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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叶见春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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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见春上课的时候,手机调成了静音。
等她下了课,才看见封粟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我回来了。”
他的微信头像,居然是那天和她在三生桥上拍的合影照。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无数的暗示表白他的心思,可就是不肯明明白白的说出来,真是一点都不痛快。她有些生气,不太想回。
大约是等急了,过了一会儿,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怎么不回我微信。”
“我在上课。”
“现在六点半,你肯定下课了。”
叶见春窘了,咬着唇不吭。
“我明天去找你。”
“你明天不上班?”
“我请假。”
挂了电话,他又发了一条微信:“我想见你。”
大约是旁边有人,这句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叶见春的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干嘛要请假,晚上再来吧。”
“等不及。”
叶见春把手机盖在脸上,耳根慢慢的发热。
封粟等了会儿没见她回复,把手机关了屏。
李文静在旁边哎呦了一声,“这是谈恋爱了吧,一脸笑。”
封粟抿了抿唇,“我笑了么?”
“哎呦喂,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看手机,这一路上嘴角就没平过。”李文静打趣完了,一本正经的说:“说真的,你和她很合适,就是打眼一看就是一对儿,骨子里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封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放平的嘴角不知不觉又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李文静忍不住感慨,“你们也真是天生有缘。她在A市,你在简城,能认识本来就很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分离十年还能再次重逢。这种属于怎么都扯不断的缘分,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封粟默然片刻,“如果我再晚几个月和她重逢就好了。”
李文静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司机卫哲开车等在机场的出口,看见两人出来,上前把封粟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
封粟说:“先送李经理回去。”
“不不,先送你回去吧。”李文静直接交代卫哲,“先去风铃街。”
卫哲知道李文静和封粟关系一向很好,见封粟没有反对,便朝着风铃街开去。
到了花满蹊门口,封粟下车掏出钥匙,去开院门。
卫哲去帮他把行李箱提了过来。
黄昏和夜晚交接的时光,光线不那么明亮。
封粟开锁的时间略有点长,直到卫哲提着箱子站在他的右后侧,他才拧开了那把锁。
推开院门的那一刹,卫哲啊了一嗓子,声音吓得变了调子。
封粟没有尖叫,只是手里的钥匙啪一声掉到了地上。
院子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人,昏暗的关线中,隐隐可见地上有早已干涸的血迹。
“怎么了?”李文静听见动静连忙下车走过来,随即是一声尖叫,然后紧紧捂住了嘴。
“是小偷吧,快,报,报警,”卫哲结结巴巴的说着,掏出了手机报警。
李文静低声问:“他死了吗?”
“不知道,等警察过来吧,我们保持现场原样。”封粟定了定神,搂着李文静的肩膀,转过身挡住了她的视线,“你去车里坐着。”
李文静点点头,身体微微颤抖。
封粟扶着她,走到车子旁,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李文静面色苍白的靠在后座上,她和封粟对视了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
卫哲报了警,半晌缓不过神,然后开始絮絮叨叨的说:“封总你就不该住这儿,这里治安太差了。这胡同里也没有摄像头,小偷肯定是看着您这个院子住了人,想着有机可乘,来偷东西。”
封粟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卫哲点了烟狠狠抽了几口,突然想起来,自从来到海音科技给封粟当司机,从来没见过他抽过烟。
封粟低头看着手指间的一点火,任由其在手指尖慢慢的烧。
他曾经也有烟瘾,以为这辈子都戒不掉,但没想到会在看守所里戒了。
那半月的经历,经常成为他的噩梦中出现,他梦见自己手上戴着手铐,接受警察的讯问,每天在绝望中等待案子的进展。
他那时刚满十六岁,在看守所度日如年,内心充满无法形容的恐惧无助,还有愤懑绝望。
他永远也忘不了,外公去看守所看他时,老泪纵横的脸,还有满头雪一样的白发。
老头为了和解,把A市的房子便宜卖了赔给章家。后来又送他出国,为了省钱,戒了烟,出去给人当家教,最终死于心梗。
他的确恨周海燕和她父母,可他最恨的人,依旧是封成杨。
他在仇恨中等待了十年。
恨意越垒越高,终究成了一堵墙,只有推倒那堵墙,将罪魁祸首永远掩埋在废墟中腐烂,他内心才能真正平静。
卫哲认不出来地上的人是谁,以为是小偷。可是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人就是封成杨。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在他心里早就死了,所以亲眼见到他真真切切的死掉,心里竟然平静到毫无一丝波澜,只是好像摆脱了一个纠缠了二十年的噩梦而已。
卫哲抽完一根,封粟把一整盒烟都递给他。
卫哲有点不好意思,问:“封总你不抽?”
