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北极心热带岛

5、章五 秘密

　　举着火把的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移动，族长神情严肃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夜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
　　突然，前方传来了小兽的呜咽声，大家齐齐“唰”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我和奈薄被护在人群中间，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
　　族长手一挥，为首的两个人就上前去查探。
　　“真神啊！”那两个人发出惊呼
　　“怎么了？”我们跟了上去。
　　宽大的芭蕉叶被拨开，底下长着一片白色的曼珠沙华，像花海一样蔓延开去，一只全身乌黑，额头上有一块倒着的水滴形白点的小狼犬坐卧在那里，发出呜咽声。
　　又是白色的曼珠沙华，族长瘫坐在地，双手交叉在胸，低吟着炎的语言。
　　我知道那句话，岁华和我说过：“不延胡余，赐给我们光明的焰。”
　　那只狗呜咽着爬到我的脚下，摇着尾巴蹭着我的裙角，族长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还需要继续赶路，我便低头摸摸它走了，可谁知道，它竟然一路跌跌撞撞跟了过来，一路上我们看见越来越多的白色曼珠沙华，竟已经和红色的曼珠沙华快要持平的数量了。
　　“这也长得太快了吧。”奈薄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是，太快了，明明白天在路上还没有见到这么多，只不过一夜，不，从我见了岁华之后，从那第一朵开始，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我一路想着终于回到了寨子里。
　　“岁华！”我一回去就往飞天楼跑，却被两个婆婆拦住了。
　　“生病？怎么会好好的生病？”我担忧道。
　　两个婆婆没有回答我，只是递给我一个盒子，“这是神问，本来只有神女可以学习的，里面记载了炎的所有秘辛和神的咒语，族长让我们交给你。”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真的合适吗？我也不是神女……”
　　“朝光小姐，我知道你跟神女关系好，你就当是救她吧，当白色的曼珠沙华长满胡余山，神女就会死去。”一位婆婆开口道，声音里几乎带了哀求。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下意识攥紧胸口的衣服紧张地问道。
　　“你看完就明白了。”她们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我匆匆回到族长重新安排的房间，打开盒子，一本烫金的册子出现在我面前，不延胡余的图腾跃然纸上，四条蛇环绕着他，耳朵旁的蛇嘴里衔着红色的曼珠沙华，脚上缠着的蛇嘴里衔着的居然是白色的曼珠沙华！和飞天楼的神像上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我着急打开书看了下去。
　　原来上古的时候，不延胡余是南海众神之首，过去人界神兽众多，他派了自己的最优秀的两个侍从去保护众生，这两个人，就是不延胡余的神使，她们一个叫岁华，一个叫飞叶。来到人间后，她们选了一个叫炎的部族，传授他们神咒，教他们利用自然万物驱赶神兽，族里日渐繁荣，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平静。但是人心贪婪，一个叫丹阳的人偷来了玄蛇的毒液下到飞叶的饭菜里，趁她昏睡的时候侮辱了她，飞叶醒来后痛不欲生，她在羞愤中下了诅咒，她诅咒炎的力量越随着时间越来越弱，最终丹阳的后代会生下一个衔着叶子出生的神女，继承她的名字和力量，召唤神兽毁灭整个炎的部落。
　　等到岁华匆匆赶来的时候飞叶已经死了，她耗尽了血肉下了诅咒。她的血流进土里长出了成片白色的曼珠沙华包围了整个胡余山。神使慈悲，她不愿意因为丹阳一个人的错而让整个族群付出代价，更不愿意神兽重新出现导致生灵涂炭，为了挽救炎，她选择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天地相通之时死去，她对自己下了神咒，用她的生命换取炎的一线希望，而这个时间出生的女子，将会继承她的名字法力，继续守护炎的希望。
　　几千年过去了，神女世代守护着炎，炎没有出现那个带着诅咒的女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炎的力量越来越弱，神女的法力也在一代一代的传承中北稀释，终于有一天，炎的力量压制不住了，那个带着诅咒的神女在天地相通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和守护的神女一同降生，等待时机苏醒力量。
　　所以一旦白色的曼珠沙华出现，那就是诅咒神女的力量被唤醒了。一旦被唤醒，神女就会用生命去压制她的力量，直到白色的曼珠沙华开满胡余山，神女就会死去，封印的神兽就此醒来，整个炎都会毁灭，愤怒的神兽会让天地一片混乱。
