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芳华只为你》残阳酒醒

7、陪你走完这段路

　　为了爱，梦一生。。。
　　为了爱，宁愿不醒来。。。
　　为了爱，情愿一生等待。。。
　　当年，吴川与纪秀清同游丽江时，丽江的小酒馆里有人唱起了这首曲子，纪秀清听着入神无法挪步。
　　如今，夜市街边的流浪歌手用他沧桑的嗓音唱着这首歌时，吴川再也无法迈开步子，一曲落他已泪流满面，当年只是听曲人，今日已是曲中人。
　　现在他就像个梦游者一般，宁愿在这场爱的梦中死去，也不愿清醒的活着，有些人一生都在追求着爱，飘飘荡荡，几经沉浮，终究还是梦一场。五月本是个充满生机的季节，但此时吴川的心正在渐渐枯萎接近死亡。他恨透了自己，就在回国的第三天拗不过母亲同意了去相亲，他承认第一印象还不错，但他还是拒绝了，原因说不上来，总觉得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你想要什么？那天回来后母亲急红了眼冲着他发火，他回答不上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想要的，至始至终就只有她”这天，他面对母亲的指责爆发了出来。看着他落下的眼泪惊讶的何止吴老太一人，还有林青璇。林青璇何尝见过舅舅这般，她愣是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当初为什么要离婚，既然有感情为什么还离婚？”对于吴川与纪秀清的婚姻，在吴家一直是被看好的，吴老太自然很宠爱这个儿媳妇，可是后来突然离婚了，没有原因，当事人不想说，旁者也不好多问。
　　“秀清离开了。”
　　“那就去追回来。”
　　“追不回来了。”他抬眸望着母亲，有种冲动，就想抱着母亲好好的哭一场。“一星期前，南山墓园，我看到了她，照片里的她笑的很灿烂，我叫她，回应我的只有冰凉的墓碑。”吴母震惊，血压瞬间冲上脑部，她往后退了几步跌进沙发里，一旁的林青璇也吓坏了，捂着嘴站在那动弹不得。
　　“秀清。”老人叫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再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等到回神时吴川早已不见踪影，她只听见最后吴川对自己说“想起那天去相亲，我觉得像个罪人，厌恶这样的自己。”
　　“啪”一沓作业本从纪微暖的怀里掉落，林青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对于纪微暖的反应她很吃惊，下意识又觉得似乎自己犯了错。
　　“你说什么？”纪微暖此刻的表情非常清冷“谁死了？”纪微暖已经做好扇她一巴掌的准备了，如果她说那是一句玩笑话的话，她一定会狠狠的扇过去。
　　“舅舅昨晚哭了好久。”看着林青璇渐红了的眼眶，纪微暖咽了一口口水。
　　半晌她捡起地上的作业本从林青璇身边经过时说“我姑姑不会死的。”尽管这般笃定，她还是冲出了校园，找到了父亲所在的工地，见到纪微暖时纪廷延先是一愣，后轻松一笑“暖暖怎么来了？”
　　“爸，刚刚有人跟我讲了个笑话，她说我姑姑死了，好笑吧？”纪微暖笑着看着父亲，过了许久她渐渐收起笑容，代替的是压制已久的泪水。
　　“暖暖，爸爸本想着该怎么告诉你。。。”
　　“所以这不是一个笑话”纪微暖已经看不清父亲此刻的表情，是难过？还是平静？
　　“姑姑她，怕你难过。”
　　纪微暖被父亲牵了一路，她就那样迈着脚步一步一步的跟在父亲身后走在南山墓园的台阶上，在经过了一排排陌生的墓碑后父亲停下了脚步。看着碑上刻着的纪秀清三个字后纪微暖从头皮到脚底都是麻的，她就站着那里看父亲蹲着擦拭着碑上的黑白照片。这张照片是半年前姑姑发给她看的，当时她说很漂亮。
　　“姑姑最后给我的信息中就有这张照片。”她盯着照片出神。
　　“姑姑说你喜欢。”纪廷延没有回头，目光也落在照片上。那日，他拍下这张照片后就被纪秀清发给了纪微暖，多过多久她说“哥，暖暖说这张照片照的很好。”
　　“我技术好。”纪廷延笑笑。
　　“那就用这张照片好了，暖暖喜欢。”纪廷延停下了忙活着的手，他知道纪秀清是什么意思，她已经为自己选好了碑上的照片。
　　“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好歹让她见见你。”他们都很清楚，纪秀清时日不多了，纪廷延好几次都想把女儿带到她的身边，哪怕最后一面都不要留遗憾，可是他在犹豫中还是放弃了，纪秀清态度坚定“暖暖小时候，每当我去上学就会哭着抱着我不撒手。。。好几次我都妥协说，那就在家里再留一晚，然后趁她不注意偷偷走掉。。。可是这一次，我害怕她抱着我哭，不让我走，而我又非走不可。哥，我何尝不想再见见她，可那样我会舍不得走。”
　　“别哭。”纪廷延起身时纪微暖已经泣不成声“你姑姑不愿看到你哭。”父亲这么一说，纪微暖倔强的擦掉眼泪，努力忍住心里的疼痛。阳光很好，挂在头顶有些晕热，大理石铸的墓碑反射光线显得特别明亮，照片中的人在阳光底下对着站着的少女笑的格外美好。。。