封粟摇头,“我不抽。车里放一包烟,是因为有的朋友喜欢抽烟,有时候应应急。”
卫哲紧张情绪,马上又点上一根,“不抽好。我其实也很想戒烟。但是抽了二十年了,戒不掉。”
“戒烟跟时间没关系。我外公抽了一辈子烟,最后因为我,一天之内就戒掉了烟。”
“真佩服老先生,这隔代亲的力量可太大了。”
封粟自言自语般说:“对,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胡同的尽头亮起灯,警车来了。
卫哲看见警灯,捂着胸口舒了口气,“哎呦妈呀警察终于来了,我快要吓死了。”
封粟打开车门,对坐在车里的李文静伸出手掌。
李文静把冰凉的手按在他的手心上,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天色彻底暗下来,胡同里起了风。
封粟以为她会害怕,想要扶着她。
可是她站的笔直,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面色平静,长发被风卷起飒爽的波澜。
做完笔录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三个人从警局出来,卫哲先送了李文静回家,然后送封粟回到另外的住处华岭山庄。
封粟洗了澡,定了闹钟,然后拿出一片安定。
手机把他闹醒,已经是下午时分。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提着一个纸袋,来到叶见春的居处。
今天下午刚好是她的休息时间。
包包慵懒的睡在猫爬架上,叶见春正在打扫卫生。房间里阳光很好,小小的屋子里散发着樱花味儿的香氛。
这就是他喜欢的温馨简单的人间烟火。
他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好像是要深深久久的把她看进心里去。
这种目光让叶见春都不敢接他的眼神,心里小鹿乱撞。
“你干嘛要请假啊。”
封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老板也有请假的权力吧。”
“好,老板有理老板说了算。”
叶见春把他让到屋里的沙发上,趁着他低头的功夫,这才好意思胆大放肆的看他的脸。
“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怎么看上去那么累?”
封粟笑了笑,“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白天补了一觉。”
“你不是六点多就回来了?在开会吗?”
“不是,风铃街出了事。”封粟顿了顿,“我爸死了。”
叶见春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出声,“他怎么会在你那儿?”
“我和李文静出差回来,司机先送我回风铃街,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躺着一个人,天色昏暗我们以为是小偷,就打了电话报警,没想到会是他。”
“他是怎么死的?”
“从二楼摔下去的。”
“怎么回事?”
封粟揉了揉眉心,“等警方调查吧。”
叶见春只觉得突然,并不觉得惋惜。人品那么低劣的一个人,甚至“节哀”两个字都不用说了。
封粟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脚边,沉声道:“在简城宾馆的时候,我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你知道是谁的电话吗?”
“谁?”
