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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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经过一下午的改造，简易的小厨房终于能够开灶生火，正式开放。
大厨房差人送来的晚食有道鹑子羹，用鹌鹑熬制，鲜香醇厚，冯婼不由得多喝了几碗，喝完才想起了白日四姐儿游盼送来的牛乳。
新鲜牛乳极易腐坏，只怪下午操心小厨房的改造，将这事儿给忘了。
可现下她也不想再喝这些汁水，想了想，不如做个饭后甜点——焦糖布丁。
当即就干，连忙唤春喜将那冰在井中的牛乳取来，今日太过匆忙，采购的还不完备，遂又去差了个婆子去大厨房借用些白糖、鸡蛋。
时下条件有限，冯婼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法——蒸。
备了烧火丫头开火，冯婼准备先熬个焦糖底。
锅里放白糖，加少量水，温火熬制白糖溶化，糖面冒起大泡，再过片刻糖浆呈现琥珀色时盛出，放凉。
熬糖浆是技术活，若时候不够则会太甜，齁心，若时候过了，则太过发苦，只有火候和时间掌握的恰恰好时，熬出的焦糖液才会色泽漂亮，甜中带丝儿微苦，最是好吃。
冯婼将焦糖液均匀的涂抹在白玉底杯里，这头便开始制作布丁液。
先热牛乳，然后几个生鸡蛋连黄磕进容器内将白清与蛋黄搅拌成微黄色的液体，热牛奶往里倒，另一只手抓着竹箸不停的搅拌着蛋液，以防激成蛋花。
牛奶和蛋液完美的混合在一起，冯婼满意的拍拍手，再将外层浮沫撇去，分别倒入几个杯中。
春喜举着扇子边怕热着自家娘子在一旁扇风，边瞅着冯婼制作，光是现在，脑中已经还是呈想这东西好了之后的美味了，不由挪动了几下嘴唇。
冯婼吩咐着婢子用透纱料子的帕子绑好，待锅炉中的水烧开时，将盛满的杯子放进蒸笼里，小火开始焖蒸。
只待最后的成品了。
冯婼满意的拍拍腰。
便在此时，小厨房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循声望去，便同门口探出的一颗绑着三丫发髻的小萝卜头对视上。
冯婼眨眨眼，那边也眨巴眨巴，而后咧出一个灿笑，活像个白胖的糯米团子，奶声奶气开口：“舅母好。”
冯婼：“……”
是二姐儿游敏的龙凤胎女儿，沈糯。
果真不辱没她这名字。
被她可爱到，冯婼不由走过去，弯下腰蹲至她跟前，柔声笑道：“你怎么跑来这儿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道：“阿娘出去礼佛，我随哥哥在外祖母哪儿玩。”
礼佛？都这么晚的天儿了，还没回来？
冯婼心中疑惑。
作为一等一的陪嫁丫鬟，春喜自进府早将府里的一杆子事儿打探清楚了，她当即上前一步，拿着扇子掩面冲着她耳语了几句。
原来今日是二姐游敏亡夫沈将军的祭日。
那怪不得了。
想来是将这两个团子先暂且托付到曾氏这块照看，这小团子不小心逛到了她这儿。
冯婼心里一边惋惜二姐的痴情，一边又有些心疼眼前这小团子。
她摸摸小团子的头，还未说话，小团子沈糯倒是拉住她的手开了口：“舅母，你做的什么吃食啊，好香啊。”
她小鼻子轻嗅，目光循味儿望到那冒烟的大锅上。
冯婼一惊，这才想起还蒸着布丁呢，她连忙看角落染的香上最后一点猩红落下。
幸好没蒸老。
冯婼将沈糯拉到身后，吩咐着将那蒸笼卸下。
蒸笼掀开，鸡蛋和牛奶的香甜结合味霎时散开，沈糯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舅母，这是什么？”她指着问，目光如炬的盯着。
冯婼看出来她的小吃货属性，不由好笑。
“这是布丁，你先往后退些，待会儿舅母弄好给你吃好不好？”唯恐烫着她，冯婼当即唤，“春喜。”
沈糯乖巧的点点头，被春喜抱到一旁，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吸溜口水。
冯婼沾些凉水，隔着巾子小心翼翼将白玉杯子倒扣到盘子上。
用勺子轻拍底部，将杯壁和布丁分离，然后慢慢掀开，琥珀色糖液从嫩黄膏体上一泻而下，甜糯的香味霎时更加分明的传来。
被春喜抱着的沈糯忍不住咕嘟一声，吞咽了好几口空气。
舅母做的，看起来实在是好香啊……
春喜本来也馋，但此时见怀里比她更馋的小娘子，不由好笑，感受到她扑腾，她连忙弯腰将小娘子放下。
脚挨着地，沈糯便再也忍不住跑了过去。
她还没案板高，踮着脚，双手扒着案板，只余下一双葡萄大眼盯着。
冯婼被她的模样逗得只乐，将边沿的糖液擦干，又往上添置一枚樱桃用以点缀，在小娘子馋得直勾勾的目光里，终于将东西端到了她的跟前。
“给，还有些烫，要慢些吃。”