　　言烁已经在这个路口等了一个小时，他在这一个小时内数了从这个路口经过的所有车辆一共184辆，有30辆外地牌照，出现的车标最多的是大众。他嗤笑，自己怎会如此无聊，就在他讽刺自己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跟在她身后的不是纪微暖是谁。纪微暖看到言烁的时候很是诧异，她没想到会在小区的路口见到他，看样子像是在等她。“我先回去，你别太迟”纪廷延看到了言烁，想到了除夕夜的那通电话，眼前这个眉宇俊秀，相貌出色的少年应该就是了。从他身边经过时，言烁向他鞠了一躬表示问候，他浅笑点点头离开。一直目送纪廷延身影消失他才走到纪微暖身前。
　　“你怎么来了？”纪微暖好奇。
　　“你还好吗？”看样子应该不好，才哭过，眼睛肿的，今日的微暖没有任何阳光的气息。
　　“挺好的。”
　　纪微暖没问他怎么知道的，想必他去着了林青璇。几个小时前，课上没有看到纪微暖。“纪微暖呢？”班主任董老师问。
　　“不知道，课间时五班的林青璇来找过，之后就没看到了。”李诗音说。
　　“纪微暖不舒服，去医院了，让我跟您请个假。”说这话的是言烁，他语气平静，没有在乎周围同学的目光自顾翻着手中的课本，董老师自然没有再说什么。
　　林青璇对于言烁第一次主动来找无疑是非常诧异，还记得去年运动会的那次仓促的表白被拒她是无颜面对言烁的，现如今看着面前这位她有些不淡定。
　　“你是林青璇？”
　　看他这样子似是早已不记得了，林青璇也不愿再提，她点点头。
　　“你找过纪微暖？”言烁继续问“什么事？”
　　“啊？”早就料到言烁突然来找绝对有事，只是没想到是关于纪微暖。
　　“关于，关于她姑姑。”林青璇忌惮这样的言烁，孤傲，无法靠近，她不由想纪微暖为何会跟这样的言烁如此要好，莫非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从林青璇口中得知了纪微暖姑姑的事情，他不禁皱眉。此刻的纪微暖该是多么难受，她一定哭了。果然，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红肿面容憔悴的女生，他就知道。
　　“会哭就好。”他拍拍她的头，言语温柔。
　　再见到吴川时，纪微暖发现他比之前瘦了许多，许久未剃的胡渣显得沧桑了几分。她本不想约他，怕看到他时会忍不住想起姑姑，难受，但又忍不住见他，因为有些东西是应该属于他的。纪微暖将一个大信封递给到吴川面前，吴川接过，当场拆了看。“姑姑在威尼斯的那一年，每个月都会寄一张明信片跟照片回来。”她看着吴川翻阅着一张张明信片说“姑姑说，她想在那边开一家小酒馆，后来，她就没有再寄明信片回来了。”吴川发现，纪秀清每一张明信片上只写着简单的安好勿念四个字。若真安好，怎能不念。吴川叹气，仰头望天，半晌他低语“我终究负了她的梦。”他嗓子沙哑，一开口好似硬生生被扯开喉咙般疼痛。纪秀清用了一年将自己的梦埋在了那座叫水城的地方，唯一的遗憾是在圣马可广场看鸽子起飞时地面只有她的影子，略显孤单。
　　街头的拐角，少女转身露出好看的笑容说“叔叔，下个路口我就到家了，别再跟了，如果被我爸爸看到了他会以为你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吴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微微一笑。
　　“直觉，感觉你不像坏人。”阳光下，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的眼睛，很漂亮。”他声音颤抖，努力压制。
　　女孩微怔，随而柔和“谢谢。”她转身离开，吴川没有再继续跟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叔叔放心，我会保护好这双漂亮的眼睛。”
　　“。。。谢谢”他说出口时候女孩已经走远，眼眶湿润，但嘴角是上扬的。
　　“怎么这么迟回来？”女孩回到家中，母亲见比往常稍迟了一些。
　　“走的慢。”她从学校出来就看到了吴川，第一眼见到不知为何也不觉得他是坏人，一路上他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与自己保持着近五米距离，她绕了远路，原先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她走了十五分钟。
　　“妈妈，你说给我眼角膜的那位阿姨她有爱人吗？”母亲转过身看她，好一会儿她如有所思的说“应该有吧。”她见到纪秀清的时候她已经憔悴的不行，原以为在身边照顾她的那位是她丈夫，从她口中才知那是她哥哥。
　　“我希望你女儿能替我继续看这个世界，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人找到你们，就让她看看你女儿，告诉他，不要悲伤。”想必纪秀清口中的他，应该是她的爱人吧。
　　吴川离开了，那日见面他没有告诉纪微暖，直到上飞机前他给纪微暖发去一条信息说“我要去寻找你姑姑的梦了。”纪微暖看着那条短信落泪了，她知道吴川从没有辜负过姑姑，也不会。
　　“如果以后，我想我姑姑了怎么办？”言烁扭头看着身边流泪的女孩，他伸手摸着她的后脑勺“没事，我在。”简单的四个字，扫去她这几日的阴霾，心里瞬间明朗了许多，她微笑看他，这句话她会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