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3、第 3 章

　　这顿饭袁婶准备的都是硬菜，对何方这种常年吃垃圾食品的人来说无疑是一顿大餐，看另外那两人也是同样的感觉。连声道谢，吃得挺热闹，大家都是邻居了，以后相互照顾之类的说了一堆，兴趣很高，每人都喝了不少酒，袁婶吃好后在一边织毛衣，何方看了下，是婴儿穿的毛衣，估计他们是有孙子了吧，何方想。

　　开始大家还好，一边文雅的吃菜，一边聊家常，设计师付坤32岁，还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保险的陈达立快48岁，因为做生意失败，老婆和他离了婚带着儿子走了。大家感叹一番人生命运，熟悉了起来。

　　袁胖子和陈油条闹起了酒，付冷面都跟着划了几拳，闹了一阵，袁胖子突然压低声音说：

　　“给你们说个事，我整理花园时，猜我发现了什么？”

　　说到这里停住，轮番看着每个人的脸色，何方好笑，就和他写小说一样，卖关子呗，赶紧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来捧场，也压低声音急切的说：

　　“胖叔，发现什么了？金条？”

　　“不是，不是”袁胖子摇头：“我说了怕吓着你们。”

　　“老袁，你说，到底是什么？”陈油条是真好奇。付冷面也停下了酒杯。

　　“你们等着，我给你们看。”袁胖子神秘兮兮的从门角拿出一个口袋，打开放在地上，何方伸头一看，是一个棺材模样的小盒子，胖子小心的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婴儿模样，表情痛苦，呈现出挣扎的状态，眼睛却是愤恨的，活灵活现：

　　“我去！”何方吓得倒退几步：“这是什么？”

　　付冷面皱着眉，陈油条显然也吓着了，脸色有些发白：

　　“这，这就是个木雕吧，也没什么。”

　　“我是翻土时挖出来的，神奇的是什么知道吗？”袁胖子指着盒子低声说：“你们看看这盒子，有年头了吧，埋在土里，竟然没有一点受潮、损坏。”

　　“那，那或许是木料好呢？”陈油条有些结巴。

　　“是普通木料。”付冷面仔细看着盒子，他做设计的对材料自是清楚：“盒子没有上漆，没有防潮处理，那只能是一种可能....”

　　“放进去不久的。”何方说。

　　付冷面看了他一眼：“对！”

　　“谁放的呢？”袁胖子说：“我来后一直整理花园，没见有人进来的迹象。”

　　“谁....谁会放这么个吓人的东西在花园里？”陈油条说：“可能是街上小孩子的恶作剧吧。”

　　何方本来想说听到的那些传言，想想还是没说，大家都刚住进来，没必要搞得大家心烦。

　　“有可能吧。”陈油条说：“不说这些了，怪吓人的。”

　　“就是就是。”何方也说，扯开话题：“袁婶，给孙子织毛衣？”

　　“好看吧？”袁婶笑嘻嘻的把毛衣举起来，大家说，好看好看。袁胖子叹了口气。

　　“儿子多大了？”陈油条问。

　　“儿子没了。”袁胖子低声说，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余人对视了一眼，怎么回事这。

　　“抱歉抱歉。”陈油条歉意的说：“有孙子也是好的。”

　　“儿子都没了哪来的孙子？”袁胖子又干了一杯酒。

　　“啊？.....”陈油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家面面相觑。

　　“老袁，喝一杯。”付冷面给老袁倒上酒：“人这辈子都不容易。”

　　这一来，大家也没了继续的兴趣，便要告辞出来。临走，袁福来说：

　　“对了，小付，我今天整理楼顶的花园，阳光房想弄几排花圃，要不明天你有时间来看看？”

　　“行，袁叔，明天周末，你叫我就行。”

　　黑大一早就挠门想出去，何方装听不见，这位大爷每天下午才出去方便，今天一大早就挠的什么门？黑大见何方装死，跳上床来，伸出爪子就往何方脸上扇，一阵扭打，何方败下阵来，满肚子的气给黑大开门。

　　门一开，黑大就往楼上跑，咦？这喵爷不是都到楼下小花园方便吗？往楼上跑干什么？黑大径自跑到了屋顶花园，何方跟上去，袁胖子和付冷面在阳光房说话。

　　“小付，这里我想主要种郁金香。阳光正好。”袁胖子比划着：“中间你安排的工作台旁可放个躺椅，我顺着你的布置像勾线一样安排花圃，这样，工作和休息，午睡啥的就跟在花丛中一样。”

　　“郁金香啊，好养吗？”何方靠在门框上。

　　“好养。”袁胖子笑眯眯的说，朝门外走来：“小付，你看，这还有这里。”他指着面对客厅落地玻璃门的空地说：

　　“这片视野开阔，赏赏月，喝喝夜啤酒等等多好，这里我准备种夜来香，牵牛花，一早一晚都有花看。花虽然普通，好养活。”

　　“行，袁叔，你把你的安排告诉我，我大概作个图。”付坤拿个小本记着。

　　“这边”袁福来指着剩余的空地：“我就种些绿叶植物了。”

　　“我说这房东可以啊。”何方四处逛着说：“你们又是租客又给他工作，这房东干啥的？”

