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北极心热带岛

4、章四 走？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启程离开了。我坐在车上，隔着车窗看导演和族长在寒暄道别，还有后面簇拥来送我们族人，经过了昨天的祈神仪式之后，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愈发虔诚，就好像我也成了他们的神女一样。但我知道我不是，而他们的神女现在也许正躲在某个角落偷偷掉眼泪。
　　“岁华。”
　　对不起。
　　对不起我只能不辞而别，对不起即使徘徊在你门前，我仍是没有勇气打扰你。你是落入凡尘的仙子，眼里是我无法抗拒的星辰，我以为是你蛊惑了我，你的纯真妩媚，你的干净美好，你一笑，我的心就再也走不出来了。但其实是我引诱了你，在你靠近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你，在你好奇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在你喜欢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你，我明知你心如赤子，我明知没有结果，我却一点一点看着你沦陷。或许是神明弄错了，或许是神明开的玩笑，才会让最不可能的两个人相遇，我的心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只好为自己的逃避找理由。
　　车已行驶大半小时，我仍然抵着窗户出神，山里的路颠得厉害，我的脑袋一下一下磕在玻璃上，我却不觉得疼痛，直到一条毛巾贴在了我的脸上。
　　“萧梵。”我转头。
　　“别不开心啦，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他把毛巾递给我，身体后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惬意地把双手搭在后颈处。
　　“好。”我冲他微笑。
　　萧梵是唱歌出道的，声音清亮，宛转悠扬，如天籁般动听。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他唱的是毛阿敏的《相思》，我胸口突然有些窒息，便回过身闭上眼睛。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我和声唱着，睁开眼，泪流满面。
　　天色渐晚，由于路途很长，车队把车停在了一个山谷中，我们一行人下车休息，顺便吃点干粮补给。奈薄在帮着工作人员堆柴火，这段时间的胡余山探险，他适应得极快，不一会山谷中就点起了十几个篝火堆。
　　我们三个艺人围在一个篝火旁，他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热闹，现在正在玩打手心的游戏，一个人手在上，一个人手在下，比谁手速快。换以前我一定是在一旁起哄凑热闹，只是现在我实在没心情，便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山里信号很差，没有网络，我只能对着相册里的照片出神，这张是望江亭，这张是后山瀑布，这张是流光湖，这张……是我和岁华。照片里我们相互戳着对方的脸，笑容却肆意灿烂，恍然不知愁。
　　还记得那天我一时兴起非要在流光湖里捞鱼，结果忙活了一下午，鱼没有捉到一只，衣服湿了大半，索性捉了岸上的岁华下来一起戏水，我们在湖里笑着、闹着，岁华的发梢和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眼睛却弯成了一汪新月。
　　“朝光，有人找你。”回忆被打断，我抬起头看到导演组在对面招手，忙起身走了过去。
　　月光疏影里，林海露深现，一簇火红在远处森林中间伫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是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我只知道朝着那个身影狂奔，而那团火红也向我奔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掀开红色的斗篷，露出一张尖尖的小脸。
　　“岁华。”果然是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朝光，我……”
　　这一刻，我倾身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话。
　　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惊慌失措，而后却是溢满了欢喜，我看笑了，心里却有些酸涩。
　　“接吻都不知道闭眼睛的吗？”我轻轻抱着她。
　　“朝光也没有闭眼睛。”她回抱着我。
　　“因为岁华好看，我舍不得闭眼睛。”
　　“因为如果闭眼睛，我怕朝光又会不见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有细不可查的失落。
　　“对不起。”我紧紧拥着怀里的人，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什么神女，什么世俗，这一刻我真的不想在管了。
　　“不过你怎么可以出来？”我问。
　　“是神的咒语，我只能待一会。”
　　我这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朝光，祠堂的签文显示，神谕可能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我奇道。
　　“嗯。岁月日已调，飞叶鸣古瓦；白头倚危槛，高旻覆平野。”岁华回忆道。
　　“这是……神谕吗？”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听的出来情况不太乐观。
　　“嗯，族里用了神卦去占卜，得出的结果是，大凶。”岁华神情凝重。
　　我轻轻抚上她蹙起的眉头，“那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神谕我们没有办法知晓全部，我们只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很有可能会牵动炎的命运，我想请你留下来，可以吗？”
　　“好。”
　　“族长他们已经在路上了，我……我很思念朝光，所以先来见见你。”她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借着月光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我禁不住又吻了上去，在那柔软的嘴唇上流连忘返，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朝那温热的嘴里探去，那小小的舌头刚被触碰又快速的躲开，而后又好奇地学着我回吻，唇舌的交缠间，我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睁眼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路旁居然真的开出了一大片曼珠沙华，只不过有一株白色的曼珠沙华在中间格外起眼。
　　居然有白色的曼珠沙华？
　　我拿着曼珠沙华走回原地的时候，族长他们已经在原地等我了，他一眼看见我手里的白色曼珠沙华，脸色登时就白了。
　　“事不宜迟，朝光小姐，我们赶紧走吧。”族长赶紧催促。
　　那边导演过来跟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原由，我没说刚见到岁华的事情，只是答应了过去，干这行的都是人精，见我离开了半天又不愿说，就没有人在提起。
　　“陈导，这边信号不好打不了电话，还要麻烦您回去跟江姐说一声。”
　　江姐是我的经纪人，她跟我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这也是她愿意捧我的原因，所以她很支持我去做自己的事情，也知道我在找我的家人，但是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好。
　　“那是，小光光你别担心，回去我会好好帮你跟她说的。”
　　陈导为人爽利，摆摆手便叫我离开。
　　“你的行李。”奈薄拿着我的箱子和包从导演后面走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毕竟不太方便。”奈薄的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我有些惊讶。
　　“杜姐说了节目结束之后给我放一个月假，正好有时间，我跟你一起过去。”
　　奈薄这个酷盖，外冷内热，我知道他一定是听说了这些奇怪的事情之后不放心我，心里登时有些暖暖的。
　　“好，那我们走吧。”我轻笑。
　　“嗯，导演再见，各位哥哥们再见。”
　　有礼貌的奈薄和每个工作人员道了别，唯独在萧梵面前打闹了几下，我们便一起出发了，这么一打岔，好像凝重的气氛也减少了许多，只是胡余山深处的秘密却更加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