竟然觉得有些害怕,也很是下不来台。
愣了一下,强硬的说:“说得跟你也有过一样!”丢下这句话,便三步两步的跑回了家,砰很响的关上了门,黑大吓一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何方兀自抚着心,感觉惊魂未定。林远路的态度更甚于满楼梯的毛衣让他心悸。
看到何方摔上房门,林远路脱力的往后靠在了墙上,在色彩斑斓的毛衣下双手捂住了脸,良久,擦了擦眼镜,平静的下了楼。
何方恹恹的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看着电脑里依然空白的文档,觉得自己惊魂未定,刚才林远路说的话和他的神情、语气、目光都让他心有余悸,甚至感觉比那晚看到小院子里的情况还要渗人。
这特么的什么破楼,精英一样的人住进来都不正常了,也不知道付坤和陈达立是不是也这么不正常,反正这破楼住不得了,住不得了!何方自言自语,老爸怎么会想到让他住这儿?又那么积极的出钱出力的?是不是就想把他吓回家?不是,家乡离着100公里呢,他怎么会知道这楼的破事?不行,问清楚再说。
拨了老爸电话,刚接通,老爸很愉快的说:
“儿子,怎么样?又没钱了?”
“。。。。”何方。这老头啥时候接电话这么快了?还这么主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便低沉着嗓子说:
“老何,你说实话,你有什么目的?”
“嗯?何方?是何方吗?”何方听见电话那头老爸给老妈说,你儿子怎么怪怪的?老妈说,你又说他了?老爸说,你别冤枉我,这不电话刚接通嘛。
何方一头黑线,知道按照惯例,再听下去就是一嘴狗粮,连忙打断:
“喂!喂!您是在和我说话好吗?”
“哦哦,儿子,有什么事?”
“我先问你,你又给我找房又给我钱,不逼着我回去,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事啊,这不,你妈说让我支持你的梦想吗?你妈说了反正你那梦想不久就会大耳光扇你,你自然灰溜溜的回来。”老何语重心长的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做这么没面子的事,对吧。我和你妈可是打赌了,你可别给我拖后腿,我要是赢了,给你的零花钱涨个三百五百的没问题啊!”
”.......”这二位一天在家里合计什么呢,忍住气:“你给我找的这房,是谁给你介绍的?”
“怎么了?住的不好吗?”
“你就回答我就行。”
“哦,我有个朋友告诉我的。说环境不错,挺适合你实现梦想的。”
“哪个朋友?”何方被老何左一个梦想右一个梦想刺激得快疯了:“我告诉你,这房子不干净!你故意的吧?”
“不干净?呵呵!”老何冷笑:“挨不住了?想回来找借口?那也找个靠谱的借口不好吗?不用找也行!直接说,混不下去了,要回来就欧克了。我认赌服输,不就是给你妈洗三个月的脚吗?老子我认了。”
就听妈妈在那边说,方方怎么了?让他回来啊,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再这样冷言冷语的,我就和你离婚!
”.......”何方顿时什么劲也没了,好,我输了,别说不干净,就算是鬼城我也不走了!
“我梦想好着呢,你们二老好好过二人世界吧!拜拜!”挂了电话,何方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完全能想到老何在那头一脸得意的样子。真是坑儿没商量!
你不告诉我,我还不能自己查?
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宁园街”,出来信息一大堆,宁园街获卫生文明街道啊、宁园街小吃啊等等,一直翻了好几页,才看到淹没在茫茫信息里的一条:
“宁园街大火”
点进去却是宁园街大火让人们提高消防意识什么的。打开本地论坛,站内搜索,终于看到了一个帖子,楼主主贴只有几个字:“二十年了。”
从跟帖中大概了解到二十年前宁园街发生过一场大火,死了人,死了多少人各种传言都有,失火原因却众说纷纭,有说纵火,有说意外,也许年代太久了,已经成了一些枯枝败叶被遗忘在岁月里。
有一个回帖说:“也不知道那些当事人们现在如何了?”楼主在下面回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难道这说得就是11号楼吗?抱黑大去宠物医院时那个老太太也说过,那就没错了。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注册后在下面回帖:“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日期已经是两年多前的老帖了,估计早就没人关注了。或许街上的老街坊应该能知道一些。
不管因为林远路还是老爸,何方都想弄清楚,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何方堂堂万能油的汉语言文学系毕业,悬疑小说透明作家,还查不了?
