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三人吃的欢畅。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游京带着个小仆臭着一张脸,气急败坏的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冯婼和两个小萝卜同时看着,正巧看到他走的急,险些被台阶绊个踉跄。
“衙内,您慢些。”
小仆心惊胆战的跟在身后提醒。
游京扭头看了眼这破台阶也要同自己作对,登时气的又狠狠踹上两脚,见到回廊上盯着自己的丫鬟婆子,立时大喊:“看什么看,再看本衙内挖了你们的双眼!”
那些丫鬟婆子顿时垂头作鸟兽散。
他一扭头,发现从前紧闭的西侧小厨房内现下灯火通明,目光再往下移,同门口排排坐的一大两小对视了上去。
游京:“……”
他先看一眼冯婼,目光再落到她旁边的两个小鬼头身上,原本的怒气停在身上转成怔愣,最后化作俊脸上两道紧拧的眉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反应过来,沈糯立即起身躲到冯婼身后,沈恒倒是还有些淡定,起身向他作揖见礼:“见过舅……舅父。”
虽这样说着,脚却实在的也往后退一步,躲到了冯婼身后。
作为亲舅父的游京:“……”
莫名脸色更臭了。
他抬头看了眼这小厨房,又将目光移到冯婼身上。
冯婼以为他是要解释,想了想开口:“大厨房离咱们院远些,我平生爱钻研些吃食,便寻思将咱这儿的小厨房开了,官人放心,用的我自己的嫁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游京偏了偏头,他根本不是要她的解释,便道:“你想开就开了,明日我去同母亲只会一声,再给你差几个厨役婆子过来。”
他是想问二姐这俩小鬼头怎么在此,素日里这两个可是怕他怕他要死,今日还主动到他这儿院了,怪了去了。
又瞥见三人手中的东西,那又是什么吃食?
冯婼顺着他的目光望到自己手中还没剩几口的布丁,有些尴尬:“今日做的少,这已经是最后的了,官人若没吃晚食,我差人去大厨房看看可还有……”
谁知道他今日会回来!
本就做的不多,除却她和这对小鬼头,剩下的婢子们一人一口早分食完了。
“不用。”游京道,然后提步扭头进了屋里。
他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冯婼看着他的身影,一脸无辜的眨眨眼。
底下沈恒将手里解决完的空杯递给丫鬟,也拉着妹妹匆匆告辞离去。
冯婼净了手,又洗漱一番,这才进了屋。
屋里,游京躺在一张贵妃榻上,直挺挺的,宛若一个死人。
冯婼嘴唇挪动一下,出于盟友,也算是盟友关系的道义吧,还是开了口:“你这是怎么了?”
游京仍旧不言,只胸口剧烈起伏着彰显着他的不平静。
让他怎么说。
说明日他这待身的禁令就解,老头子将他一切花销都断了,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不留在府内乖乖给他生个大胖孙子他好重新培养继承这偌大家业,要不就乖乖滚去当值,好好上进,否则便甭想花府里一分钱?
这么丢人的事情让他好意思说出口!
自逼他成亲开始,老头子是越来越狂浪了,他还是他亲儿子嘛!原本好好的日子,到现在逼得他八尺身高蜗居在这小小的贵妃榻之间,苦死他得了!
越想越不得劲,索性扯了被子,蒙头睡去了。
冯婼擦拭擦拭湿发,虽不理解这衙内又犯什么病,但人家不说她也不多问,又将头发晾了会儿,才剪灭灯芯上床。
-
卯时一刻,梆子敲响。
熟睡的两个人影被迫催着起床。
一个小仆服侍,一个丫鬟服侍。
刷牙子沾上上等龙脑散牙粉,同频刷牙漱口,铜盆里头净了面,再更衣,两人皆一脸痛苦的被推出门去。
不同的是,游京则是要去官衙当值,冯婼则是前去晚香堂晨昏定省,服侍公婆去。
两人一左一右分向而去。
晚香堂。
主母曾氏正在塌上发困,听到外头传来声响,立马撑撑眼睛,见外间打帘,立时装作要起身的模样。
冯婼进去,先打了个哈欠,然后至屏风前:“儿媳给婆婆请安。”
她困得眼角都泛了泪花。
“不必多礼。”里头传来曾氏的声音。
冯婼站着不动,心想她都来请安了,她这婆母怎么还不起床。
正疑惑着努力控制困意盯着头顶房梁观看的冯婼,被身后焦急的春喜轻轻推了一把。
她低头看春喜,惺忪的睡眼里带着巨大的清澈。
春喜:“……”
她小声踱步至娘子跟前提醒,明明成亲之前同娘子说过的。
不过忘了也正常,寻常人家儿媳进门少不得得服侍两年以表孝心,当然也有不在乎的好人家给媳妇免去的,成亲前听闻游府大夫人自来也嗜睡,想必也没这个规矩,便没给娘子耳提面命。
哪儿想到昨儿晚间便有婆子前来提醒。
儿媳孝敬公婆,乃天经地义,自古的事儿挑不出理儿,可娘子偏偏嫁了这户人家,今儿早上她还看到姑爷和娘子分床睡呢。
春喜心中替自家娘子不平,但也无法,毕竟木已成舟了。
冯婼不知自家小丫鬟心思这么多,被她提醒了一下,那边曾氏等的也着急了,向贴身嬷嬷眼神示意。
那嬷嬷得了意,忙清清嗓子开口:“大奶奶,该到您婆母跟前服侍穿衣了。”
冯婼挪动脚步慢慢自屏风后穿过去。
曾氏见她进来,身体立即绷直,拿出姿态来。
曾氏身上只着一件白色亵衣,冯婼看了两眼,心中一时感叹这婆母真显年轻,虽已有五十来岁,但肤色细腻,连皱纹也仅有几条,反倒显得更有韵味。
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绝色风貌,怪不得这衙内如此好看,随母了。
她内心感叹,取了那衣架上的青色服饰:
“儿媳服侍婆母更衣。”
曾氏将手臂伸出来,冯婼捏着那层层衣衫却犹豫了起来。
这……该先穿哪一个来着?
