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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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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西看着自己被绑着的手脚,吹开掉落在脸颊边的几缕头发,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嘿!那位壮士!”她喊了喊正在给牢房门上锁的侍卫,“有意向唠唠嗑吗?”
个子不高的圆圆脸侍卫将手腕粗的铁链缠了一圈又一圈,重重挂上一个碗大的大铜锁,开口道:“你别费心思了,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而后便留给她一个残酷无情的后脑勺。
淮西狡辩:“我不是让你放我出去,我就是闲的慌需要唠唠嗑……小哥——壮士——兄弟——”
“行了行了。兄弟当不起,小的唐十三。”侍卫扭回头来,“姑娘还是安生点吧。王爷让你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你就安静地待几天,说不定王爷一心软,就放你出去了……”
“怎么可能安生地下来啊!”淮西急了,“我反思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干啊?判刑也得给个罪名吧,这什么提示都没有,我往哪方面反思啊?”
侍卫白眼,很是不相信:“没干什么?姑娘您对王爷始乱终弃的事情,全王府都传遍了!”
“始乱终弃?”
“那可不。”侍卫重重点头,“我们王爷是谁,当朝摄政王!那是连宫里的皇上皇后都得礼让三分的人物。姑娘您倒好,竟然敢做出这等事情来……你知道吗?上一个让王爷气成这样的人,怎么样了?”
淮西好奇:“怎么样了?”
“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侍卫说着,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姑娘实乃勇气可嘉……”
“……”不,其实不是这样的。淮西无语凝噎。
侍卫看了看她,又道:“要我说啊,姑娘这般样貌,早些向王爷服个软,不也就结了。我们王爷玉树临风,位高权重,除了脾气有些古怪以为没什么不好的了,以姑娘的姿色,就算混不上王妃,就只是个混个侍妾,那也是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的……”
淮西思维跑偏,莫名开始为自己的定位争执起来:“侍妾!?为什么以我的姿色会混不上王妃,就我这张脸,还有我这种一身浑然天成的气势,怎么就只能当个侍妾了?”
“这不是重点吧……”侍卫也急了,心道这姑娘不仅脑子不好使,怎么还有点自恋呢,“且不说姑娘除了长的好看点,脾气跟温柔似水半点不沾边吧。就姑娘来府上那天,王爷率人去抓的春杏姑娘,都比姑娘更讨王爷欢心……”
“切。”淮西吹开脸边上的头发,不屑道:“讨欢心又怎样,不还是要被抓……咦?为什么要抓春杏?”
侍卫摇头,看了看旁边再三确定无人,又觉得淮西既然是王爷中意的人,想必说了也无妨,便靠近牢房栏杆,小声道:
“奇怪哎,王爷虽然一贯正经严肃,唯有春杏姑娘这件事情颇为蹊跷……两年前,王爷在京郊客栈被你下了毒以后,回来就开始调查京城里的人,最后排查到春杏楼的头牌春杏姑娘以后,多次去那里,颇为投缘……”看了看淮西的脸色,却发现她并未有任何吃醋或是不满的神情,心道不妙。王爷要想追这姑娘,只怕是前路漫漫。
“那尊……你们王爷,查出什么了?”淮西见他愣住不说,还以为他在卖关子,于是开口问道。
哪知侍卫却没搭话,听见她毫无愤怒反而充满好奇的疑问,反而朝她摆了个“白眼狼负心汉”之类的神情,受气小媳妇般道了句:“姑娘听闻王爷与春杏姑娘投缘,竟半点不生气,怕是姑娘心里,从未有过我们王爷……”说完,便包了满心满眼的委屈,转头离开了。
淮西:“……”怎么感觉她像是渣了他一样。
唐十三走了,她只能自己心中琢磨。
按照唐十三所说,两年前是一个叫淮西的人给季渊下了毒,季渊忘记了淮西的脸,只记得名字。可她是今天白天才进入幻境的,肯定不是她下的毒。
两年前因为中毒开始忘记,那魔尊季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摄政王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在漆黑的牢房里忽然响起,把认真思考的淮西吓了个半死。
“谁啊!”她双腿被缚,只能靠在墙边不满地喊了声,“吓死老子了!”
