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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 上古 ...

  •   “所以,是我害了你?”红烛摇曳,屋里莫名起了一阵风,我不敢置信地用手指着我自己。
      “朝光!不是你的错。”岁华上前一步。
      我后退一步,“岁华,你别靠近我。”我痛苦地抓着头“所以,我是飞叶,不是朝光?所以,你会死吗?”
      “朝光别怕。”岁华继续走向我,轻轻地抱着我。
      当那个清冷熟悉的味道环绕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轻轻缀泣。
      “朝光。”岁华亲吻我脸上的泪珠,声音含混不清,“别哭,我心疼。”
      “岁华,我宁愿我找不见我的家人。”
      “岁华就是朝光的家人。”她吻了我的嘴,轻声说道。
      “岁华,答应我,你要活着。”
      “朝光也要答应我活着。”
      “好。”
      “嗯。”
      岁华的身影散去,只留下和我的约定。
      我攥紧拳头,默念瞬移咒。
      那边族长会别了众人,一个人留在宗祠想事情。一抬眼就看到身着白色百褶连衣长裙的朝光出现在他面前。
      “一夜学会神之咒,这就是飞叶得力量吗?”族长不禁呢喃出声。
      “很快吗?我也觉得有点快。岁华是用了多久学会的呢?”
      “当初神女,用了三个月学会神之咒,但是,第四条,她用了二十三年都没有学会。”
      “舍身咒。”
      “不错,只有被诅咒的神女才有学会舍身咒的能力。”
      我沉默,我知道族长在暗示什么。
      “那么,先告诉我,怎么取心头血?”
      岁华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病居然好了,前两天那种血肉抽离的痛苦让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即使如此,她还是偷偷用神力去见了朝光。她很害怕,一如她担心的那样,岁华只能抱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第一株白色曼珠沙华盛开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朝光出生时的场景,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三年的场景,在那个开花的夜,疯了一般地在她脑子里播放。
      这是第一任岁华神女留给她的能力,在飞叶的力量苏醒的时候,神女可以看见她的过去,但也只限过去,看不到现在和将来。
      “朝光呢?”岁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朝光。
      婆婆缄默不言。
      “朝光呢?婆婆?”岁华有点慌。
      “在上古。岁华,她留在那里,总是好的。”老妇浑浊的眼里看不清喜怒。
      “朝光!”岁华挣扎着爬起来,却被两个婆子按住了。
      “神女,这是为了族人,别忘了您的使命。”
      岁华垂下眼帘,眼里满是绝望。
      那边,朝光却是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捂着胸口爬起来,脚步竟然有呜咽声。
      这只小狼狗?怎么跟过来的?
      “既然来了也是有缘,那就养着你把,现在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嗷呜~”小家伙蹭着我的腿,尾巴摇个不停。
      “在花丛中找到你的,就叫你花花好吗?”
      “嗷呜~”
      “好,我们走吧,花花。”
      我环顾四周,这是上古的巫山,四周光秃秃的,很少有植被。裸露的石头黑红相间,溪水从陡峭的石壁上流下来。我支撑着身体,走到旁边用手装了一点水喝,又喂了一点给花花。
      “神器的伤口非一般常力可以愈合,你可以找到巫山下的巫师,请他治你的伤。”
      头看一眼胸前被血渗透了的前襟。想到族长的话,又看看这四周光秃秃的什么人烟也没有,我不由得苦笑。
      炎,确实是个神秘的民族。
      每一任族长都有一道特殊的神力,用自己的儿子的性命,施以诅咒,可送一人去巫山,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需要去巫山取神药。
      心脏在隐隐作痛,炎秘传的神器——炎铁,用它插向诅咒神女的胸口,流出的心头血,可以延续神女的生命。只是伤口永不会愈合,三天之内如果不能找到神药,诅咒神女会死去,诅咒会愈演愈烈,卷土重来。
      “又不能死,又要让岁华活着,还要让我那些所谓的族人活着,我可真是太难了。”
      我叹气,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这么快?