“多谢舅母。”沈糯接过勺子，已经忍不住了，一勺挖下去，在冯婼的目光下勉强忍着吹两口，便迫不及待送入了口里。
甜丝丝的糯糯的，好吃得她都忍不住眯起了双眼，口齿不清的道：“舅母，好好次呀。”
冯婼被她甜的融化，不由再伸手摸摸她头上绑着鹅黄发条的三丫髻。
就在这时，又一个小小的身影怒气冲冲跑了过来，身着茶色直裰的小郎君进门，看到蹲在案板下正吃的开心的同胞妹妹，气不打一处来：“沈糯！”
沈糯正吃的开心，猝不及防听到哥哥的声音，吓得立时一颤，她抬头，嘴角还残留着焦糖，惊讶道：“哥哥。”
反应过来立马一惊，抱着布丁便躲到了冯婼身后。
沈恒瞪她一眼，此时也回过神，意识到是哪儿，连忙走到冯婼身边见礼：“见过舅母。”
“恒哥儿。”冯婼扯扯嘴角，看向这两个兄妹。
竟不是今天什么风将这两个小家伙都吹来了。
见过礼，沈恒看着躲在冯婼身后的人头，奶气声音沉了沉：“沈糯，还不出来。”
沈糯冲他做个鬼脸。
冯婼明显看到沈恒被气的小脸都红了，只得闭眼稳稳心神。
冯婼一时也弄不懂这连个小萝卜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得开口道：“恒哥儿这是怎么了？”
沈恒道：“舅母见谅，前几日妹妹贪吃，险些吃坏肠胃，阿娘罚她三日不许再吃零嘴儿，命我照看。”他本在外祖书房温习功课，哪儿成想就写了一张论语的功夫，妹妹就不见了身影。
此时见沈糯躲在冯婼身后，仿若有了靠山，还大口吃着，不由咬牙：“沈糯，你还吃！”
冯婼一时也有些尴尬，人家母亲责罚，她给开了灶，可她也实在是不知情。
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沈恒道：“舅母不必自责，无关舅母，实是妹妹贪吃，而我看护不利罢了。”
看着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冯婼轻扯了扯嘴角。
“没事儿，”她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那个恒哥儿，舅母做了焦糖布丁，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身后沈糯适时喊道：“哥哥，舅母做的这个真的很好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搭配上吧唧嘴的声音，沈恒简直没眼看自家妹妹。
正要拒绝，他本也不爱吃甜食，可此时肚子骤然咕噜一声。
方才只顾抄书，丫鬟放来的晚膳都没来得及食，发现妹妹又偷跑出去顾又匆匆来寻，现下才发觉肚子空空如也。
他一张小俊脸不由染上懊恼的绯色。
冯婼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不由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只道：“舅母手艺还不错，恒哥儿等着啊。”
她扭身取了个盛满布丁的白玉杯，网上撒上些许白糖，然后命春来递来一个铜汤匙，帕子捏着汤匙柄端至火炉旁将汤匙头烧到透红，然后放到杯中糖面上。
白糖被汤匙高温烫的滋滋作响，由颗粒慢慢变作焦糖液，散出焦糖独有的苦香气息。
布丁表面形成硬硬一层琥珀色焦糖，叫人看着神奇。
小大人如沈恒，但本质也是不过六岁，此时见冯婼这一番操作，眼睛也看直了。
直到散着焦香的‘焦糖布丁’端到面前，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递给他一个汤匙，冯婼道：“恒哥儿尝尝。”
“多谢舅母。”沈恒道一声些，本不爱食甜食的他闻着这香甜的味道也忍不住轻动了下喉咙，忍着矜持的抓着汤匙伸向杯中。
琥珀色糖浆已经在表面形成一层硬皮，汤匙进去破开表面的硬壳，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挖到里面软糯的膏体。
他送进口中，入口是焦糖的焦香、硬脆，微苦感刚沁出，便被细腻柔滑到极致的蛋奶膏体融化。
甜腻和苦味结合，使得那甜更具风味。根本不用咀嚼，浓郁的蛋香和奶香缓缓释放，温柔的包裹住每一个味蕾，丝滑滑过喉咙。
他不由闭眼品味着余味的甘醇和芬芳。
冯婼看着他，笑问：“味道如何？”
恒哥儿睁眼，见冯婼盯着他，面色不由有些害羞的微红，道：“极……极好，多谢舅母。”
“我就说好吃吧哥哥！”小团子沈糯冲他吐吐舌头，夸张的道一句。
见两个小鬼头吃的香，冯婼满意的笑笑，也忍不住取了一个品尝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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