事实证明,何方的调查很艰难,大多老街坊都搬走了,没搬走的听到二十年前大火的事都摇摇头不愿多说,最多就是感叹:“太惨了太惨了!”。具体惨到什么程度却一律不说,似乎是个说说都会倒霉的事。通过宠物诊所打听到了那个老太太就住在街尾的一个老房里,找了去老太太却又不在家,据说去了外地女儿家,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何侦探出师不利,11号楼的人们却如常的生活,林远路的律所已经开始工作了,具体怎么样,何方也不知道,从那天起,他有意的避开和林远路碰面,总觉得有些尴尬。袁福来两口子一如既往的经营着蛋糕店,整理着楼上楼下的花园,袁婶依然照顾着他们这群单身汉。
何方从听到林远路那些话后,对袁婶织婴儿毛衣这事转变了看法,对这些挂在走廊上,各色各式的小衣服,没有了恐惧,有的是冰凉的悲伤。不知道天堂是不是有个孩子也在看着,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跳跃着开心的试穿这些新衣?
甚至有时衣服掉了,他还会捡起来,掸掸灰,重新挂上。
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道伤,每个人都会有祭奠自己心灵的方法,我们不懂、或者不理解,但至少应该尊重。
付坤开始和袁叔一起改造楼顶的花园和阳光房,工程不大,两人便慢慢做,何方没事时也跟着去帮帮忙,这下他发觉原来付坤的动手能力那么强,木工、电工、泥水工、漆工等等,全才啊这是。
“喂,付冷面。”何方佩服不已的问付坤:“你怎么啥都会?你们做设计的不都是画画图,最多了解一下各种材料,你还亲自动上手了?”
一向冷冰冰的付坤干起活来就像换了一个人,陡然间有了生气一样,浑身散发出生命的活力与魅力。
“个人习惯吧”付坤说:“至少我得知道我设计的东西是怎么一点一点的成型的,什么地方会出问题,什么地方需要怎么改进,什么样的材质放在整个结构的什么位置最好,全部的完美不可能做到,至少因为我的手而落成的东西,是有生命的,对吧。”
说到这里,付坤竟然笑了一下。这个总是生人勿近的冷面人笑起来竟然又纯真又阳光,何方都楞住了,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么的纯粹和干净?
付坤抬起头看何方楞楞的样子,似乎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瞬间又回到了常态。
“你肯定是处女座!”何方无话找话。
“.....”付坤。
看到袁福来和付坤忙着,自己也插不上手,干脆洗了手:
“袁叔,你在这忙着,我下去帮袁婶看店。”
“好勒,小何,我忙完这就去做几个好菜,一会都过来吃饭,叫上林律师,大家一起。”袁福来笑眯眯的。
“袁叔,这样你要被我们吃穷了,不如我们交点生活费吧。”何方说。他在袁福来家蹭吃蹭喝是常事,付坤在家也会来,林远路偶尔来,就陈达立在外有应酬,但只要在家就会拎着酒,在外买点熟菜,过来蹭饭,大家一起很是热闹。
“别人去袁叔家吃饭都买米买菜的,谁像你,直接蹭。”林远路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
“关你屁事!”何方白眼一翻。
“哪里哪里,小何帮的忙多了。”袁福来赶快笑眯眯的打圆场:“大家都跟家人一样,不说外话不说外话。”
林远路笑笑:“袁叔、付坤,房东估计月底左右回来,你们看月底能弄好不?不行我让他晚几天?”
“我这没问题,月底能弄好。”袁福来说。
“月底可以的。”付坤说。
下楼时何方无意一回头,竟然瞥到付坤拿着锯子的手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