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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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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西已经攒了一肚子的话正准备和他辩个明白,蓦然听到清和问这一句,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台:“怎么……不能踩吗?”
清和摇头,伸出手朝她而来,却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手掌被隔开,像是凭空触摸到了什么无形的空气墙,自言自语道:“怎么会?上神明明说,这混沌眼外设结界,非神界中人不得靠近……”
“上神?混沌眼?”一直观察着淮西的季渊听见清和的话,上前几步,走近那石台,一面四下打量,一面状似不经意问道:“仙门莫不是疯了,竟能杜撰出上神神迹诓骗世人?”语气凉凉的,像是存心取笑仙门。
清和看向淮西:“东行上神神迹尚在时,曾追杀上古凶兽混沌至此地,在此山上剜下混沌左目,右臂负伤。此山周围自此终年灵气不散,我仙门不断迁徙,最终在此处落定,何须诓骗?”
淮西跳下高台,先是当着清和的面伸出手试探着朝外晃了晃,察觉无事,又一蹦哒出了那结界,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又索性在清和被隔开的地方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却始终感觉不到任何阻碍,打量了他几眼,还是按捺不住问了句:“这哪有结界啊……你不会是装的吧?”
清和冷下脸:“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靠近,但数年来,我从未见过任何人能靠近这高台……”
话音未落,季渊抬腿迈上了石台。
淮西:“……”仙门的人演技真好,看那结界比划的,跟真的一样。
清和:“……”耳光响亮。
季渊低头,看着石台中间漂浮着的一团灵气,下面是一层薄而透明的,像冰一样的层片,灵气中包绕着的黑色物体,像是黑色眼球,正冷冷地打量着三个不速之客,却又莫名的,从浮动的灵气中透漏出些许诱惑,夹杂着让他务必熟悉的气息。
这么看来,这石台中压着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混沌眼。
淮西嫌弃的声音传来:“你神经病啊你把你妻子的尸体放到混沌眼珠子旁边。”
清和又恢复了那个高贵仙长的模样:“三年前,是我用斩荒杀了魔尊……”
咔嚓一声,是淮西下巴掉落的声音。她猛然听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猛料,不由得捂住嘴巴,用一种“你快听啊有瓜啊”的表情去看季渊,却只看到季渊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以及充满不屑之意的微微勾着的唇角,虽然是在打量那混沌眼,却整张脸上都写着“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能杀了魔尊”。
这莫名给了淮西一种自信的感觉,先魔尊是什么身份,他小小一个仙界清和,哪里来的本事能杀的了先魔尊,怕不是想杀魔想的失心疯了。
考虑到对精神病患者的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带了一副“都可以你高兴就好爹爹都依你”的神情,去听清和接下来的话。
“……季渊,你就不觉得,这混沌眼里的气息,十分熟悉吗?呵呵……”清和没有继续谈论先魔尊的事情,却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转而问道,“你猜的没错,那混沌眼里,不仅有你们魔界的斩荒剑,剑上面附着的,还有你那老相好——魔尊的一缕残魂。”
老!相!好!
一道惊雷!
淮西再次捂住嘴巴:这届魔尊不是极为痛恨先魔尊吗?不是连先魔尊提都不让提吗?难不成是因为他俩是——一对儿断袖!
那她失忆前是个什么情况?莫非……
一个完美无缺的逻辑在她脑子里形成——
必定是这样了。季渊和先魔尊是一对儿断袖,无意间季渊和失忆前的她睡了,发现自己居然有可能喜欢的是女人。先魔尊发现自己被带了绿帽子后大怒,和季渊分手。所以季渊一提到先魔尊就暴躁,完全是感情失败后的恼羞成怒!
这么想着,她看季渊的眼神一下子从下属对领导的尊敬憧憬变换成了八卦领导感情生活后的了然与探究。难怪难怪,他一直想着潜规则自己。魔界魔兵虽多,但像她这样一心为了魔界未来发展的美丽大方的女魔兵却少之又少。身为先魔尊的对象,为了躲避先魔尊的怀疑,可不得就近朝她下手吗?
季渊狐疑地看了淮西一眼,不知她脑子里又自导自演了一出什么大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却只看见淮西捂着嘴,一脸“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的表情。他皱眉,这傻丫头又知道什么了?