“章晓阳的父亲。他看到周海燕的道歉,联想到他儿子的被抓,以为是我的报复,担心我会继续报复他家,于是找到我,向我解释当年要那一百万赔偿,是我爸的主意。”
叶见春惊呆了。
“我爸对他说,我外公一定会砸锅卖铁,竭尽所能的救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判刑。所以就只管开口要一百万。他欠章家的钱,就从这一百万里面抵了,剩下的两人平分。”
叶见春气到无语,“他怎么能这样?虎毒不食子。”
封粟缓缓道:“他犯下的恶行,还远远不止这些。”
叶见春终于明白那天晚上他为何一个人坐在溪水河畔。
任何一个人听到自己被父亲算计坑害,恐怕都无法平静,那种感觉被刀子扎进心脏更痛。
她太理解那种疼,因为她也亲身经历过。
那天夜晚,她的父母在卧室里商议着要带她去做亲子鉴定。
还有那个没用挂掉的电话,她听见父母背后对她的评价。
被家人放弃,厌恶,鄙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封粟回握着她的手,沉声道:“我在溪水河畔救人的时候,突然有那么一刻,觉得人生很没有意思。这世上爱我的人一个一个都死了,其实并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叶见春看着他,仿佛看到另外一个自己。
她能体会到那种绝望的孤单。
举目无亲,这世上好像就是自己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会游泳,可是你跳下去拉我。”封粟定定的看着她,“我又觉得活着很不错,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希望我好好活着。”
“不止我,”
封粟看着她,“有你,就够了。”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叶见春认识这个盒子,是在仙姑庙他买的同心锁的盒子。
她打开了盒子,拿出那把锁。
那把同心锁上,刻着两个名字。
封粟,叶见春。
悬了很久的心思,像是飘忽了很久的一颗种子,终于落到了土壤之上,有潺潺的甘泉流过。
“我一直不敢说出口,是因为怕你拒绝。”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你肯要这把锁吗?”
叶见春看着那两个名字,眼睛好热,好想掉眼泪。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骗我。”她抬头笑了,“你骗别人就算了,至少不能骗我。”
封粟也笑了,柔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问你,叶见春是不是你父母取的名字,你毫不犹豫的说是。”
叶见春脸红了,“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是你啊。”
封粟的眼神变得温柔,“我其实很高兴你说谎,因为那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你如果实话实说,那么就要面临解释你为何要改名,然后把你不愿意回忆的过往翻出来。”
“对,我曾经以为不说谎才是好人,可是后来发现你说的也对。就像周毅哥哥说,违法犯罪的不一定是坏人。遵纪守法的也不一定是好人。”她顽皮的加了一句,“所以啊,你只要不对我撒谎就行。这要求够低了吧。”
“你还记一句台词吗?”封粟望着她,“别人刻意隐瞒的事,有时候并不是想害你,往往他们瞒住你反而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最好不要深究。”
叶见春点头,《海上钢琴师》她看过很多次,那算是她最喜欢的电影之一,也是少年江练请她看的第一部电影。
封粟放慢语速,像是发誓一样,“我无法保证对任何人都不说谎,因为自我保护是一种本能。而且有时候,需要保护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别人。我只能答应你,永远不会伤害你,背叛你,欺骗你。但我不能保证,对你毫无保留,没有任何秘密。”
这回答可真是一点都不浪漫,一点都不像是在告白。
叶见春轻嗔道:“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一口答应吗?”
封粟略一沉吟,“抱歉,我是一个会说谎的诚实的人。”
叶见春噗的笑了。
封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把她的手指勾住,目光炯炯的望着她,“你答应了对不对。”
就在她要说对的时候,手机煞风景的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她紧张起来。
一位姓陈的警官,让她去风铃街派出所一趟。
封粟柔声道:“没事的,警察肯定是要找你了解情况。因为你在风铃街住过。”
叶见春嗯嗯点头。
“不用紧张,你只见过他一面,而且你从风铃街也搬走五六天了。警察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了,警察的态度都特别好。”他站起身,“我送你去。”
做完笔录,已经是傍晚。
封粟一直站在外面等她。
暮色中,他手里拿着一支烟,看着那只烟一点点的亮着,渐渐烧到最后。他弯腰把烟头在地上碾灭,扔进了街边的垃圾箱。
叶见春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封粟回头,视线相碰,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一刻间,她有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封粟,或者说不是江练,而是一个陌生人。
十年的时光弹指一刹的流逝。
他外表长成了她喜欢的模样,可是内在却像是一捧水,触手可及,实际上每一滴都无法掌控。
他走到跟前,柔声问:“结束了?”