隔壁那笑声止住,转而一个爽朗的男声道:“姑娘好生猛,竟能因为始乱终弃了摄政王入狱,想来姑娘定是国色天香的佳人……”
“……一般一般,倾国倾城罢了。”听见那人夸她,淮西也不好再生气,只敷衍地自谦一下。
哪知那人听她回答后,反而笑得更加开心起来,“哈哈哈哈”的笑声传进她的耳朵,语气轻佻:“姑娘有趣。”
“有不有趣我不知道,不过你八成有病,我倒是能感觉到。”
隔壁“哦?”地一声,像是对她的评价很感兴趣。
“被关进牢里,还有闲心思听别人墙角,笑得如此灿烂,胳膊老兄你,可不是个缺心眼?”淮西反问。
那人静默半晌,忽的再次笑了起来,淮西险些疑问隔壁关着的是个失心疯,那人却忽然一改轻佻语调,朗声道:
“在下燕停,乡间一小贼。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朋友?狱友?”淮西本懒得到处社交,但落于此地,唯一认得的季渊也变得神经兮兮,关在这牢狱中无所事事,便应了他,懒洋洋道:“淮西,乡间一小卒。”
那头念叨了句:“淮西,淮西……且让我为你算上一卦……淮西,才艺多能,智谋奇略,忍柔当事,鸣奏大功。姑娘好命格啊!”
淮西来了兴致:“不得了,燕停兄弟你还会算命呢。”
“一般一般。”燕停也谦虚两声,“小时候家里穷,技多不压身,只为讨得几个铜板罢了。”
“哦……那你如此多才多艺,怎么就沦落到这牢房里,同我做了这隔墙狱友了?”
燕停用吊儿郎当的声音敷衍了两句:“年少无知,就想到摄政王府见见世面,没想到出师不利,一朝入狱……幸而老天有眼,送了淮西姑娘这般的可人儿前来,同我有了这隔墙狱友一缘啊……”说着便开始不正经起来:“说真的,姑娘,我已在这狱中许多年,却不曾有人同我交谈。如今,得一狱友,便也死而无憾了……”
“嘁。”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淮西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话唠又自来熟,连我都甘拜下风,还能找不到唠嗑的对象?”
隔壁静静半晌,忽然神神秘秘来了句:“姑娘,就没有想过,我们这个世界,有可能是假的?”
淮西一愣。
那头又忽然语调一变,恢复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姑娘不必多想,我也只是画本子看多了,随口一提而已……”
淮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缠着的麻绳,负在身后的手也不停,努力去找线圈缠绕的结扣,心思却也不停:要说这世界是假的,她当然比谁都清楚,可这隔壁的燕停,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燕停兄有此猜测,莫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以解释的情况?不妨同我讲讲,须知真理都是越辩越明的,你我一起闲来无事琢磨琢磨,说不定就能琢磨出逃出去的法子了……”
“砰砰砰!”
巡逻的侍卫从栏杆外面露出一张黑漆漆的陌生脸,手里的刀鞘:“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逃出去?想都别想!你当摄政王府是什么?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实点!”
于此同时,隔壁牢房的兄弟忽然失心疯一般,竟唱起了小曲儿:“半呐夜啊三呐更,睡呀么睡不着哇啊,摸头摸脚解心宽,叱吧隆咚呛咚呛……”
肆无忌惮,像是住在自家别院。
那侍卫却不为所动,依旧对着淮西怒目而视,她只得藏起身后快要散开的绳子,摆出一副真诚不过的神情:“我就是一时过嘴瘾,绝对不敢有别的心思……”
隔壁已经唱到高潮,声调还有点陶醉:“三呀伸手摸呀摸至在,姐姐的眼上边呐,姐姐的秋波是惹人怜,叱吧隆咚呛咚呛……”
那人发出一通威胁后,见淮西毫无反应,便又黑着一张脸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淮西自言自语道:“旁边不是还关着一个人……吗?”
侍卫走远了,隔壁唱的不知什么小曲儿才停下来,说了句:“你看,才艺双全又如何,根本就没人搭理在下。”
语气毫不惊奇,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为何?”淮西问。
那头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人靠近了墙壁几步,随后传来的声音清晰了不少:“淮西兄弟可知,我是被何人抓进来的?”
淮西潜意识觉得,接下来燕停要说的,恐怕是目前这个僵局破解的关键所在,便也努力朝着墙壁移了移:“这是摄政王府的牢房,想必,定是摄政王派人吧。”
“不错。却是摄政王,不过,却不是抓了姑娘的那个摄政王——季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两年前的摄政王,并不叫季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