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园街11号》咸鱼波

22、第 22 章

　　何方指着付坤，震惊的表情今天已经用得麻木，语无伦次的：

　　“你...你...你....我.....”

　　付坤给了他个大白眼：“你你你你什么！我小时候这儿住过，怎么了？”

　　“那....那...那.....”何方想当时不是没有幸存者吗？难道他不是那时住的？

　　“你知道的高老先生夫妇就是付坤的外公外婆。付坤从小跟着二老长大。”林远路缓缓说道。

　　“啊？！”何方半张着嘴，就是他半夜看到的小院子里的老夫妇？“那你，那你.....”何方有些疑惑，如果他小时候在这儿住过。那火灾发生他怎么没事？还有，唐意怎会不认识他？

　　“那天我和我妈在一起。”付坤看了何方一眼，突然不耐烦的说：“告诉你吧，不要再用你那白痴的眼神瞪着我了！”

　　何方才知道，在付坤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离了婚，又各自成了家，他从小就跟着外公外婆过，出事那天，刚好父亲接了他出去玩。至于唐意为什么不认识他，是因为....付坤小的时候是个又黑又壮的小胖子。和现在完全是天壤之别，完全没有一点点小时候的痕迹。就算如此，他也尽量避免和唐意过多的接触。为了证明，付坤甚至翻出手机里一张他小时候的相片给何方看。

　　虽然事情很令人吃惊和悲伤，但是看见相片里那个几岁的胖的眼睛都看不见，傻笑着，黑乎乎的小胖子时，谁能想到现在英俊帅气、身材绝佳的美男小时候竟然是这个样子？何方还是忍笑忍得肚子痛，使得脸上表情怪异无比。直到付坤忍不住对他动了手才罢。

　　从外公外婆遇难后，小付坤真正成了个有父有母的孤儿，他没有家了。在父母各自的家里轮换着长大。在他心里他的家就是外公外婆在的地方，这么多年来，他一有时间就跑到这儿来，看着这座废墟呆呆的坐很久，他所有的幸福都在这里，随着一把大火灰飞烟灭。他不明白怎么就着火了。因此他选择了学建筑。他记得曾经一起住在这里的每一个邻居。于是他开始寻找，当时只是想抓住一些什么东西，好像能够找到一个和当时的邻居有联系的人就能留住一点他的回忆，证明他生命里这么美好的岁月是真正的存在过。对于事故他有过怀疑，但毕竟那时他太小，便把这种怀疑的情绪归结于自己不愿接受事故的发生。

　　直到他找到了林远路-那个他最喜欢的林叔叔路阿姨的儿子，这才感觉自己有了亲人。于是和林远路一起开始了宁园街11号的重整，和对当年事故的调查。

　　“那袁叔袁婶还有陈达立和桃子姐呢？”何方索性全问到底，是啊，知道这楼底细的都不会来这儿居住：“他们和这楼有什么关系吗？或者他们也曾经和这楼的住户有联系？”

　　“不知道。”林远路皱皱眉：“我和付坤一直在寻找当年的一些知情人，但是都没什么线索。袁叔和陈达立是房屋装修的时候联系上严敏丽的。”

　　“当年确实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住在这里。”付坤说：“但是我印象中长得不是袁叔袁婶这样，就说会变化吧，也不会变化这么大。”

　　“你变化都那么大呢。”何方想起相片上的小胖子和现在英俊帅气的付坤，那变化不是一点两点。

　　“我当时是孩子，他们是成年人！傻逼！”付坤骂。

　　“哦，倒也是。”何方点点头，成年人变化再大也不至于面目全非。

　　“我后来想办法看过当时的一些调查，死者中确实有一对年龄相仿和年轻夫妇，应该是和他们的孩子一起都遇难了。但是袁叔和这楼到底有什么关系，也不能完全否认，我和付坤还在证实。”林远路有些恻然：“至于陈达立和桃子，没有找到任何和这楼有关系的证据。”

　　“哦，那次袁叔家水管爆了的事。”何方突然福至心灵，聪明了不少，想到袁叔家储物间的那个旧袋子和袁叔匆匆收起的旧物：“是你们在找证据？”

　　“嗯，有一些旧相片，但是袁叔动作很快，没看到。”付坤说。

　　难怪了，何方想，水管突然就爆了，原来是付坤做的手脚。

　　“那唐意，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唐意呢？他是屋主也是当事人，或许他有线索呢？”想到他们对唐意的态度，何方是有些奇怪的。