“对,结束了。”
封粟牵起她的手,朝着车子走过去。
叶见春轻声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爸爸叫封成杨。”
“对。”
“你妈妈叫什么?”
“江灵涓。”
叶见春轻轻哦了一声,脸色渐渐黯然。
“你怎么了?”
“我曾经见到过封成杨这个名字,在那把同心锁上。我还记得,锁上还有一个名字,叫李文丽。我当时还想过,这两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那把锁是封成杨的。”
“为什么你要让一把刻着你爸和别的女人的名字的同心锁,锁住那个房间。”
“因为房间里放着保险箱和贵重东西。那种老房子的门把手上只能用明锁。”
“我不信。”
封粟认真道:“我可以用外公的名义发誓,那把锁不是我的。锁上那个房间的人,也不是我。”
“那是谁?”
封粟停住脚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叶见春定定的看着他,“所以,从你买下风铃街的老房子,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是吗?一个发生灭门案的胡同,没有摄像头,没有住户,也根本没有拆迁这回事。”
突然之间,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
封粟十分冷静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你曾经问过我,我对你有没有滤镜。”叶见春看着他的目光有些痴,“当然有。因为你曾经是我的朋友江练,因为你是江老师的外孙,所以,哪怕隔了十年的时光,再见你,我对你依旧是无条件的信任,这就是滤镜。”
封粟静静的听她往下说。
“我在律所打工的时候,曾经问过周毅哥哥,当你明知道你的当事人在撒谎的时候,你怎么办?还会坚定不移的替他辩护吗,你替坏人辩护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很不舒服?他说,你需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去面对当事人,不能被感情所左右。可是我,”
她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可是我很难不带感情色彩的面对你,因为你是江老师的外孙,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还因为……我对你有亏欠。所以,我曾经发觉过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也都被我的滤镜所忽略。”
封粟平静自若的看着她,“什么不对劲?”
“有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叶见春咬了咬唇,“周日中午我去过一趟风铃街。因为你电话打不通,我想去看看你。去的时候,花满蹊的大门锁着,我正准备走,突然看见二楼你的房间里有个人影。”
封粟依旧很平静,“你为什么不对警察说?”
叶见春看着他,“因为,那个人影是你。”
“是我?”封粟一怔,微微笑了下,“那会儿我记得你和我打过电话,我在机场,身边有很多人。”
“可是我听见有人提醒你,不要抽烟。你早就戒烟了对不对。接电话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吗?”
那天他感冒了嗓子有些哑,可是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那么哑。也许是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中,她对他的声音分辨的并不清晰。
封粟确定说:“是我。我只是点了一根,没有抽。”
“还有,二楼的窗帘是拉开的,可是当我回头去看的时候,窗帘拉上了一半。”
“你怀疑我在房间里?”封粟微微一笑,“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李文静,她在机场几乎一直和我在一起,寸步不离。”
“可我确确实实看见了房间里有身影,窗帘也动过。”
封粟露出一副听见无稽之谈的笑,“你觉得我会分身术?一边和李文静一起在机场,一边在风铃街的房子里?”
叶见春轻轻摇头,“因为我觉得可能是幻觉,所以我没对任何人说。但是我有些地方想不通。你既然给封成杨开公司,还送了他风铃街的房子,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翻窗拿钱?”
