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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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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啊优优!”
李苔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叶见春笑了,“谢谢李姐,你记得好清楚。”
“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里的空气特别好,孩子也很听话,我还在学校里组织了一个小乐队。”
“哇塞,优优厉害了!”
叶见春不好意思的笑:“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希望这些小孩,长大后以后遇见不开心的事,能多一个排解的方式,因为我的切身体会是音乐可以疗伤。你猜乐队叫什么?”
“什么?”
“叫苔花乐队,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哈哈哈哈,好棒!”
“等孩子们排练好了,我拍视频给你看。”
“好啊好啊,我迫不及待想看了。”
“你有空来这里玩啊,山里风景真美。”
“好,我有空一定去。对了优优,你和封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叶见春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往下坠。
她不知怎么回答李苔的话。
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她的怀疑,包括她最为信任的李苔。
关于封成杨的死因的猜测,她会永远埋在心里。
“我知道他很喜欢你,很早以前,我看见他在作业本上写你的名字。你应该对他也很有好感,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
是啊,为什么?
因为怀疑他的感情?还是怀疑他撒了谎?
不管他怎么解释自己不在现场,可她亲眼见到了他的身影。
他为什么不能对她坦诚?
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她说服不了自己。
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和李苔通话结束,她半晌没有回过神,坐在台阶上发愣。
耳边响起钢琴声,十几秒后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来了电话。
屏幕上跳动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有种预感是封粟,但是接通却是一个想不到的人,李文静。
“生日快乐啊优优。”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她离开A市就换了新的手机号。
“我找李苔问到的。”
叶见春很惊讶,“你认识李苔姐?”
李文静笑了一声,“因为我们是同乡,甚至是拐弯抹角的远方亲戚。”
叶见春愣住了,她也是简城人?
“你还记得风铃街的那把同心锁吗?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你知道李文丽是谁吗?”
李文静,李文丽。
叶见春恍然大悟,“你是李文丽的妹妹?”
“对,父母去世后,我俩相依为命。她早早就辍学,打工挣钱养我。我姐和封成杨算是青梅竹马,十五六岁就跟了他,为他打了好几次胎。她以为他一定会娶她。可没想到,封成杨在A市遇见了江灵涓,一个大城市的高学历知识女性,家境优越,又是独生女,而且单纯好骗,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抛弃了我姐,和江灵涓结了婚。
他本想娶了江灵涓,就可以得到江家的钱财和资源,没想到江灵涓的父母看透他的本质,宁愿和女儿断绝关系,也不承认他这个女婿,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江灵涓怀孕后,封成杨耐不住寂寞,又去找我姐,花言巧语哄她回心转意,不幸的是,她再次怀孕,医生说这次再堕胎就不会再生育,我姐绝望之下,去封家大闹,以死相拼要生下这个孩子。
无奈之下,封成杨的哥哥出面,许诺收养孩子,保证给他最好的生活,而且还承诺把我也弄到美国读书。我姐把孩子生下来后,到底还是想不开,吊死在封家老宅里。
那把同心锁是我姐的,她刻上了她和封成杨的名字,打算结婚的时候,锁在三生桥上,保佑她的婚姻。可最终……她带着那把锁吊死了。”
叶见春终于明白为何封粟和封余长的那么像,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天在封粟房间里的人并不是封粟,而是封余。封粟的的确确和我一起去了上海。
封成杨对两个儿子,从来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甚至压根没看出来封余不是封粟。封余以封粟的名义通知他,要和他脱离父子关系,房子不会送他,公司也会注销,他依旧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继续过穷困潦倒的生活。封成杨眼看一切都落空,就想去拿保险箱里的钱。他甚至都不知道同心锁一旦锁上就打不开,跑到楼下的木工箱里翻润滑油,要去开那把锁。木箱是他自己打开的,钉了钉子的木板,也是他自己翻东西的时候掀开的。”
“他从楼上掉下去,是因为他手上沾了油,手滑失足,你可能怀疑窗框外的木板被封粟动了手脚,可你也亲眼见过,封粟为了找包包,自己来来回回也踩过好几次。如果木板动过手脚,警方不可能发现不了。”
是的,叶见春亲眼见到过封粟踩过那木板。警方也一定会查看那块木板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没有人逼着封成杨跳楼,也没有人推他下去,他是为了翻窗拿钱摔死的,的的确确就是一场意外,这就是天意。”李文静一字一顿道:“他这样的人渣,早就该死了。”
叶见春不知不觉咬住了下唇,是的,这样的人渣早就该死。但她不想让封粟替天行道去惩罚封成杨,因为她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江练。
他早熟敏感,面冷心热,他要发明传感器内衣,拯救那些像他妈一样死于乳腺癌的病人。
十年后的他致力于研究医疗芯片,从事的事业依旧和治病救人相关。
他的手是在河中救人的一双手,她想那双手永远干净,温暖,热血,而不是沾上血腥。
“以后你有机会见到封余,也可以找他验证我所说的话。”
叶见春说:“不用,那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我也没有见到任何人。我只是出现了幻觉。”
李文静明白了她的话,轻声笑了,“谢谢你,优优。”
“是我要谢谢你。你的电话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叶见春长长舒了口气,那些压在心里的郁结终于随着这通电话烟消云散。原来封粟不肯说真话,是为了保护李文静和封余,这样的隐瞒和欺骗,她不会介意。
“叶老师,叶老师。”
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宁急哄哄的跑过来,手里托着一个东西,“叶老师你快来帮我。我刚刚掉了一颗牙,你帮我扔到房顶上。”
“为什么要扔到房顶上?”
