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海》萧七月

4、第 4 章

　　株冶岛的海水蓝得剔透，泛出淡淡的的绿，在阳光下清澈见底，海边也没有鱼腥味。与南江混沌的海很是不同。
　　而且在商业化如此普及的今天，株冶岛完全仍处于原始状态，许是岛域面积过小，位置又偏僻，周围也没有其他岛群，像大海中被孤立的沙粒，开发的商业价值不大。
　　经过昨晚，郁仁青对何砚更依赖了，几乎是寸步不离都要跟着他。
　　两人在岛上瞎转悠，发现这个岛是真的非常小，半日就可以走完一圈。
　　这里消费水平也低，花了两美金，就让两人午饭吃得很饱。
　　何砚常年昼夜颠倒，白天有点发困，且岛上的风景确实一早上也看光了，走老路没什么看头。两个人回到酒店歇息。
　　黑夜会掩盖很多东西，而日光总让万事万物无所徇行。郁仁青跟着何砚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盯着虚空。
　　何砚撑着一只手侧躺看她，“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我害怕一个人。”
　　何砚无言以对，索性不再管她，平息呼吸睡了。
　　郁仁青侧头看他，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很迷茫。原本以为那天会一死了之，一切了了，没想过还活着的话要如何生活。

　　何砚醒来，转头就看到郁仁青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但仔细一看又不是在看他，像是盯着虚空，瞳仁没有焦距。
　　何砚坐起来，拿烟点上，“这里出了国境，我们没有护照算偷渡客。你去酒店前台让人转接大使馆，沟通一下我们的情况。”
　　“你要回去了吗？”
　　“你要一辈子呆这？”
　　“你的船没了你住哪？”
　　“不用你操心。”
　　郁仁青低着头，没有动。
　　何砚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读大学了吗？”
　　“退学了。”
　　“为什么？”
　　“不想读了。”
　　“是不想活了吧，”何砚嗤笑一声。
　　“嗯。”
　　“为什么？”
　　“什么。”
　　“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看起来家庭条件也不差，有大学可上，前途光明，为什么想不开。”
　　郁仁青抬头看他，忧郁与悲伤从大眼睛里泄露出来。
　　何砚竟有些不忍直视她的眼眸，转身站起来，“走吧，我们去联系大使馆。”
　　“我没有家可回。”
　　“你父母呢？”
　　“死了。”
　　何砚没有多问，沉默地看着她，过了良久说，“我父母也死了，妹妹也死了，但这不应是我们放弃生命的理由。”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一个人。”
　　“好吧。那我们也要先联系使馆拿到护照身份证明，走吧。”
　　何砚第一次主动向郁仁青伸出手。
　　郁仁青挽住他壮硕的手臂，紧紧抱住，就像走夜路的时候。

　　原来株冶岛隶属于菲国。昨日的暴风雨失踪的船只达13艘，失踪人口38人，新闻里滚动发布搜寻最新进展。
　　联系了大使馆很快就有救援力量派往株冶岛，不到四小时他们俩已重新踏上祖国土地。
　　何砚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镜头包围，各路记者争相想要采访他们。

　　出了南江机场，何砚看着还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妞，觉得她真像块狗皮膏药，贴上了就撕不下来。不过心里也有隐隐的同情，就像他以前遇到的受害者儿女，这些人何其无辜。
　　何砚开口问，“你住在哪？”
　　“……”
　　“总有住的地方吧？跳江前住在哪？”
　　“……”
　　“哑巴了，不说我报警了。让警察帮你找找。”
　　“连江路15号。”
　　何砚帮她拦了出租车，郁仁青不上车，司机骂骂咧咧两句把车开走。
　　“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着你。”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跟着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
　　“你是好人。”郁仁青想了想又说，“我可以付钱给你。”
　　何砚觉得有点好笑，故意说，“多少钱？”
　　“一日500？”
　　“姑娘很有钱啊。”何砚嗤笑。
　　郁仁青摇摇头，忧郁的大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