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反派的白月光》兰留香

26、第26章：出太阳了

　　月亮隐进了云层，除了地上的小水坑还泛着银白色的光外，其他都罩上了一层黑雾。

　　风一吹，细小的花朵纷纷洒洒往下掉落。

　　卫绾拄着拐杖的手张开，接了几朵，略带凉意的花落在手心，颤了颤，手指动了动，随后松开，让落在手心的桂花随风飘走。

　　抬眸，望着前方不急不缓走着的人，卫绾轻叹了一声，说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是会在意旁人的看法。

　　重新握紧拐杖，卫绾慢慢跟在了陈瑾身后。

　　手上提着的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周边小土坡在黑夜像是凶狠的怪兽，山丘上的树影像是怪兽的角，都在变化着模样想要撕碎着这世间仅存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没多久便到了卫家的院门前。

　　“到了。”走到破烂的院门前，将身体靠在门上，让门承受着身体的重量，卫绾把手柄换了个位置，将灯笼朝陈瑾递了过去：“给你，那我先进去了。”

　　“等等，这是给你的伤药，记得涂一些。”在卫绾踏进门，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卫绾眼前。

　　手心有一白色瓷瓶，稳稳当当坐落在当中。

　　卫绾愣了愣，目光落在陈瑾手心，抬眸，恰巧月亮爬出了云层，卫绾刚好能看清陈瑾温柔的目光，以及微勾着的嘴角。

　　在感受到卫绾的目光，陈瑾笑了笑，随即眼角像是张开了般，温柔从其中溢了出来。

　　“记得涂，这药效还可以的。”

　　卫绾被陈瑾发现了她在看他，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拿过瓷瓶，抿了抿唇，很是郑重的说道：“谢谢，我会记得的。”

　　别人给予她的好意，不该被辜负。

　　陈瑾被卫绾这般郑重的模样弄得有些好笑，好笑的同时心底不止为何却生出了一丝心疼。

　　“陈瑾，我胆子大，是真的。”在陈瑾转身离去时，卫绾关上的门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门便再一次关上了。

　　提着灯笼慢慢往回走的人，在听到这话后顿了顿，随后扯了扯嘴角，继续往前走去。

　　小小的光在转过一道弯后，便消失了。

　　卫绾靠在门上，摩挲着手上的瓷瓶，良久，将瓷瓶放在怀中，拄着拐杖摸索着往厨房走去。

　　找出火折子，生火烧水，将怀里的柳条取下叶子搁在凳子旁，看着搁在灶台上的药包，卫绾走了过去，打开，辨别着里面的药材，大都是治疗风寒的药。

　　辨别完后，卫绾将药包重新包好，回房间找到自己的衣服，拿出洗干净了纱布，重新回了厨房。

　　将热水舀到木盆里，卫绾脚趾动了动，开裂的脚趾有血丝渗出。

　　咬着牙，卫绾将裹着伤口的纱布慢慢撕了下来，快要凝结的伤口被这么一撕，又再一次裂开来了。

　　粉色的肉与药粉黏在一起看着格外的恐怖，卫绾浇水洗了洗，等洗干净后，重新撒上药粉，裹上纱布。

　　全程面无表情，唯有微微发着颤的身体让人知道她并不是没有痛感。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卫绾伸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揉了揉有些痛的腮帮子，有气无力的摊在椅子上。

　　等泡脚的水渐渐凉了，才起身擦干脚，将厨房收拾干净，回了房间。

　　卫绾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发过热的身体有些酸软，身体很累，但却没有一点睡意，身上好不容易有点热意，还没有来得及锁住，就散了去。

　　听到旁边猪圈传来猪哼唧的声音，卫绾猛然精神了起来。

　　猪还没有喂啊！

　　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没有办法睡了。

　　摸着旁边的拐杖，卫绾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往厨房走去。

　　这猪是养来过年杀的，也是一年中难得吃到的荤腥。

　　要是被卫刘氏知道她们在家竟然忘了喂猪，棍子怕是都会打断几根。

　　猪草剩的不多，仅仅够吃一顿的，这还是前两天气不错时去割的草。

　　现在天冷了不少，能喂猪的草越来越少，后面还得囤积一些干草。

　　卫绾一边切着猪草，一边想着这周边有哪些地方可以割草。

　　抱着撮箕，卫绾借着月光慢慢往猪圈走去。

　　猪圈旁边养着鸡，卫绾的脚步不算轻，吵着旁边的鸡叫了起来。

　　等将猪草倒进猪槽，卫绾靠在门旁微微喘着气，鼻翼间传来的猪屎味和耳边传来的鸡叫声，已经不会让她变脸了。

　　要是有鸡过来啄她，她一吓，还能把鸡吓得飞起。

　　卫绾不得不感慨，有时候人的适应性就是这么强。

　　她从来没有想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等猪吃得差不多，卫绾将猪圈门锁好，慢慢回了房。