　　“不知道，我们都是和林律师联系的。”袁福来说。

　　“从设计改建开始就是林律师找的我。完工后，刚好我也在找房，就搬过来了。”付坤说。

　　接着他们又讨论水管布置、排水、滴灌等，何方也不懂。

　　袁福来店名特殊的“瓦粒甜点”选了个礼拜天开张，店明亮温馨，袁福来夫妇热情和善，甜点品种繁多，软糯爽口，生意很是不错。几位邻居纷纷送上花篮，也免费吃了个够。

　　傍晚时分，林远路抱着个造型别致的招财猫也来祝贺。袁福来夫妇连声道谢，把招财猫放在收银台上。

　　何方在店里帮忙，看老袁家两口子太忙了，便过来招呼。林远路看到他似乎有些吃惊：

　　“你来帮忙？”

　　“是啊。”何方递给他一个蛋挞：“刚出炉的，老袁手艺不错。”

　　“自己做饭了吗？”林远路吃口蛋挞随意的问。

　　“嗯？我吗？”他还记着这事呢，何方想，这人得有多闲：“最近老蹭老袁家饭了。”

　　“我说呢，这么勤快到这帮忙。”林远路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收拾这么干净。”

　　何方低头看看，自己今天不过是牛仔裤配衬衫，又刚理了发，好像是比那天顶着鸡窝头好点。

　　“我说，隔壁那门面租出去没？”何方问：“袁叔生意这么好，不如我也开个店卖点面条什么的。”

　　“你？卖面条？哈哈哈哈。”林远路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得停不下来。

　　“切！至于吗？”何方被笑得有点讪讪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挺好笑。

　　“你不是写小说的吗？对啦，你笔名叫啥，我拜读一下。”

　　“算了，你不知道三次元不爆马？”说到写小说，何方一下没了兴趣。大学时他无聊看网文发评论被大大的粉丝怼，一怒之下，自己开文，没想到第一本就小爆了，于是志得意满，决定走上全职这条很有前途的道路。毕业后不惜和老爸闹僵，谁知道，接下来几本连续扑街，要不是靠老读者支撑，早就死翘翘了。

　　“写什么题材呢？”林远路不知死活的继续问。

　　“你会不会聊天？”何方没好气的说：“悬疑，行了吧。下个话题。”

　　“悬疑？说不定我给你提供点素材呢，别忘了我干什么的。”林远路并没有换话题的意思。

　　“也是哦。”何方被说得一动，现在卡文都卡成心脏梗塞了。

　　“那门面我租下了。”林远路却转了话题。

　　“你租下了？干什么？卖面条？”何方奇道。

　　“做我的本行啊。律所。”林远路吃完蛋挞，擦了擦嘴，把纸巾在手里来回捏着。

　　“喂，大律师，不是吧。”何方觉得搞笑：“律所不都是开在高档写字楼，装逼范儿的，显得很厉害很贵的样子吗？你街边开个门脸算怎么回事？看你也是个精英的样子，这么落魄的吗？”

　　“嗯嗯，你这样理解也可以。不想打工了，自己做。”林远路笑得不行，心情很好的样子：“不是有句话叫薄利多销吗？我连工作室带住房都在这，省不少钱呢。”

　　“也是，创业嘛都是辛苦点。”何方很是同情他。

　　“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关照啊。”林远路笑着说。

　　“好说好说。”

　　晚上，何方照例打开电脑，坐了大半夜依旧看着文档发呆，这部文大纲改了无数遍，开头改了无数遍，今天索性连标题都改了，读者群里老粉丝们一边等新文一边聊着琐事，隐身看着，依然毫无头绪，竟然有点期待楼上的哐哐声了，可惜从付坤住进来后就再没有了。

　　黑大吃得滚瓜肚圆的在沙发上睡觉，伤已全好了，还不走，就这么住下了，好在有袁胖子家供吃供喝的，连人带猫一起养了。

　　林远路说给他素材，说不定是好事，之前他也跟风写了一个热题材，却把自己都写恶心了。还是回头写自己喜欢的吧。只是最近脑袋中一片空白，反而更加的焦躁。

　　也不知道林远路接过什么案子，别是婆婆妈妈离婚大战之类的，也用不上，自己胡思乱想着。

　　黑大突然一下跳起来，灵敏的就往厨房跑，动作毫无声息。

　　这小子干嘛呢，何方随即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进入了厨房却没看见黑大，通往阳台的门开了个缝，何方走向阳台，黑大弓着腰，耸着毛往下看，花园里似有一道蓝光，什么东西？何方往下一看，一下两腿发软。

　　花园里蓝光下，有对老夫妻，老头老太太背对着他，好像亲热的说着什么，却听不见声音，谁啊，这半夜三更的。何方稳了一下自己，只觉得口舌发干，黑大已发出呜呜的声音。何方用尽全身力气：

　　“喂，谁啊！”

　　感觉那老太太回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瞬间消失了，花园重回一片黑暗，黑大已经“啊呜”一声顺着排水管跳了下去，何方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快跳到了嗓子眼，手软脚软，想站也站不起来。这.....这特么的怎么回事？你妈的，这房子住不得了，住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