她疑惑的目光同下方曾氏的美眸对上,牵出一抹笑,冯婼咬咬牙。
不管了,穿上再说吧!
穿了个衣服整整用了两刻钟,曾氏身上起了一层的汗,她便往屏风外走,便气道:“素问你是汴京城内有名的淑女,一个衣服服侍成这样,冯氏你可是对我这个婆母不满?”
“儿媳不敢,儿媳只是手生,婚前也……不曾服侍过。”冯婼心中有苦难言,只一味小声的道歉。
最好是!
曾氏瞪她一眼。
揉揉穿衣时被她拽疼的手腕,自八仙桌前坐下。
婆子连忙差人将早食端上桌。
一碗粟米粥,几样小菜,并一碟蟹黄包子。
这朝食倒是清淡,冯婼站在一旁一边点评,一边服侍布菜。
她抓起公筷,先夹了一筷子酱醋生菜放到她面前的空盘里,又夹了一个蟹黄包子:“婆母请享用。”
曾氏整理整理发簪,故作姿态冷淡应了一声。
抓起筷子夹起蟹黄包子,轻咬一口,便悄悄皱了皱眉。
味同嚼蜡,根本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本就嘴刁,自生完游盼后,便没了口腹之欲,最是厌烦吃饭。但想起这冯氏还在这儿服侍,便忍住抗拒,艰难的将嘴里的吞咽下去。
她入嘴一口,冯婼便紧随将其补完。
空空的肚子咕噜噜,她也饿了。
冯婼心里郁闷,只盼服侍好这婆母曾氏好回去吃个早饭睡回笼觉。
就这样,一个布菜,一个吃。
房嬷嬷在一旁看着夫人一边抗拒一边吃饭的身影,激动的老眼都要冒泪花了。
从前夫人每次吃饭若视死如归,多吃几个那是要命,今日竟吃了这么多。
曾氏生生将那碗粥喝完,又吃了三个蟹黄包子,终于受不了,宣告早食结束,放了冯婼回去,也放过自己。
等冯婼身影出去,她才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剩饭抗拒道:“还不给我撤下!”
也不知谁给谁找麻烦。
-
再说游京这头。
打马至宣德门门口侍漏院,同恩荫入职的梁鸿义已经比他早一刻到了。
此时梁鸿义正啃着个羊肉馅馒头,见到一身橙色绣金线大袖襕衫的好友出现,脸上登时露出欣喜。
“哎呦呦,这不是我们游衙内吗?怎地,终于解禁了,舍得来当值了?”
他贱兮兮往跟前凑,游京本就不爽,又想起前些日子他那通胡言乱语,当即横肘往他胸口戳了一下。
梁鸿义早已有先见的躲开,嘿嘿一笑,不再惹他,将怀里自己还剩的那个羊肉馅馒头扔给他:“马行街你最爱的张家朝食铺子买的,不谢!”
游京接过,撕开油纸包装,狠狠咬了一口,入口还是熟悉的羊肉鲜味,但他莫名想起了昨日那顿饕餮盛宴,两厢相比竟觉得嘴里这吃惯了的馒头也不香了。
而这时梁鸿义又凑过来,低头挤眉弄眼打听道:“你那个事儿如何?新婚第二日夜不归宿,你那新妇想来哭的双眼都肿了吧。”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游京便想起因着这厮出的馊主意,害得他如今被老头子停止一些花销,气得牙根都痒痒,忍不住抬脚冲着面前这始作俑者踹了过去。
“梁鸿义,老子再听信你的鬼话,老子就不姓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