　　林远路和付坤对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说：“唐意这人不好说，他对这楼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全然没有他父母的那种痛楚。而且.......”林远路摇摇头，似乎不知道如何定义。

　　“小何，小何！林律师！”袁叔在外面喊：“吃饭了。饭凉了。”

　　“来了！”付坤答应一声。

　　何方还有满肚子的问题，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肩还是一阵阵的痛，吃了几口就眼巴巴的看着林远路，等着他吃完。袁婶在里面躺着，袁叔也愁眉苦脸，付坤一向话不多，这顿饭吃得异常的沉默，各有心思。好不容易等林远路慢条斯理的吃完了饭，何方忙扯着他和付坤回屋。

　　刚一进门，何方就忍不住把憋了一顿饭的话问了出来：

　　“那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唉！本来是和你没关系。”林远路叹口气，付坤直接坐到黑大的椅子上，把黑大抱起来撸，黑大眯起眼听林远路说话：“开始计划回来时，你爸爸就要一起来，但是一来是他年纪大了，二来当年他经常在这里出入。如果真有凶手应该认识他。后来你爸爸就非要让你过来，我想他老人家估计是想让我们相互有个照应，也怕真有什么事能及时知道。”

　　原来如此，何方气鼓鼓的咬牙切齿，我说这老头怎么突然转性，这么好心，又给钱又天天说什么梦想，怼得他不好意思回家呢。原来是把亲儿子往虎口送啊。

　　“现在。”林远路把玩着桌上的水果刀：“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还有袁婶这件事，应该都不是偶然的。”

　　“但是，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听了这么多秘密，但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除了他那个坑儿的老爸。

　　“应该是对我们的一个警告。”付坤仔细的捋着黑大的猫毛，头也不抬的说。

　　“谁对你们警告？警告什么？为什么是我？”何方是真的晕，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脑袋真的长着好玩的啊。都不用用的吗？”付坤嘲笑：“为什么是你？只能说明，一是我和路哥的方向对了，二是你是这楼里最弱的人。”

　　何方呆呆的，一时不知该怎么说。难怪林远路一天逼着他健身。

　　林远路叹口气，站起来走到何方面前，摸摸他的头，很温柔的说：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这原本也不关你的事，告诉你，是让你别胡思乱想了。这样，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但是....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你回去吧，听你爸的，找个工作，别在外面瞎混了。”付坤难得正经接着又说：“凭你这智商，在外面混，死都不晓得咋死的。”

　　“不是，你刚才说你们方向对了，是找到那个坏人了吗？放火的那个？那就真的不是意外了。”何方总算找回了脑子。

　　“没有”林远路点了支烟，走到窗边：“但是因为你的事，我们缩小了范围。那个‘与你同在’知晓你的一言一行，知道从你下手，那证明他非常的了解我们。甚至就在我们身边。”

　　“在我们身边？就这楼里？”何方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声音都有些发抖：“楼里，楼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我们三个，就、就袁叔袁婶、唐意、陈达立和桃子姐，难道难道他们中间有凶手？怎么可能啊！”

　　何方觉得他无法相信，袁叔袁婶就不说了，一直照顾他，像父母一样，而且袁婶也受到了惊吓。陈达立虽然油腻点，但热心、仗义，桃子姐那么漂亮人又好，事情发生时她不过就十岁左右吧，还有唐意，唐意虽然让人不舒服，但是对大家也是和和气气，楼里要改造点什么，他也二话不说就拿钱，对袁叔家，少收了房租不算，还每个月都给点工资。再说了，出事时唐意也不过十多岁，还未成年呢。怎么可能这些人里面有恶魔？又想到桃子姐和唐意最近走的挺近，两人在健身房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私教课的时间。也不知道陈达立是怎么想的。

　　“我们也试探过，但没结果。”付坤摊摊手，无所谓的说。

　　“什么试探？”何方无意识的问。

　　“就上回唐意玻璃房塌的事啊。”付坤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啊？那是你弄得啊，你..你..”何方指着他：“要把唐意砸死了呢？”

　　“你别侮辱我的专业能力啊。”付坤撇撇嘴：“计算精确着呢。”

　　“好了好了。”林远路摁灭了烟。回头拍拍何方，柔声说：“现在你想知道的都全部告诉你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收拾下东西，明天我送你回去，你要出了什么事，我真没法给叔叔阿姨交代。随便去看看叔叔阿姨。你先休息一下吧，又受了伤又知道这些事，难为你了。”

　　“就是，回家去吧，在这碍手碍脚的。”付坤难得笑了一下。和林远路一起出了门。黑大满脸同情的看着何方，伸出爪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