      我正想着,一股热浪从我的身后冲过来,我下意识侧身躲开,身旁的石头已经被烈火化成了岩浆。
      我回头一看,一只巨大的酷似狮子的猛兽在朝我喷火,它通体发红,身上覆盖着红色的鳞片,一个爪子就能拍死我。
      我忙念驱动炎之术召来满天飞火冲像扑面而来的攻击!
      “这是赤炎金猊兽,生性暴躁,你看见它不躲开,倒是跟它打起来了?呵,有趣。”一道凉凉的声音不冷不热从头顶传来。
      我此时无暇顾及,反倒是那金猊兽好像被这惹恼了,抬头嘶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胸口更难受了。
      那畜生也是聪明,眨眨眼看见我体力不支面露痛苦,也不硬来,只一昧的跳到我身后攻击,我被它逼得几次都差点摔倒,被动的跟着它移动方向。等我发现问题的时候,我已经被引到悬崖边上了。
      “哈哈,跑不掉了吧,这下只有等死喽。”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面上去不敢有丝毫松懈。
      赤炎金猊兽?我曾经在《山海经》看过,性御火,我用火来跟它硬碰硬,虽然可以僵持住一阵子,但时间长了必然会处在下风。
      如果用昆虫的话?我的眼睛在他厚厚的鳞片上面扫视着,突然看到了他巨大金色的眼睛。
      有了!
      我默念阿什耶的咒语,听见越来越近的嘈杂声,那是一种长着尖尖长长嘴的飞鸟,大概只有手指大小,通体透明。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竟然有这么多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等我一驱动术,一只只都冲向了金猊兽的眼睛,尖尖长长的嘴直接刺进了它的眼球。
      那畜生一阵嘶吼,身体扭曲,把头甩来甩去的,但是仍然甩不开这些吸血的包袱,眼见他们的身体从透明变得鼓鼓涨涨,肉眼可见的是他们的身体里面蓄满了血。
      金猊兽喷火却碰不到它的头顶,他把嘴张得特别大,趁着空隙有一些鸟飞进了它的嘴里,在它的舌头、腹腔中开始肆虐渴饮。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在这宇宙洪荒,生命真的是越可怕也越脆弱。生命就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可能今天你活着,下一秒你就死了。
      “咚”的一声巨响。庞大的野兽倒下了,扬起一阵尘土。他的身体逐渐空瘪了下去,四肢躯干却仍然很大,红色的鳞片就像血鸟肚子里的它的血的颜色。
      ”啪,啪,啪。”
      后头那个讨厌的人又开始了。
      “真是厉害的小丫头,难怪敢孤身一人闯入这巫山,我还担心你会被这怪兽吃了,没想到你比着吃人的精怪还厉害。”
      他挑了挑眉,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感觉很轻浮。
      “担心我死了?我看你倒是看的很开心嘛。”明明在一边幸灾乐祸袖手旁观,现在倒是来这里充好人。
      “哈哈,我可不舍得你死啊。”他突然凑近说道,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流光滟滟,转来转去的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这个人出现的蹊跷,行为举止也很怪异,我不想跟他多做纠缠,便直接走了。
      “诶诶诶,你别走啊,你这是要去哪儿?”他直接跟在我边上。
      我懒得理他,花花倒是好奇的看了他几次。
      “咦,你这只狗倒是有点意思。”
      “……”
      “咦,你这身衣服好奇怪。”
      “……”
      “诶,你叫什么名字呀?”
      “……”
      天空昏黄浑浊,周围苍茫寂寥,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这就是神所在的时代吗?
      “还真是寂寞呢。”
      “啊?”
      “我是说你是太寂寞了吗?好不容易终于见到有人了。”我停下来转身看他,“是吗?大巫师。”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笑了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见我不语,他自顾自说道:“你身上有血的味道,神的血。”
      神的血?我皱眉。
      “不止有神的血,还有蛇的味道。”他眼神一凛,“你跟不延胡余是什么关系?”