“因为我给他的好处,都不是现金。他急等着拿钱买车。锁打不开,只有去翻窗。”
“那把同心锁,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我知道你很爱你妈,十年前你研究传感器内衣,就是因为心里遗憾你妈的早逝。所以你不会把刻了封成杨和别的女人名字的同心锁,若无其事的用在你的眼皮下。那天为了堵住隔壁房间的门,你去木箱里翻找木板,那张订满钉子的木板,钉子朝下,木板朝上。还有,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盖上了木箱的盖子,为什么他掉下去的时候,木箱是打开的,钉子朝上?”
“木箱不是我打开的,钉板也不是我放的,你以为警方不会调查这些吗?”
“还有,那天在简城他打电话给你,你当时明明没事,为什么要让他下午两点后才和你联系?”
“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很重,“那就是很重要的事。”
“真的吗?那你能不能以你母亲和外公的名义发誓,你真的和他的死无关?”
封粟面色渐冷,“你逼我发誓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我只是不能忍受欺骗,我希望你对我是坦诚的。可是从我们重逢的那天起,你就在骗我。”叶见春很难过的看着他,“你把同心锁送给我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以后对我坦诚,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买完手机去了医院,然后直接去了机场,我连风铃街都没有回去过,这一切警方都可以查到。”
“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一件事。你第一次见到我,应该也是已经调查过我是谁,而不是因为叶见春这个名字才选我来做你的钢琴老师,不然你不会偏偏刚好就选择周小鸥上课的时间,让我给你上课。”
封粟沉默片刻,“对不起,这件事我没说真话。”
她盯着他,“还有,你既然很想见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来找我?而是要今天上午请假过来?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提前知道,昨晚上不会有时间?”
封粟略一迟疑,“因为,我想选一个好的时间告白。”
“不!真的喜欢一个人,是迫不及待,是度日如年,是一分一秒都不能等!”她难过的问他:“你很多次的欲言又止,犹犹豫豫,是因为,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封粟眸中浮起难言的疼色。不,真的喜欢是害怕,是不敢触碰,是近乡情怯,患得患失。
他不回答,是因为说中了吗?
叶见春失望的望着他,熟悉和陌生,两种感觉互相撕扯,交错,重叠又分开。
“那天纪策说我是个傻子。说你不缺保姆,不缺钟点工,为什么非要让我去住你家里照顾你,给你做饭。你让我住在风铃街,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天,让我做一个证人?”
他声音暗哑:“什么证人?”
叶见春冲口道:“证明房门上的同心锁是早就有的,证明你钉木板是为了翻窗找包包,证明你自己曾经亲自踩过那块木板,证明那个木箱是一直放在一楼窗下的,那块钉板也是早就有的,对吗?”
“甚至包包也是你的工具,养一只小猫是为了让窗台上钉木板合情合理,对吗?”
面对这些质问,封粟一言不发,也不做解释,只是眼神里弥漫着黯然伤神的难过。
她那么聪明,看到了很多疑点,可是她最不该怀疑的地方,就是他的真心。
“封粟,其实我想要知道真相,并不是要指责你什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也是你报仇的一个环节?你是在利用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喉间像是被热油滚过,原来这就是字字诛心的滋味。
封粟的喉结慢慢滚了滚,“所以,你认为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是为了利用你而在演戏?”
她含泪看着他,“即便你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因为,这是我欠你的。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就会原谅你。”
封粟一字一顿回答她,“真相就是我在上海出差,他死于一场意外。”
直觉告诉她,他这样的回答,只是不想骗她,绝对不是真相。
无边的失望像是一场大雾笼罩过来。
这个世界上,他们俩都孤零零的,所以那么投缘的想要在一起。
她要求不多,只想这个相守一生的人,给予彼此绝对的信任。
可他做不到。
“江老师的事情了结了,我也要离开这里。”她顿了顿,“那把同心锁,我暂时不能要。对不起。”
封粟望着暮色中她越来越模糊的面容,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再见。封粟。”
在她弯起嘴角微笑的时候,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顺势掉出眼眶。
我们笑着说再见,却深知再见遥遥无期。
这也是海上钢琴师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