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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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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再找到的淮西不但失了忆,还彻底变成了一个心中只有事业的沙雕型选手,想要和这样的事业狂随心所欲地谈一场恋爱,何其容易。
“你,不认得我?”季渊试探着问她,声音里藏着说不清的小心翼翼。
淮西握手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盘算着,队长送她走之前,只说了仙门有他们魔界的帮手,时不时还会有新的魔族来此同她接头,可是却没说会派个什么样的接头人过来啊?听他这语气,莫非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好看的人。这样貌,这五官,怎么可能忘记?
不过她失忆了,难道是失忆前的故事?
想到这一层,她便犯了难,失忆也不是她的本意,但要是真的是失忆前的老朋友,还是得解释清楚才是。于是清清嗓子,试探着回答道:“或许大概……我应该认识你吗?不过我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要是……”
那人手一僵,突然反手死死握住了她右手腕,力气大的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断,面上依然没有表情,可那眸子里面水波荡漾,像是藏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淮西一愣:这又是什么套路?他这一脸被抛弃的表情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别不是听说她失忆了,就开始在这里趁人之危吧?他要是敢有点什么心思,她淮西手上的锤子可不是吃素的。
心中不明,但左手已经微微动作,只等他再发神经,就一锤子送他上西天。
那人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顺势滑下,以一种强硬而自然的姿态握住她的手,语气没什么感情地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记得就算了……”
手心的温度直接传到淮西手上。
“……?”淮西一口气险些哽住,什么叫不记得算了?你看看你自己那张脸,那是“算了”的表情吗?那是“不重要”的态度吗?
还有你这手,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握法吗?你这自然而然十指相扣的动作是一个魔界大好青年该有的吗?你这明目张胆的肢体调戏,是对一个魔界忠诚卧底起码的尊重吗?
左手锤子已经显形了,缓缓在淮西手中发颤。
离得近,淮西能感觉到面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周身上下毫无魔气散发,若非寻常人类,便是刻意隐瞒。而一旦是后者,只能说明面前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才能完全屏蔽她的感知。
她在心里盘算着,从哪个角度打下去有可能一击即中,顺利脱身。
“季渊。”那人缓缓开口,“我的名字。”
“管你季渊还是李渊的老子我锤——锤……”手中发力,锤子挥舞到半空,猛然停下。等等,季渊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季……渊……
“啊——”她尖叫着从季渊身边退开,手里的锤子瞬间被她藏起来。
季渊感觉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起来,伸手想要再拉住她。
“你给我停下!”淮西叫,“不不,尊主,属下的意思是,尊主亲自来跟属下接头,属下实在是……心情沉重……”
季渊抬腿朝她走了一步。
“站住!站那别动!”淮西伸手挡住他,“尊主有话站那吩咐就行了,属下耳朵尚好,不需要离得太近。”
笑话!尊主那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要烧人的,你看看他那个眉头皱的,估计下一秒就要把她烧成灰了,她还没能振兴魔族呢,可不能被这个昏君烧了,远离昏君保平安啊保平安……
季渊果然停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言语。久到淮西险些以为他已经觉得杀她灭口了。心中哀嚎:苍天不公啊,想她一介忠诚有为之士,结局居然是惨死在保国卫民的半道上,还是被这个昏君亲手了结的!果然自古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亨,昏君什么的没一个好东西。啊——
季渊却没有动静,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忽的笑了一声:“嗤……”
淮西一顿,心中哀嚎更甚:你看他开始了!开始了!所有昏君诛杀忠臣前都是这么个表情!那声嗤笑里面包含了满满的嘲讽和看死人般的不屑一顾!
季渊停下来笑了一句,便再次朝她走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她,像极了屠杀前的心理压迫,逼得她仰头看他,语气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你怕我?”
“属下只是……单纯的敬畏。”(去你大爷的你去问问整个魔界哪个不怕你就你的名声能把三岁小孩吓的不敢乱跑就因为有你这个昏君多少母亲都露出了省心的笑容你知道吗!)