      “我……”还能是什么关系?我不就是他身边那个神女的倒霉继承人呗。
      我叹气:“你若为我治伤,我便告诉你。”
      “好。”他答应的爽快,“怎么?你那一副意外的表情,我说了不舍得你死的。”
      “那就劳烦巫师了。”
      “客气客气,我在巫山这么多年,见到的全是神兽精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他摆摆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不会从没给人医治过吧?”我诧异问道。
      “是啊,因为很多人都觊觎仙药,所以很多年前巫山就被帝施了术,只能进不能出。所以从蛮荒之初开始,这里只有兽没有人。”
      “那你也不能离开吗?”我问他。
      “对。但是许多年前,有一个人离开过。”
      “确切的说,是来了又走了。”
      我沉默,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一路无话,转眼到了飞檐木雕的房子里,双层的结构还有青瓦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你住在庙里?”我惊讶。
      “不然呢?你既然知道我是巫师,那我住在神庙又有什么不对?”他不以为然。
      “那这里供奉的神是?”
      “帝俊。”
      天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回来了?怎么还带了个女人回来?”一个长发黄袍的男人懒懒的靠在门口,黑发如瀑布蔓延至腰,衣服松松垮垮未系腰带,露出胸前白花花的一片,看起来很是妩媚。
      “怎么?这你也要管?”
      “玄清,别怪我没提醒你,上次你从外面捡了个人回来发生了什么事。”懒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地却突然起了一阵怪风,那人的头发在风中四散吹开,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闭嘴!”玄清面露怒色,玄色的束腰长衫一键衣角下一只手腕粗细的蛇突然探了出来,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过去对着黄袍男人就是一口。
      黄袍男人广袖一挥,还没等我看清,就一把掐住了蛇的七寸,反手甩在的门框边上,那蛇登时就死了,被扔在地上动也不动。
      “花花别吃!”我失声喊到,瞬间打破了焦灼的对峙。
      “嘿,这只小东西倒是有意思,竟然不怕你的毒蛇。”
      他低头拿脚碰了碰花花,见它只顾着埋头吃蛇,又抬头对着玄清咧嘴一笑。
      刚刚还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现在两个人都是岁月静好,真的奇怪的相处方式。
      “哼,真是没眼力,这是天狗!是百兽克星!你这傻鸟!”玄清一件嫌弃。
      “呀!狗!我最怕狗了!小美人快护住我!”
      他花容失色,闪到躲到我身后,声音颤抖。
      “额,它很乖的,刚刚你们说它是天狗?”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敢养它?天狗可是百兽之王,连最凶恶的穷极也不是它的对手!呃,只不过这个不小不点现在还不行,得等大一点。”
      背后的人把头抵在我肩膀边上,看起来弱小可怜,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徒手杀蛇的淡定样子。
      玄清:“行了行了,你这死鸟,好歹活了上万年,在一个女娃娃面前怕成这样,真是丢人。”
      “呜呜呜,它怎么又过来了!”
      花花吃干净舔舔嘴,摇着尾巴在我脚边上坐下,我弯腰抱起它,摸了一下它的头。
      “这位……上神,可否让玄清巫师先给我治伤?”
      我有些头晕,看来是失血过多了。
      “好吧,玄清,这是人不是兽,你下手的时候可要轻点。”他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叮嘱。
      轻点?!
      难道治伤的过程……会很凶残?
      “嘻。小丫头别担心,但是对兽类我才不施麻醉,正好这些挫挫这些畜生的野性。我这有瑶池的蔗泉水,专门止痛的,这可是西王母赠给皇帝的神酿。放心,还没有本巫师治不好的病!”
      “诶,怎么晕了?”
      “汪汪汪!”
      我实在撑不住了,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耳边是一神一狗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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