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2、第 2 章

　　何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对上了黑大的一对大眼珠子，吓了一跳，才想起昨天家里收留了这么一位，码完字差不多天亮了，就在沙发上和这位相拥而卧。黑大也不耐烦的盯着门，门外的人耐心有礼貌的敲着，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耐烦的顶着鸡窝头，穿着邹巴巴的卫衣起来，腰酸脖子疼的打开了门：

　　“谁啊！”

　　“是何方何先生吗？”门外一位帅哥，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白衬衣敞着两粒扣子，手里拿着条领带，皮肤白皙，五官轮廓分明，戴着副无框眼镜，足足比何方高了一个头，彬彬有礼的站在门口，非常之优雅，就是气质略显冷清。一副精英的模样。

　　“你...你...你谁啊！”开门见帅哥，和自己的邋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林远路，昨天我们通过电话。”帅哥礼貌的微笑。

　　“哦！你啊！进来吧！”何方挠挠头打开门：“随便坐，我洗个脸。”

　　林远路看看堆满泡面盒、快餐盒、零食袋、奶茶杯....的茶几、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和乱七八糟的凉被衣服和谐相处的黑大，轻咳了两声，还是决定对请坐的这个邀请谢谢了。

　　“何先生，你说的那个声音昨晚还有吗？”到卫生间门口直接说话好了。

　　“嗯？”何方正把头整个伸在笼头底下，哗啦啦的冲凉水，听到问话，眯着眼抬起头来想半天。

　　林远路实在看不下去他那模样，四处看了看，找了条相对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谢谢！昨晚？”何方一边擦头发一边想，昨晚他一直码字，好像真没哐哐了，不过他昨天不是把预防措施都做了吗？又是朱砂、又是念咒，还有黑猫压阵，想着就把昨天他的布置一一说了，说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林远路忍笑忍得很辛苦，不停的干咳两声来掩饰。

　　“你感冒了？老咳嗽？”何方随口问，不等他回答又说：“我说大律师，您这楼是不是不干净？不干净你还出租，就是你的不对了，对了，房东呢？这些事不是房屋中介干的事吗？怎么是律师来干？看来你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林远路，回答哪一句？叹了口气，干脆说：

　　“何先生，这楼重新装修，刚开始出租，您是第一个租客，其他的租客都定了，这几天就陆陆续续搬进来。你说的情况，要不我们一起上楼看看？我也带你参观下其他的房间，这样，您会放心点。行吗？”

　　“这样啊，行吧！”何方把毛巾一丢。随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胡乱理了理：“走吧。”

　　“。。。。”

　　宁园街11号，独栋三层半小楼。

　　到了三楼何方楼上，林远路打开了门，做了个请了手势，何方立马往后怂：

　　“您先请。”

　　林远路笑笑先走了进去。

　　何方在后面伸头一看，户型和二楼完全一样，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小阳台，家具、装修风格都一样，要不是这里干干净净，何方还以为到了他的屋。

　　“这楼是翻新重新装修的，二楼三楼四户的装修完全一模一样，四楼是单独的带屋顶花园，一楼是门脸房。”林远路介绍，何方看了看，连小摆设都一模一样。当初他爸也是用拎包入住才说服了假模假样拒绝的他。

　　“哇，那走错了都不知道。”何方一边看一边说：“万一我哪天一回家发现其他屋的到我屋去了。我找谁说理去？”

　　”......”林远路心想你那狗窝谁会走错？

　　“都租出去了吗？都是什么人？”何方问。

　　“嗯，这个礼拜都会搬进来。”林远路走到阳台，看着大街：“这个屋的租客是一个设计师，这楼装修都是这个设计师一手弄的，怎么样，还行吧？你对门就是楼下蛋糕店的老板，他楼上是做保险的。”

　　“那顶楼呢？还带花园。”何方四处查看，寻找可能发出哐哐声的东西。

　　“顶楼房东估计要回来自住。”

　　“房东？”何方随口说：“这房东可够吊的，租房还要律师来，对了，是不是房屋中介都不愿做？说这房子这样那样的。”

　　“不是，我给他打理一些事情，就顺手帮帮忙。”林远路好脾气的说：“怎么样？检查完没有？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屋。”

　　“行。”何方到阳台看了一眼，阳台正对着大街，和他的一样，厨房也带着个小阳台和卧室的窗户同向可以看到后面的小花园，袁福来正在打理着小花园，一楼走廊直接通到小花园，住户都可以去，何方看房那天看了一眼就没进去过，看起来还不错：“这袁老板挺勤快。”

　　“是，他喜欢植物，他负责打理楼上楼下的花园，也负责整栋楼的卫生管理，类似物管了。”林远路说：“房租就少一点。”

　　林远路带他上了四楼。

　　四楼的风格就完全不同了，完全开放式设计，色彩大胆，红白黑为主色调，形成强烈的视觉碰撞，不像楼下的房间，北欧的风格，清爽简约。一个大床看起来又软又舒适，客厅大玻璃门直通屋顶花园，花园有个小小的阳光房，目前还没什么植物，估计得等那蛋糕老板慢慢弄。客厅位置有一大片空着，放着一些空画架。

