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魔尊座下兵》白熊有只小海豹

20、第 20 章

　　淮西心满意足地被季渊提着后脖颈子扔进了他的马车。

　　“尊主……”淮西坐在马车内的桌子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季渊。
　　宽敞的马车里，季渊随手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袍，并不看她，只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白色手绢，不慌不忙地顺着自己的下巴缓缓擦过，而后细细擦过自己的手，活像是个精致要命的大家闺秀，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为何总叫本王，尊主？”
　　淮西急忙诚恳道：“因为你是魔界魔尊，这里只是混沌眼造出的幻境，我们进来，是为了找斩荒的……”
　　“哦？”季渊挑眉。
　　“哦？”淮西疑惑，恨不得扑上去撬开他的脑袋强行灌输思想，“哦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
　　季渊随手扔开手绢，单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很是疲惫，语气也怏怏的：“本王相信……”
　　淮西撇嘴：“你骗我的吧，你要是真相信了，不应该自称本尊吗？”
　　季渊又“呵”地笑了一声，很是不屑：“你还不值得本王撒谎。”
　　“……”
　　淮西默了默，看他的神情，与先前见到的他并无区别，甚至连挖苦人的神态中都带着几分魔尊特有的高贵冷艳不可一世，一时有些分不清楚情况，忍不住又问道：“尊主，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你怎得如此啰嗦，本王确实不记得了。”
　　“哦……”淮西眼睛里的希望哗地一下灭了下去，转眼又炸毛：“嘿——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啰嗦了!我他丫的差点被你那群喽啰一剑捅死——”
　　脸蓦地被一双瘦而骨节分明的手掐住。
　　季渊看着面前小姑娘一张脸被掐的变了形，宛如一个皱巴巴的包子，不由得心情也舒缓了不少，语气却依旧冷冰冰：“不许说脏话。”
　　“啊？啊，哦……”淮西想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一时间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在这个好不容易顺利大会师并且难得和平相处的时刻，她居然觉得，魔尊有点好看，眼睛有点深邃，鼻子也高挺地恰到好处，下巴甚至都带着点高人一等的优雅，放佛天生就是无与伦比的尊贵……
　　脸上的手松开，冰凉的触感没了，她却觉得脸上有点发烫，这实在不像是她寻常的感受。淮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企图把被掐变形的五官恢复正中。
　　季渊的声音又响起：“……本王确实不记得你说的什么魔界、魔尊……不过，淮西这个名字，本王记得。”他顿了顿，又皱起了眉头，神色很是烦躁：“奇怪……”
　　马车忽然停下，车外传来唐一的声音：“爷，王府到了。”
　　季渊的神色瞬间收敛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冷若冰霜的绝世王爷，起身下了马车。淮西不明所以，跟在他背后，揉着腰下了车，抬头，看到的景色一下子惊掉了她的下巴。

　　面前是漆红的大门，看上去得有十个人并排走那么宽，上面挂着的大大的牌匾，“摄政王府”四个字鎏金而巨大，华丽丽的光泽几乎闪瞎她的眼睛，两侧有一公一母两只石狮子镇守，雕工细腻，巧夺天工。门口两排整整齐齐的穿着精美的人，伏跪在地齐声道：“参见摄政王。”
　　季渊随意挥手，众人皆道谢起身，迎上前来，牵马的牵马，拉车的拉车，浩浩荡荡的排场，一下子痛击了底层群众淮西的心灵。
　　季渊走了几步，又驻足，微微侧头回看，神色不虞。
　　走在他身后的侍卫立刻便跪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听见他们家冷若冰霜不近女色的王爷冲那木呆呆立在大门外的白衣小姑娘不耐烦地说了句：“愣什么？还不跟上!”
　　“哦，好的尊主……”淮西如梦初醒，小跑几步跟上来，拉住季渊胳膊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尊主，你们家真有钱……”
　　“……”跪在地上的侍从默不作声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这小姑娘的身份，只能暂且按压下满心的八卦之情，等到无人处再细细打探今日跟随王爷出任务的人。