“我妈妈说的,不然就不会长新牙。”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我姐姐就没有长,后来隔壁大哥哥结婚,请新娘子去摸了她的豁牙,她才长了新的。”
“那好,你看叶老师帮你扔的高高的。”
叶见春把那颗小乳牙扔到了房顶上。
“太好了,谢谢叶老师。”
“不用谢了。”
“对了,叶老师,今天是你生日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刚刚有个叔叔来找你啊,给你送了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大的大蛋糕。”小宁比了比,“快和我一样高了,放在你办公室里。”
叶见春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送蛋糕的人,只有一个人。
“我去看看。”她急忙走进办公室,几个同事正在看热闹。
一群小孩子正在围着蛋糕叽叽喳喳,兴奋不已。但是都很规矩的没有动。
“叶老师你的蛋糕。”
叶见春没有去看那个蛋糕,她拿起了蛋糕旁的一本册子,是一本发黄的庞中华字帖。
他居然还留着。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热发涩,她轻轻掀开扉页。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那是十年前她写给江练的一句话。
下面还有一句不属于她的笔迹,字不怎么好看,却苍劲有力。
“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是《美国往事》里的一句台词。
眼泪毫无征兆的突然掉下来,她急切的抓住小宁的胳膊,“送蛋糕的叔叔呢?”
“他说他在音乐教室等你。你要是十分钟之内不去,他就走了。”
“十分钟?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
小宁指着自己的豁牙,“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跑的太快,摔了一跤,牙刚好磕掉了,我妈妈说,如果掉的牙不马上扔到房顶上,就不会再长新牙。”
叶见春顾不得听她说完,提着裙子,朝着钢琴教室飞奔过去。
十分钟!十分钟肯定已经过去了。
从办公室到音乐教室,十分钟走过去没问题,可是小宁磨蹭了半天,现在十分钟肯定早就过去了。
音乐教室的门关着,四野寂静,只有风声。
眼泪不争气的疯狂往下掉。突然,从教室里传来钢琴声。
狂喜如同一股巨浪打过来,她脑子晕乎乎的,手脚软了半天,才轻轻推开门。
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的男人。
是他啊。
在他指尖下缓缓流淌的曲子就是那首“ playing love”
她一动不动的望着他。阳光从窗户投进来,照着他浓黑的发。
随着他手臂的移动,光影在琴键上跳跃。
最后一个音在指尖下结束,余音袅袅中,男人从琴凳上起身,回首面对着她。
“生日快乐。”
叶见春仰起头吸气,把控不住的眼泪,碍住了视线。
封粟轻声道:“我来送欠你的蛋糕。”
叶见春心里说,我知道。眼泪终于止住了,可是嗓子里像是堵了东西,无法出声。
半天等不到她说话,封粟苦笑了下,“我该走了。”
“等等。”叶见春终于说出话,“我记得你说过,这首曲子是要告白用的,你改变主意了吗?”
“没有。”
“那你不等她的回答?”
封粟看着她,轻声问:“她叫住我的时候,就算是答应了,对吗?”
薄薄的红晕从脸颊升起,叶见春忽然觉得羞涩,含笑低头,算是默认。
恰好这时,手机响了,封粟低头看看屏幕,柔声道:“我接个电话,公司的人找我。”
她嫣然一笑,“好,我去切蛋糕。你打完电话过来。”
提着裙子的女孩儿跑出教室,身影轻盈快活,活泼蓬勃。那些晦暗压抑的过去,都离她远去,终于她打开了她的蚌壳。
封粟收回视线,接通电话。
“我是不是该说声恭喜?”李文静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她肯见我。”
“因为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我姐的事,还说了房间里的人是封余。”
封粟微微一怔,“你为什么要说?”
这是属于三个人的秘密,他们很默契,会共同保守这个秘密,至死不会告诉第四个人。
“你放心,我没有全说。”李文静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肯对她说出真相,是为了保护我们。可你不说出来,她就无法接受你。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封粟望着窗外的原野,是的,他的确没有对她坦诚所有。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封余,李文静知道房间里的人究竟是谁。
机场出差的人是谁。
他对她说的话,不全是真的。
可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毫无一丝掺假,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李文静道:“她很聪明也很善良,所以我想让她知道其中的一部分也无妨。”
封粟说:“我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们三人知道真相就够了。引用一句圣经上的话,那些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经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从此以后自有公义的冠冕为我留存。我会在神前忏悔,但我永不后悔。”
李文静说:“我也是。”
封粟收起手机,走出教室,看着秋天的原野。远处的山脉起伏连绵,望不见尽头。
风毫无遮挡径直吹过来,仿佛可以穿越空阔的胸膛。
封余和李文静一直想要封成杨死,他终究下不了那个决心,原本只想让他坐牢,直到他在简城,见到章晓阳的父亲。
残余的最后一丝亲情,变成了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心脏,汹涌的恨意如狂潮巨浪在那一刻达到峰值。
除了一张人类的皮囊,他还有什么资格行走人间?
害死两条人命,他为什么可以逍遥自在的继续活着,甚至不需要偿命?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两厘米的木板需要踩踏多少次才会断裂?
那些润滑油会不会让他失足掉落?
木箱放在那个位置,才刚好是他坠落的地方?
那块钉板会不会正好对准他的头部?
他掉下去是死是残,还是安然无恙,无法预知,全凭天意。
所以,那是一场上天做出的公平审判。
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