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法则：别惹我》一茬野色

15、那就抱一下

　　“看看你们的狗窝，把教室当你们家了？连基本的卫生都做不到，下周期中考还想考好？”陈汾火冒三丈地拿着三角尺敲了敲讲台，最近十班的学习风气松弛了不少，她不免要借题发挥一下，“劳动委员呢！选出来当摆设的？后面的垃圾桶，赶紧安排值日生在上课之前拿去给我倒了。”

　　宁天一查值日表，宁天左舟，得，自己安排自己吧。

　　碰了碰同桌的胳膊，“走，光荣的时刻到了。”

　　左舟半睁开眼，“你特么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一次？”

　　“不能。”说着站起身，把同桌也架了起来。

　　两人一人提着垃圾桶一边的把手，晃晃悠悠，跟校园一日游似的去了学校的垃圾处理站。穿过走廊，碰到别班在外面嗮太阳的同学，挨个打招呼，还有两个女生你戳我我戳你地跑到宁天面前，其中一个挺漂亮的女生被推了一下，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其他人看见了，一窝蜂地起哄。

　　宁天礼貌性地笑了笑，温和地说了句借过，女生啊了一声捂着脸跑开了。

　　左舟看这情形，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宁天歪头过去，“好像闻到一股酸味儿。”

　　左舟冷哼，“不然你还想在垃圾桶里闻到什么味儿？”

　　两人下了楼梯，为防止垃圾桶撞到台阶，同时往上抬了下。

　　“语气听着很不爽啊。”宁天说。

　　左舟突然站住脚，宁天和垃圾桶一起被往回拉了下。

　　“是挺不爽的，下次孔雀开屏的时候别在我面前碍眼。”

　　宁天愣了下，等到了垃圾处理站才回过味儿来，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下痒，但又抓不着痕迹。

　　“快点。”左舟理所当然地甩掉了垃圾桶，按照以往的习惯，到了垃圾处理站就是宁天一个人进去倒。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驼背老人，勾腰在垃圾房四周搜搜捡捡，拦下宁天，“等等。”从垃圾桶里捡出个快递纸壳。宁天也注意到了那个老人，随即又翻了下垃圾桶，从里面找出两个矿泉水瓶，递给左舟，“喏。”

　　左舟不自在地接下了，本是顺手的小事，被人看出来了却莫名别扭，因为他实在不像那种会喜欢做好事的人。本来也不是，不过每次来都会看见这老人，被主动索要过几次后，大脑就潜意识地留下了这个习惯。

　　老人看见他手里拿着东西，立刻走了过来，接过说了声谢谢，犹豫了下，从破旧外套的兜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面包放到左舟手里，不等他拒绝，又赶着去别的地方搜寻。宁天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微微一笑，上去直接拿过面包，“正好饿了。”捏在手里的包装袋有些瘪气。

　　左舟看那东西不是什么常见的品牌，多少有些劣质感，还想说，你饿了就去商店买点吃的，宁天又把垃圾桶推给他，“你先回教室吧，我想去趟卫生间。”

　　拿着面包去厕所？这是什么新鲜癖好。

　　但估计有点急，宁天跑着去了。左舟自己提着垃圾桶回了教室，又去卫生间洗了两遍手，想了想，还是赶着时间往商店跑了一趟。就在他选零食的时候，另一边的宁天却没在厕所，他故意支开左舟，去垃圾房附近的小树林里又找到了那个拾荒老人。

　　丢出手里的面包，冷声道：“离我朋友远点。”

　　老人看着滚到脚边的面包，缓慢地弯下腰捡起来，行动十分困难，这本该叫人怜悯，但当他抬起头时，胡子拉碴，肮脏发黄的脸上却满是凶恶，只是已经没有了与之相匹的力量。到底老了，面对年轻力壮的少年，他不敢做什么，缩着身子走开，似乎就这么退却了。

　　但走远后，手里突然冒出块石头，毫不留手地朝宁天脑袋掷了过去。

　　宁天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那石头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条放慢了倍速且极其不标准的抛物线，轻易躲开。

　　“你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倚老卖老。学校早就想赶你走了，是同学们可怜你，为你求的情。”宁天很少露出这样冷漠的眼神，“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跟老师关系比较好，再让我看见你拿着那些过期垃圾骚扰我同学，就别怪我不尊老。”

　　这老头是学校附近的常客，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喝嫖赌弄得妻离子散，老了没人管，便整日到处溜达捡垃圾为生。学校的垃圾站有专人处理，这老头每天溜进来捡垃圾，还经常偷工作人员已经整理好的回收品，偶尔急了直接拦下学生提过来的垃圾桶乱翻。

　　学校几次跟他沟通，他都听不进去，因为上了年纪，学校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学生们看他潦倒落魄，同情之下时时接济，被骗了钱被偷了东西都不知情。他同桌不喜欢深究人心，就算知道实情估计也不会太在意，但宁天却没那么好说话，这种脏人，有什么资格靠近一个那么爱干净的人。

　　洗了手回到教室，看见桌上一堆零食和牛奶，宁天伸手揉了揉隔壁桌上趴着休息的脑袋，头发重新长起来，恢复了柔软顺滑的手感，“你是比着喂猪的量买的吧。”

　　左舟没拨开那只手，“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挨个把零食收起来，这才发现里面还藏着一杯奶茶，手一摸，热的。

　　“你还点了外卖……”没说完，看见奶茶底下压着一封信，抽出来扫了眼，信封上写着：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送给你，后面还跟着几个小爱心。