　　“这房子真不错。”何方感叹到：“就是有点渗人，看看感觉不错，住的话我就不喜欢了。这房东是干啥的啊？”

　　“他说自己是个画家。”林远路靠在门框上等着何方到处看。

　　“他说？”何方回头“什么叫他说？你不是给他干活的吗？”

　　“我对客户的隐私不感兴趣。”林律师说。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何方不屑的说。

　　又到了其他房看了一下，一模一样。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林远路问。

　　“真有哐哐声，我没事骗你干嘛？”何方无奈的说，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但不会啊，又不是一两声，好几天呢。

　　“行吧。”林远路想了想，你再观察下，如果还有的话，我再过来。

　　“你过来？又不是大白天的哐哐，都是半夜哐哐。”

　　“半夜我也过来，行吗？”

　　“那好！”何方高兴了，这售后还差不多。

　　林远路出门时看了眼茶几还是忍不住说：

　　“厨房里有炊具的，路口就有菜市，你可以自己做饭。走啦！”

　　何方看着黑大，想了想，这位大爷是要吃肉的，天天酱爆肉丝外卖自己也供不起啊，行吧，自己做呗。转身去了菜市场。

　　租客陆续入住。

　　最先搬进来的是住何方对门202的袁福来夫妇，开始何方差点搞错了，以为是双胞胎，这两口子也太像了，都是矮矮胖胖，一副笑脸，很是亲和，就像年画娃娃，童男童女的老年版，何方想他家生意特定好，不好都对不起这长相。和气的夫妻住他对门，这让他很开心。

　　接着搬进来的是三楼左边302，也就是袁福来楼上的房客，做保险的陈先生，陈先生来时，何方正靠在袁福来家的门框上和他聊天，他老婆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瓶瓶罐罐一大堆。陈先生满头大汗的拎着两个行李箱上来，袁福来赶快出来接过一个行李箱，热情的说：

　　“您搬来了？我来我来。还有行李吗？”

　　“谢谢，谢谢，楼下还有一个箱，我住三楼，您家楼上。”陈先生擦着汗赶紧道谢。

　　何方见状，接过另一个行李箱：“我来吧，你去拿那个。”

　　“谢谢，谢谢！”陈先生陪笑道，问袁福来：“您儿子？这么乖。”

　　“不是不是，是住201的何方何先生。”袁福来赶紧说。

　　“哦，何先生，抱歉，抱歉。”陈先生说：“我叫陈达立，做保险的，买保险找我啊。”

　　陈达立40多岁，中等身材，长相还算端正，只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江湖中混了很久老油条的感觉，热情有余真诚不足。

　　何方、袁福来一起帮陈达立把行李箱提了上去，又相互客气寒暄了半天。袁福来承诺等家里收拾完了，做上一顿大家热闹热闹，算是“烧锅底”了。（注：搬新家热闹的风俗。）

　　何方觉得很有意思，现在的邻居哪还有这样的，一层楼门对门住几年都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哪有这样热闹的？就好像父亲们以前说日子一样，一边期待着最后一位租客，一边总算是心里感谢了一下老爸。

　　301的住户是晚上来的，短短两天，何方已放弃了自己做饭的想法，跑到超市买了一堆方便食品，给黑大买了火腿肠、鸡腿等等，拎了一包回来，就看见有人拎着一个行李箱上楼，何方热情的打招呼：

　　“您好，您是301的住户吗？我住您楼下，需要帮忙吗？”

　　对方很新奇的看了他一眼，礼貌而冷淡的说：“不用，谢谢！”

　　“呃.....”何方一下有点尴尬，侧身上楼：“那再见。”

　　这人估计30多岁，看样子跟林远路差不多大，长得不错，就是让人感觉太冷清，何方懊恼的想，这两天真是被袁胖子和陈油条洗脑了，这位才是正常人吧，对了，是干什么的？林远路说好像是设计师？又想，从林远路来后楼上再没有哐哐哐了，希望这位来了也不会再有。

　　租客算是全部入住了，袁胖子的蛋糕店也准备开张了，店名叫“瓦粒甜点”，何方曾问过袁胖子为啥叫这名，袁胖子带着他一贯的笑容说：

　　“随便起的，随便起的。”

　　一切就绪，袁胖子真如他所说，在家做了一桌好菜，把几位邻居都请到家里吃饭，何方想，他和陈油条倒没问题，那位冷面设计师估计不会参加吧。

　　等何方到袁胖子家时，竟发现设计师是第一个到的，正坐沙发上和袁胖子聊天呢。看他进来，袁胖子赶快站起来笑眯眯的：

　　“小何来啦，快坐快坐，等达力来了就吃饭。这位是301的付坤，见过吧？”

　　“你好！何方！”何方伸出手。

　　“你好！付坤。”付坤回握，浅浅的笑：“那天谢谢你。”

　　“啊？不用，也没帮上忙。”这位还记得那天的事，何方顿时心里舒畅了不少，这位虽然看起来有些冷，却还不至于拒人千里之外。闲聊了没几句，陈油条带着酒来了，又是一番大家等他对不起之类的看似诚恳的歉意，于是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