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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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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林远路说:“如果感觉到了危险,不管这危险来自于人还是环境,就应该马上远离。这是常识。”
“我不想走吗?是你不让我走啊!你威胁我!”何方理直气壮的说。
“我捆你了?囚禁你了?”林远路气笑了:“既然你感觉危险来自于我,为什么不走?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走!还是你根本不想走?为什么不想走?”
“我...我....”是啊,我为什么没走?何方想,自己一次次找各种借口留下,是为什么呢?
“第二,你认定我对你不利,甚至想杀你。那我的动机是什么?”
“呵呵,变态需要动机?你不是说过有天生犯罪人,或许你就是呢!再说了,变态做事需要理由吗?不是随机选人吗?”何方意识到自己在吵架辩论上从没赢过他,就开始胡搅蛮缠。
“随机选人?楼里这么多人我选你?你有什么特别的?特别笨吗?”林远路又点上一支烟,嗤笑。
“哼!谁知道啊,万一你对我有其他.......”何方顿时闭嘴,满脸通红,再口不择言也说不过去,自己又不是桃子姐,长得又不帅,要啥啥没有,用这个理由自己都觉得牵强。有些恼羞成怒的把黑大一把推了下去。黑大喵了一声,迅速窜上来,对着何方的脸就是一耳光,一人一猫又打了起来。
林远路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走过来扒拉开黑大,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
“唉!小傻瓜!”
何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低着头的坐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些灰心,自己提心吊胆、生命都受到威胁了,还是什么也没弄清楚。鼻子酸酸的,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又觉得委屈得不行。
“对不起。”林远路叹了口气,正色说道:“原本没想到到把你扯进来。”
“什么?!”何方猛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全部吗?我告诉你。”林远路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的波动。
“真....真有什么事?”何方觉得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不想知道什么秘密了。
“二十年前就在这栋楼里,我的父母被烧死了。”林远路平静无波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冷如骨髓。何方一下抬起头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的看着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林远路,看不到他任何的情绪。
“我父亲是医学教授,母亲是法医,当时这边局里正在重建技侦科,这边的筹备负责人是我爸的老朋友,他们感情非常好,跟兄弟一样,就极力邀请我爸过来协助,我爸和我妈就借调了过来,我爸的老朋友就帮他们找了这个房子,暂时租住在了宁园街11号。我留在了老家上学,爷爷奶奶照顾我。谁知道,不到一年,我父母就双双丧生于这的大火里。爷爷奶奶受不了这个打击,双双病倒,不久去世。我成了真正的孤儿。当时我上初中。”
林远路说起来也就几句话,何方却无法形容他的感觉,短短一年,一个被幸福包围的少年就失去了一切。这是什么人间惨剧?他,林远路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熬过来的?何方不敢说话,只是楞楞的看着林远路,林远路坐直身子,把手里的烟灭在烟灰缸里,继续说:
“邀请我父亲过来的那个朋友都快疯了,他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孩子,不顾妻子的反对,辞了职,带着妻儿离开了这个城市。他要领养我,我没同意,我去过他家,他很久都无法工作,非常颓废,他觉得我父母是因他而死,一直走不出来。家里全靠妻子一人苦苦支撑。但是他固执的给我交学费、生活费,常常来看我,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他告诉我,他不相信这场火灾是意外,暗地调查了多年,依然一无所获。直到我长大了,我告诉他剩下的事我来办。何方。”林远路停了一下,看着何方的眼睛:“我的这个叔叔就是你的父亲!”
“什么?!”何方一下站了起来,任何消息都没这个让他吃惊,他已经无法消化这些信息了。在他记忆中父亲一直都是乐乐呵呵的、就一个普通的老爸。除了喜欢独自在阳台抽烟,一抽抽很久。父亲在阳台抽烟的时候,妈妈总是不让他靠近,理由是不让他吸二手烟。何方记得他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妈妈不在家,他拿着卷子找爸爸签字,当时推开阳台门时,父亲突然回过头来的眼神吓了他一跳,年少的他不懂的那眼神里的冰冷、决绝、悲伤,只是觉得很陌生很害怕,但也就是一瞬间,父亲迅速恢复了他熟悉的那个父亲。他不知道父亲的心里有这么深的伤痕,这么大的遗憾,这么悔恨的自责。
“是。”林远路笑了笑:“所以我见过你,那时你摇摇摆摆的跑过来叫哥哥。小脸红红的,很可爱,动不动就哭。哪像个男孩子。”
“那...那....”何方喃喃道,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不知道问哪一个,脑子里一下涌入了太多的信息,直接宕机了。他又一次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商出了问题。
“然后我开始了接触唐家。”林远路并没有给何方消化的时间:“因为唐家是唯一的幸存者。”
“啊?唯一的幸存者?他们没事吗?”何方问完马上觉得自己弱智,唐意好好的在那儿呢,怎么会有事?