　　但是，书籍的最后一页记录了神咒的希望，岁华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希望:服下诅咒神女的心头血，可以延续神女的生命和力量，给炎带来足够的时间，但要真正破除诅咒，需要找到巫山上天帝留下的丹药，诅咒神女吃下之后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天地相通之时对自己下咒，才能破除诅咒。否则即使诅咒神女死去，下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天地相通之时，会诞生一个力量更大的诅咒神女，直到炎的毁灭。
　　我看完已是天黑，我心里始终忐忑，难道我跟这个诅咒神女有什么关联吗？我不敢去想，只低头去记那书上留下的四条神咒，一条瞬移咒是上次岁华出现在我面前的神咒；一条是我用来召唤昆虫的阿耶什，只是这书上讲的更为精细，甚至包括情蛊的制作；一条是炎之术，里面讲了如何用神火去驱赶和杀死神兽。我照着上面在屋子里练习，竟然很快就掌握了，我心下的怀疑更甚，在看最后一条的时候我愣了:舍生咒？“用自己的鲜血流满神明脚下，然后念着咒语跳完《神祝》，就可以净化飞叶的诅咒，胡于山的光明将会重新降临。”
　　为什么让我学这个？为什么让我看这些？为什么婆婆说只有我能救岁华？
　　“因为你是飞叶，因为你是神女。”背后传来轻轻地声音。
　　我回头，岁华一身红衣站在那里，脸上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画满神像的祠堂里，族长一脸凝重的坐在那里，看着面前两个跪着的夫妇。
　　“那个人真的是飞叶？”虽然是疑问，但是族长的神色却已经笃定了。
　　若不是神女，祈神的时候，她的脸上又怎么会有图腾浮现？
　　若不是神女，又怎么会有第二个人跳得出真正的《神祝》？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参与祈神，神的烙印在她脸上显现，神女的力量已经被唤醒了。
　　“可是就算不是这次，飞叶神女的力量也总会被唤醒的，从她降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诅咒的开始。所以，即使你们当初告诉了我，也不能改变什么。”族长叹了一口气，“你们起来吧。”
　　跪着的两个夫妇这才看了眼对方，互相搀扶着哆嗦着起身。
　　“阿离那孩子不听话，非要跟外族人在一起，结果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那男人也跟着她一起自杀了，只留下一个没了爹妈的可怜孩子，来人抱着孩子找我的时候，我才知道阿离这些年吃的这许多苦。可是她和人私奔早已被族里逐出族谱，我们不敢把孩子带回来，只好偷偷养在隔壁村子，找一个孤寡老头塞了钱让他抚养。”妇人抹着泪说道。
　　“孩子3岁那年，那老人家死了，我们去接孩子的时候，发现她自顾自在驱赶蝴蝶，一大群蝴蝶围着她转。族长您是知道的，到了这一代，我们基本上已经没有法力了，族里的村民跟普通人没有两样，而神咒也只有神女才会，可是这个孩子正好跟神女同岁，却生来就会神咒，我们太害怕了，这孩子、这孩子是飞叶啊！难怪当时抱孩子来的人只告诉我们孩子的月份，却说不清孩子是哪天生的，更是没有生辰八字留给我们。”男人黝黑的脸上满是惊恐，“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让炎毁灭的话，我们就是神的罪人了……”说完，男人嚎啕大哭，粗犷的声音在祠堂却显得格外压抑。
　　周围的族人都面露痛苦，诅咒终于还是来了。
　　“所以，”妇人接着丈夫的话说道：“我们把孩子带到了千里之外的福建，把孩子给丢了，希望她远离炎，远离我们。可是，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还是以《神祝》的方式，直接开始了飞叶的诅咒。”
　　屋里一遍死寂，所有人都缄默了。
　　“朝光小姐是个好人，她和神女也是很好的朋友，即使，她就是飞叶，相信炎的毁灭，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吧”何公上前一步说道。
　　“不错，这也是为什么我找她回来的原因。岁华日已凋，飞叶鸣古瓦，白头倚危槛，高旻覆平野。神谕上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岁华因她而凋，那么能救神女的也只有她！”族长微胖的脸上闪着光，像是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
　　“但不是说她会带来毁灭吗？”有人问道。
　　“她是会带来诅咒，但是要解开诅咒的，也只能是她。这是因果轮回，也是我们当初种下的孽，如今，只能靠她了。”族长抬头看向祠堂黝黑的门口，果已经长出来了，就让这一切结束吧，族人几千年来的恐慌，不要在继续了。
　　“不延胡余，赐给我们光明的焰。”族长双手交叉，虔诚道。
　　“不延胡余，赐给我们光明的焰。”族民们双手交叉跟着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