　　书房里，淮西一个人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翻看着桌案上的资料，入眼皆是“国库充盈”亦或“外邦来朝”的字眼，旁边还有墨色小字的批注，想来是这个幻境国度里的什么特殊术语。她不由得为混沌眼造幻境的能力赞叹了一番：瞧瞧这摆设，瞧瞧这侍卫，瞧瞧这国家背景……多逼真!多周到!也难怪季渊陷入此间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看看这豪华大房子，这桌子上摆着的碗大夜明珠，这神仙生活，谁能顶得住啊!
　　玩物丧志啊玩物丧志。
　　她一边感慨着朴素的劳动生活才最好，一边遵从内心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玉石细细端详：“这该不会是和田玉吧，刘伯尚且家底殷实的时候，好像还留着几块，不过似乎都没有这块成色正……”

　　“你在做什么？”背后忽然有人出声。
　　“啊——”淮西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去看，却没留意自己的手带掉了放在桌边整整齐齐摆好的一摞书本纸张，上层摆放不稳的书散落一地，明显看到面前那人皱了皱眉。
　　“尊主别急，属下给你收拾……”她急忙蹲下去捡，表面上那本书大开，上面洋洋洒洒写着满满一页的字，淮西着急忙慌的动作一顿，捡起那本书：“这是……”
　　满满一本，一页页翻过去，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的全是两个字：淮西。
　　用笔极重，墨色极深，几乎要从纸张的背面透过来一般，像是拼了命的想要把这两个字记在纸上……

　　季渊接过她手里的书，神态悠闲地翻看了几页，笑了笑，随手朝桌子上一扔，两手撑着淮西背后的桌子边缘，低声道：“现在没用了……”
　　身形高大，又离她极近，刚刚沐浴过后的头发还带着丝丝水汽，垂落下来，碰到了淮西的肩膀，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晕染出小小一片水渍。
　　淮西朝后缩了缩脖子，努力拉开两人的距离，居然开始有点结巴：“没用了？为，为什么……”
　　季渊微微弯着身子，一双深而幽幽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像是从地狱中探出的触角，直直拖着她朝那深渊而去。
　　淮西大惊，道：“尊主！您，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尊主，保持距离，保持距离……离……”
　　后背已经抵在桌子上，本不尖锐的边缘因为她拼命地靠近，而显得十分尖锐，偏偏身前季渊不退反近，像是故意要看她笑话一样不停朝她靠近，笔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轻轻浅浅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淮西彻底感觉到自己身为下属的好脾气消失地无影无踪。
　　“昏君啊你老子不接受潜规则!”

　　“呵……呵呵……”季渊的动作一顿，两人保持着微小的距离，互相瞪着彼此。他却像是再次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兀自笑了起来，胸膛的振动传到了淮西身上，她不由得一哆嗦：怎么感觉这个尊主看着挺好说话，其实瘆得慌呢？
　　“本王，只记得淮西了……”季渊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本王不停地忘，不过还好，还没彻底忘记的时候，你来了……”
　　淮西大喜：“尊主你还记得我!”
　　“嗯……记得。本王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季渊靠近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喃喃出声。
　　“等等!”淮西不对劲的感觉再度放大，伸手在胸前隔住他的靠近，语气古怪：“尊主，你记得，淮西是干嘛的吗？”
　　季渊被她胳膊拦住，缱绻神色一下子变成了几分不满意，支撑在她身侧的右手收回，缓缓扶上她耳垂……
　　淮西一颤，鸡皮疙瘩立刻浮了上来。
　　“你欺骗了本王的感情，还敢给本王下毒，怎么……”冰凉的手指划到她的下巴，微微一用力，抬起了她的头，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全是捕猎前的兴奋和势在必得的把握：“淮西，你肯主动回来了？”

　　“啪——”一本书重重扣在季渊脸上，淮西手肘一屈，重重撞上他的胸口，将他猝不及防逼退两步，为自己赢得了喘息的空间。
　　“靠……”她绝望地摇了摇头，“怎么幻境里面不但失忆，还开始脑残了呢？”
　　季渊接住书，也不在乎胸口的疼痛，勾了勾唇角，散落的头发映着极白如玉的肤色，嘴唇鲜红，看上去像极了鬼魅：“本王不是说过，不许骂人吗？”

　　“老子骂人关你屁事!昏君!”淮西回怼，又觉得不过瘾似的，从背后拿起好几本书，噼里啪啦朝他扔过去，一本接一本边扔边骂：“昏君!恋爱脑!被害妄想症!谁骗你了!谁毒你了!潜规则!昏君!”

　　“王爷！王爷……”门忽然被人推开，唐一惊恐的脸从季渊身后出现，“怎么了？”
　　季渊不回头，只看着躲在桌子后面一直朝他扔东西的淮西，妖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