“不,当时唐家一家三口出门散步了,回来时火已经烧了起来,唐意的父亲冲进去救火,被烧伤了。”
“其他的人,一个...一个都没跑出来吗?这楼不高啊。而且...而且大火是在傍晚吧?”何方总算想起一点当初看的资料。
“是,一个都没跑出来。”林远路低头点了烟,从烟雾里抬眼看着何方,声音有些暗哑:“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跑出来吗?”
“为...为...为什么?”何方下意识的说。
“根据事后的现场调查和分析,好像所有的门都从外面反锁了。但这不是官方的说法,因为无法准确的判断,只是当时在现场的一个人自己做的判断。”
“啊!!”何方叫了一声,从外面反锁,如果真是这样。这..这是故意的,这是谋杀!太可怕了,谁会那么残忍:“那,那这不是意外啊!”
“嗯。当时警方也做了很久的调查,但是一无所获。为了调查和其他原因,对外的消息说是意外。你父亲这么多年的调查都没有结果,所以我必须回到原地,从这里开始。从头开始。”
“那,那唐意.....”
“出事后,唐意一家就离开了这儿,据你父亲说,当时也调查了唐意一家的社会关系,但他家也很清白,这屋是他家的祖产,他父母都做正经生意。我开始接手你父亲的调查后,想尽办法联系上了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做了他家的律师。”
“你们以前没见过吗?我是说你小的时候。”何方想当年林远路也13、4岁了,如果见过就算长大了,相貌也会有小时候的轮廓。
“没有。当时我上学,父母工作也忙,他们有时间会回去看我们,而我就来过这里一次,吃过一顿饭,里面的住户谁也没遇见。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我曾经有意无意的问过他们这楼的事,他们都不愿意提。直到三年前唐意回来。”
“唐意去哪儿了?没和他父母住一起?”
“嗯,他们一家离开这里后,他父母就把唐意送去了国外。当时火灾发生时,唐意也在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他忘记那件事。”林远路有些疲倦的揉揉太阳穴:“看得出他父母这些年也不好过,他母亲常年抑郁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靠药物维持。他父亲是个沉默的人。而且对当年的事闭口不谈。谁知道唐意回来后,却对这楼非常感兴趣,我是他家的律师,以律师的角度从资产管理这块和他谈这楼的闲置。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让我全权负责,并说他也要回来住。”
“我看他对你也感兴趣吧。”何方不知道怎么不过脑子就出来这么一句,说完马上后悔!看来自己的情商也有很大的问题,林远路说起这事,本身已经很是痛苦了,自己真是嘴贱,马上低声说:“对不起。”
“嗯”谁知道林远路并没有发火:“唐意和他父母完全不同,这个人....这个人我看不透。”
看林远路又点了一支烟,何方忍不住说:“你少抽点。”起身烧了水,给他换了杯茶。林远路说的这些已经让他的浆糊脑子更浆糊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安慰?理解?劝慰?好像都太苍白,加上还有他老爸也参与其中,这些都在他的认知之外,他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消化。只是,此时此刻,他很心疼这个男人。他不知道林远路背负了这么多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这个事,唐意和他父亲起了很大的争执,直到去年唐意的父亲突然去世,才开始着手。”
“唐意,他,火灾的事,他知道的,记得的吧。”何方有些语无伦次。
“知道,而且他并不介意说起这事。他似乎对这楼很感兴趣,但我和他讨论要如何装修、使用的时候,他又完全不参与意见。只说让我全权安排。”
“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线索,你怎么能确定重新回到这里就会找到线索呢?”何方总算问了一个稍微有点智商的问题,觉得是不是和林远路在一起自己也开始变聪明了。
“我没有把握。只是.....四周都没有路了,不如回到起点,从头来过。”
“那....”何方正要说。有人敲了敲门。付坤推门进来:
“袁叔叫你们吃饭。”
说完看看林远路,看看何方。林远路一脸的恻然,何方懵懵懂懂。屋里烟雾缭绕。连黑大都一脸严肃。付坤皱了皱眉,看向林远路:
“你给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