　　买完零食回来就发现桌上多了这么个东西，又不好擅自替主人处理，干脆埋起来，眼不见为净。

　　宁天看了眼左舟，干脆把信封扔进了他课桌里，“我这儿放不下了，你帮我收着。”奶茶则问前面桌女生，“你喝不喝？”女生亲眼看见别人送进来，当然不好意思要。宁天左右为难，直接丢了又不太好，蒋开宇那二货路过后门看见了，大咧咧走进来，“宁同学，偷偷摸摸点奶茶这种行为是可耻的！”

　　“给你吧。”宁天很爽快地推到他怀里。

　　蒋开宇乐呵呵道：“够意思。”插了吸管啜了口，咬着珍珠含糊道：“对了，这周末你生日去哪儿玩呀。”

　　宁天道：“回家，我姥说要给我弄大餐。”

　　蒋开宇眉飞色舞道：“那我可要去蹭个饭。”这时候第二道上课铃响起，蒋开宇急着猛吸了两口奶茶，“周五下午那节自习我们逃了呗，约几个人，提前给你庆生。”

　　宁天摇头，“不了，有约。”

　　“谁啊。”蒋开宇来精神了，连着追问几遍，“谁谁谁，你丫别是偷摸摸谈恋爱了吧。”

　　宁天懒得理他，“还不赶紧滚，我看见你们班主任进教室了。”

　　蒋开宇回头一看，窗外斜对角就是九班门口，果然有个背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去。他吓得一激灵，连忙丢了奶茶跑了。

　　前桌女生回过身，“你生日快到了？”

　　宁天点头，“嗯。”

　　“那我们用班费给你买个礼物吧，算是我们一起送的。”

　　“不用了，我没什么缺的。”宁天婉拒。

　　女生坚持，“就当是感谢你这几个月给我们免费补课的辛苦费了。”

　　晚上回到宿舍，宁天站在床边换衣服，双手交叉提起衣服，领口还在脑袋上没脱完的时候左舟突然从身后冒出来说了句，“你周五的那个约。”

　　宁天扯下衣服回过身，偏蓝的冷调灯光落在腹肌上添了些禁欲的气质，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怎么了？”

　　目光不由被往下拽了下，左舟隔了一秒才抬眼道：“能不能改个时间。”

　　“为什么？”宁天坐到床上，手肘支撑着上身，仰头看他。

　　左舟呼吸不稳，“给我。”

　　顿了顿，“把时间留给我。”

　　宁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到了周五下午，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安静上着自习课，小部分人有事已经提前离校。左舟站起身，看了眼宁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盒子，“给。”

　　“什么？”宁天接过看了看，发现是个蓝牙耳机。

　　“你那副破耳机线，胶布再怎么缠也该寿终正寝了。”左舟提起书包准备走人。

　　“就这么撇下我走了？不是要约我来着。”宁天喊道。

　　左舟回头道：“别告诉我你从周二想到现在还没考虑清楚。”

　　宁天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起身走到左舟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我这明显是在吊人。”

　　吊的谁不用多说，揽过人家的肩，直接带走了。

　　出了校门宁天才问左舟，“去哪儿？”

　　左舟翻出自己新办的交通卡，“爬山。”

　　宁天站住脚，“您的情趣还能再淳朴点吗？”

　　以前左舟都是打出租或者网上叫车，自从上次跟宁天一起坐了次地铁后就开始习惯坐公共交通，因为地铁干净宽敞而且很少晚点，而憋促的汽车里总有些难闻的气息，碰上技术不好的，还容易晕车。

　　这个点地铁人很少，他俩挨着坐下。

　　左舟指着站表说，“我们要坐到底。”

　　宁天道：“岁山？”

　　左舟点头，“山顶可以看落日。”停顿了一下，轻声道：“我以前每年生日都要和我妈去一次。”所以也想带你去一次。

　　岁山已经开发的很成熟，从山脚到山顶，配套设施十分完备，周边的居民经常过去锻炼，路上碰见散步的老人小孩，其实并不能算是什么景点了。

　　路上宁天问，“过生日为什么要看落日？”

　　左舟道：“我妈说，不一定要去庆祝迎接未来的一年，也可以回味感恩过去一年的成长，听着是不是挺感性的。”

　　宁天看着身边人，“嗯。是挺值得感恩的。”

　　到山顶等了一个多小时候后，太阳开始往下落，天空呈现一种恢弘而旖旎的橘红色，映到山下的河流里，波光滟潋。左舟面靠着木栏杆往远处看，“你今天原本的安排是什么？”

　　宁天背倚栏杆，“就挺俗气的。订了个餐厅，先吃顿好的再去看场电影，世纪广场那边新开了家室内游乐场，踩踩点，等玩累了就去泡个温泉，刚好天气也开始降温了。”

　　左舟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没。”宁天摇头笑着，“怎么会，想约的人既然已经在身边了，做什么玩什么都是次要吧。”

　　左舟心跳慢慢加速，“那除了刚才那些，你还想过要做什么吗？”

　　山上的风有些凉，他的鼻尖被吹得有些泛红，宁天慢慢走上前，展开自己的外套把人裹进了怀里，头低下贴在他的耳边，“那就抱一会儿吧。”

　　时间并没有因此停止，四周人来人往，他们依旧相拥。而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由于持续时间过长，双双重感冒，期中考试英语那一场，宁天中途昏睡了半个小时，空着个作文直接交上去了。

　　成绩下来后，宁天蝉联年级第一的地位终于被撼动，掉到了第五。而他的同桌，连续两次大提升后这次期中考又涨了不小的幅度，卡着0.5分的差距挤进了年级前三百。十班的同学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值得叫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