“哦?”他微微弯了腰,满意地看到淮西也朝后使劲儿避让,视线对上她的,“你不用怕,本尊不杀你。不过……你就不想知道,你究竟忘了什么吗?”
“属下……愿闻其详。”(害不早说。吓得她已经准备好以下犯上同魔尊奋力一搏了。护法都打了,魔尊看来也是不远了。不过只要你不杀人,说什么都成,她倒要看看这个昏君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季渊继续用身高优势压迫她:“我们之前确实认识,不仅认识,你还……”他顿了顿,呼吸轻轻浅浅地扫过她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像锤子一样字字砸在她的天灵盖:
“……睡了本尊。”
惊天霹雳!
惨绝人寰!
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睡了……你?”
季渊直起身子,脸上不辨喜怒,依旧是一副没表情的石雕脸,用他好听的性感的高贵的声音继续说着让淮西诛心的话:
“没错,你本是魔界的一个小兵,一直爱慕本尊,本尊执意不从,但你死缠烂打,多次诱惑本尊,最后甚至……”
他转过身去,用不能直视的后背展示自己曾经受到的屈辱不堪的经历,语气却没有丝毫遗憾:
“……夺了本尊的清白。”
“不可能!”淮西暴躁,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畏惧或者魔尊的业火了,她已经被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夺走了全部的理智,“我,我还夺了你的清白!别以为你长的好看点你就当自己是根儿葱了!你一个魔尊,能被一个小兵随随便便就夺了清白吗?要是我真这么死缠烂打,你早就一把火送我去见鬼王了!”
“不信?”季渊回过身,看着她一脸炸毛,知晓她若是完全不信,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只不过是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接受罢了。心里发笑,脸上却露了点被抛弃后的绝望神情以及原谅包容的宽厚表情,用这世上最没有起伏变化的声音,念台词一样,说着最为可怕的话语,一字一句,皆是诛心:
“那时本尊尚且不是魔尊,你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兵,本尊答应你,一定帮你升官加爵,只要你一直留在本尊身边。哪知仙魔一战,本尊没能保护好你,竟叫你被重伤失忆,你如今责怪于我,本尊……都能理解。”
“理解个锤子理解!”淮西继续暴躁,“不可能!我为兵坦坦荡荡,一心为了魔界,怎么可能靠着睡领导上位!你这是诬陷我的人格!”
“本尊知道,你心气高,不愿意靠着睡……领导上位,都是本尊一厢情愿罢了……”
“啊——”淮西尖叫着抓乱了自己的道姑发型。
一双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细细穿过她的发丝,替她梳顺被揉成一团的乱发,专属于男子的声音从头顶徐徐传来,魔咒一样萦绕在她耳畔:“三年前,你我便是如此,我为你束发,你为我穿衣,每日清晨你为我端上一碗清茶,我为你采得一朵玫瑰。你我二人鹣鲽情深,举案齐眉,看遍魔界山河,游历六界美景,一刻也不愿分割,夜夜痴缠……你若不信,不若本尊带你回忆一下……”
夜夜痴缠……
夜痴缠……
痴缠……
缠……
魔音绕耳,久久不能散去。
“……”淮西气绝,卒。
季渊眼睛里露出大尾巴狼一般的得逞笑意,这么多年来,何苍出的主意都是馊主意,只有这一次还算有点用处:
“上神失忆前性格古怪,着实太难搞定,再加上尊主您也太过……拘谨,才会导致你二人这么多年毫无进展。不过如今既然上神失忆了,倒也是个绝好的机会!尊主,放下你的矜持和傲气,趁其不备,攻其不意,放开手追!能否拿下上神,就全看这一次了!”
哼。
他心中不屑,暗暗给何苍记上一笔。
谁说那么多年没有进展了。淮西与他,不是一直都相知相伴,直接跨越简单的情爱欲望,进入老夫老妻的灵魂伴侣阶段了吗?
当然借着这个机会适当的拥有一些情爱欲望,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魔尊季渊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和铺天盖地的粉红色泡泡。
——是美好爱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