他不在搭理兀自犯傻的淮西,直起身子,从高处俯视了清和一眼,道:“斩荒乃我魔族之物,劳烦仙门保管许久,今日本尊既然来了,便必得取回。”自然,也包括她的残魂……
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傻乐的淮西,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取回她的残魂后,她的智商能不能回归正常一点。
清和摊手:“自便……”
“你要怎么取?”淮西下意识拉住他,“混沌乃是上古凶兽,出了名的可以迷惑心智尊主……”
季渊蹲下身子,长长的墨色外袍拖在了地上,单手撑在那透明薄片边缘,侧头看着拉住自己胳膊的淮西,不由得挑了眉:“你担心我?”顿了顿,又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神情:“不怕本尊潜规则你?”
淮西收回手:“尊主你脑子是不是也有雷?”
季渊“嗤”地笑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戏弄之意:“傻子……”
“你说什么?”淮西倒是把“傻子”二字听得清清楚楚,一想到自己再次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索性转过身子,眼不见心不烦,他堂堂魔尊,谁能算计他?他为了自己的老相好以身犯险,用得着她一个小兵担心吗?
想到这里,她再次转过身子,想最后再表达一下身为属下的合理规劝,没想到眼前有墨色一晃,季渊整个人像是凭空被什么东西抽走一般,陷入那漂浮着的灵气下方,被透明薄片吸收不见了。
“……!”她上前两步,打量着那透明薄片,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先前并无什么不同,只得愤而原地跺了跺脚,一时拿捏不清如今的情况。
“呵呵……季渊啊季渊,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见他入了那混沌眼,清和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一下子激起了淮西的怒意。
她转身冲下了石台,一把揪住清和的衣领:“你又耍什么花样?”
清和面容平静:“魔尊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就不怕我杀了你?”
“就凭你?”淮西笑地狠厉,“爷爷陪你玩玩,你还真当我好说话了吗?说!那混沌眼,如何取物?”
清和温和一笑,眉见朱砂越发耀眼:“你不如冷静一下,听我讲讲这斩荒,为何会在混沌眼里……”
三年前,清和趁先魔尊渡劫之时偷袭,取了魔界斩荒剑,一剑刺穿了先魔尊。斩荒剑虽是魔界宝物,实则剑身灵气充沛,材料奇特,无半分魔气萦绕,绝非魔族之人可以轻易锻造。要想除去魔界之首魔尊,斩荒的威力绝对会高过其余一切仙家法器,再加上天劫的威力,本以为先魔尊早该在那日魂飞魄散,没想到斩荒剑刺入,虽然的确使魔尊当场魂飞魄散,却也给持剑人带来了巨大的灵气反噬。
魔尊的一缕残魂附着在斩荒上,其余魂魄不知所踪。而偷袭者清和本人,也遭到了浑身经脉逆行,不得已带着斩荒匆匆退离魔界。
三年来日日受锥心之苦,仙力更是难有进步,连带着仙门中许多靠近过斩荒的人,都一并心魔缠身,整个仙门乌烟瘴气,仙不成仙。
无奈之下,清和一人来到小天山闭关,混沌虽是蛊惑人心的凶兽,但其双目却也同时拥有看透执念清除心魔的功效。他便将自己同清月锁在一起,日日在此石台附近修炼,企图冲破心魔,找到反噬的源头。
在清和看来,他杀的是魔,虽说偷袭一举不够坦荡,却也着实问心无愧。奈何数次推演,皆证明他此刻心魔缠身,乃是上天给他的教训和反噬。追根揭底,只怕还是那先魔尊身上有了纰漏。
于此同时,他得知季渊倾尽魔界之力,一直暗中到处寻找先魔尊的残魂,这才让他心中生疑,只怕他好不容易才斩杀的先魔尊,还会有复活的可能性。
于是他索性利用混沌之眼,将斩荒连同先魔尊的残魂一并封印其中。
“……你有病吧!”淮西怒极反笑,“老天都惩罚你了,你还不觉得自己杀了先魔尊可能是杀错人了?”
“绝无可能!清月必是死于魔族之手,魔尊知情而刻意包庇魔族,便该为无辜百姓偿命!”
“呵呵呵……”淮西决定不和这个脑子里长了雷的疯子沟通,“那混沌眼进去了,会有危险吗?”
清和高深莫测地望了那石台一眼:“心无杂念者入其中,只会如同是大梦一场,并无危险……”
淮西松了口气,接着又听见他说:“心有执念者,便会逐渐失忆,在幻境中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目的,执念越深,忘得越快,最后彻底成为幻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