　　从床板下摸出一块木板，卫绾用着碎瓷片在木板上划了两道杠，摩挲着前面留下的痕迹，眼神平静无波。

　　良久，卫绾深吸了一口气，将木板垫在身下，碎瓷片搁在床头，躺在床上，双手搁在小腹，双目无神的望着房梁。

　　房梁上的稻草是新铺的，身下垫着的稻草也是新铺的。

　　晒过太阳的稻草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手脚要是触碰到还会有些蜇人。

　　卫绾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在乎啊。

　　或许心中早已经预设过这种情景了。

　　等再次醒来，天空已经大亮了。

　　卫绾打开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晚秋明亮的天空格外的澄澈，天空蓝蓝的，只有几朵云漂浮在上面。

　　临近冬日的太阳很温暖，她在尽力的温暖着快要过冬的人。

　　经过前两天的寒冷，小河村各家门前都晾晒起被子来。

　　小河村的村民有种植棉花，虽然产量不够高，但足够自家用。

　　要是有多的，也会拿去卖，不过因着各家各户都有，棉花在小河村甚至在镇上都不怎么好卖。

　　即便棉花如此便宜，卫家也是没有多少的。

　　至少卫绾的房间是翻不出一丁点与棉花有关的东西的。

　　卫绾刚出房门，便见到院门外站着一修长瘦削的身影。

　　晚秋温暖的太阳照在陈瑾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抹金光，格外的温暖缱绻。

　　“大嫂，你终于起床了，你可真能睡啊，比我阿婆都还能睡。”陈钰见到卫绾，立即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话来。

　　听到陈钰的话，卫绾这才发现陈钰躲在陈瑾身后。

　　“你们怎么过来了？”卫绾慢慢走到院门外，打开院门，望着门外的两人，并没有让他们进来。

　　“这是给你熬的粥，你身体虚，需要补一补。”

　　陈瑾将手上提着的竹篮递了过去。

　　竹篮子里盅被棉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将热量散发出一点。

　　听到陈瑾这话，卫绾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陈瑾的手上，与晚上看着白皙修长不同，骨节分明的手上着落着细碎的伤痕。

　　伤痕并不显眼，但却也不可忽视。

　　“大嫂，这粥可是我哥一大清早就起来熬的，我阿婆……”陈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瑾制止住了。

　　卫绾听到陈钰这话，抬眸，目光直视着陈瑾的眼睛，深邃沉静的眸子让卫绾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随即将脑袋撇向一旁，接过陈瑾手中的竹篮，说了一句：“等一下，我把碗筷还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临了，望着那双眸子，她又不想问了。

　　卫绾快速的将盅里面的粥倒了出来，洗净，重新放回竹篮子，拐杖拄着地，很有节奏的走到了院门。

　　陈瑾刚转过前方拐角，隔壁张家的门打开了。

　　张家大儿媳那张八卦的脸就出现在卫绾眼前，还没有等她开口，卫绾碰的一声就将院门给关上了。

　　卫家的院门并不高，两旁又是篱笆，根本遮不住对方想要窥探的想法。

　　但卫绾这样明确的态度表明了不想要谈论这件事，张家大儿媳也就讪讪的笑了笑，将门关上，嘟哝了几句。

　　卫绾坐在厨房喝着陈瑾送过来的粥，粥虽然有些烫，但吃到胃里很暖和。

　　喝完粥，卫绾从她房间里找出背篓，拖着背篓往山脚旁的土地走去。

　　屋前可以喂猪的草都被大家割完了，想要给猪找一点新鲜的草只能去旁边的山脚，即便如此也大都是老了的。

　　这段时间要是不存点草，怕是连干草都没有多少可以吃了。

　　至于用粮食来喂猪，那是不可能的。

　　人都不够吃，怎么可能给猪吃粮食。

　　虽说是过年猪，但大都腊月十几村里就陆陆续续开始杀猪了。家里要是有余粮的，倒是会在腊月二十六杀猪，听说那天是个吉日。

　　这些卫绾都不在乎，她不觉得自己能吃到卫家的肉，只知道要是没有备好猪草，一顿打是少不了的。

　　就在卫绾刚到山脚，刚准备割猪草的时候，张家大儿媳飞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妞，你赶快回去看看，你祖母揪着你娘和二妞回来了！”

　　卫绾握着镰刀的手紧了紧，没有回头，继续割着猪草。

　　张家大儿媳见卫绾无动于衷，激动的立即动手想要拦下卫绾的动作，被镰刀吓得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坐在地上，拍了拍大腿，大声说道：“你祖母打人打得可凶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啊！”

　　卫绾没有理会身边的人，低着头快速地割草，“等将背篓装满了，才背着背篓，一瘸一拐的往卫家走去。

　　张家大儿媳早在卫绾不理会她的时候就飞奔回去了，边跑边骂，比卫家人都还要真情实感。

　　“真是一个白眼狼，娘都要被打死了，还在那里割猪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