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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为她点亮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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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村离镇上不远,驴车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因着置办了东西,有点余钱的人会选择坐驴车。
而节俭的人就会选择走路。
坐驴车的人其实并不多,加上卫绾和大柱叔,也才五个人。
不过要是再多加几个置办东西的人,驴车就要坐不下了。
在路途不好走的地方,大柱叔都会下车牵着驴走,车上其他人也会下来,不会一直坐在车上。
卫绾也想要下来,但被大柱叔制止了。
“这黑灯瞎火的,你下来就是添乱,赶紧坐回去。”
“对啊,大妞,你坐稳了,这条路我们几个是经常走的,你一个小姑娘凑什么热闹。”一起下车的一个面色和善的婶子开口帮腔。
另外两个人没说话,只是走的脚步有点快。
天擦黑,还能看清慢慢黑下去的天幕。
天幕带有点橘黄的色彩,那颜色与槐树的叶子差不多。
橘黄色树叶落的差不多了,在地面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让这路越发不好走了起来。
幸好这一段路不长,并没有耗费过多的时间,半盏茶的时间他们便过去了。
昨天卫绾并没有发现这条路这么难走,只知道在过了那个让她摔倒的大坑后,后面的路很是平坦。
“大妞,你娘没有跟你回来吗?是在镇上陪卫二妞吗?”
刚才开口帮腔的婶子坐到卫绾身边,一点没有掩盖自己八卦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昨天与宋家有关的一群人都跑去了镇上,按照村里张家大儿媳的说法,是与你们家有关。”
说话的婶子做出神秘的模样,用着她自认为小声的话语问道:“听回来的人说,卫二妞因为村长家的孙子定亲而撞墙了,这是真的吗?”
卫绾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乱传,但没想到已经离谱到了这个程度。
或许到后面还会越来越离谱。
“卫丝丝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撞墙,怕是早就住进医馆了。”卫绾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更没有想过让卫丝丝背上这样的传言。
很是直接的反问了一句:“婶子,你认为这些话可能是真的吗?”
在问出这话的时候,卫绾清澈见底的眸子直勾勾都盯着问话的婶子,让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婶子被卫绾这么盯着,很快便想起了忽略的事,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轻轻打了打嘴,连忙应了句:“怎么可能真的,都是村里乱说的。”
原本还没有想明白的,在那个婶子不停的朝卫绾那边看时,突然想了起来。
村长家的孙子又不是第一次定亲,要是卫二妞因为这件事就撞墙,那不就早撞了吗?还用等昨天?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等他们到小河村时,天黑得差不多了。
这次大集过后,有十天不会赶集,一起坐车的几人都有了人来接,卫绾在下车后,拒绝了要送她回家的婶子,用拐杖探着路,慢慢往卫家的方向走去。
地有些软,踩上去有些黏脚,没一会儿,卫绾便觉得脚越来越重。
她穿的鞋子依旧是昨天穿的那双,随着宽大的衣摆被撩起,露出有些黑还有点裂口的脚。
天空挂着的那弯月亮散发着浅浅的光,只能将有水的田照亮了些。
路边的小水洼泛着银白色的光,离稻田不远处的小河整缓缓的往前流淌着。
卫绾靠在小河旁的大石上,抬头望着天空,弯月旁边有雾晕笼罩着,耳边虫鸣已经消失,好像一场大雨过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许多。
凉风吹在身上格外的不舒服,卫绾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歇得差不多便重新拄着拐杖往卫家的方向走去。
路的另一边有光在慢慢靠近,卫绾握着手上的拐杖,看着越来越近的光出神。
月光惨白,给这个世界涂抹上了一层银灰色的光芒,让整个世界都安静黯淡了下来。靠近的烛火,闪闪烁烁的,仿若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在那烛火走到田埂的时候,卫绾回过神,握着拐杖的手再次紧了紧,身体紧绷着,拐杖做出攻击的姿势。
要是对方不怀好意的话,她绝对会让来人知道花儿为什么会那样红!
摸索着拐杖,卫绾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靠近的人。
在烛火慢慢能照出人的模样时,那道光停了下来,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别怕。”
烛火被罩在灯笼里,提着灯笼的人身影有些模糊,依稀能分辨出单薄瘦弱的身形。
“你怎么来了?”卫绾身体放松了下来,慢慢转了一下拐杖,挪了挪脚步,往陈瑾的方向看去。
“天黑,路滑。这个给你。”陈瑾往卫绾的方向走了两步,将手上的灯笼递了过去:“我走前面,你沿着我的脚印走。”
卫绾有些怔愣的接过陈瑾手中的灯笼,被竹杆上的凉意刺激得一下就回了神。天黑路滑,与他出来有关系吗?
天黑路滑,不更应该在家里呆着吗?
卫绾抿了抿唇,看着前方慢慢走着的人,拄着拐杖跟了上去。
踩着被陈瑾踩过的地,卫绾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瘦削的背影上,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将话问出来。
她想问,他是来接她的吗?
但又怕自作多情。
“害怕吗?”
就在卫绾想东想西的时候,陈瑾清亮带有特有柔和的嗓音响了起来。
“怕什么?”卫绾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等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她好像真没有什么好怕的。
“天黑。”
“嗯?天黑?”卫绾重复了一遍陈瑾这个词,想着她大晚上出来救人的场景,不由得笑出了声。
天黑有什么好怕的。
“嗯,天黑。”陈瑾的脚步有些慢,卫绾跟在身后,两人的影子在田埂上的稻草慢慢挪动,缓慢却别有韵味。
田埂走完,踏上小路,小路两旁是还没有翻新的地。
卫绾目光往旁边一看,便停了下来,周边是稀稀落落的坟茔,坟茔上的草已经泛黄,在风的吹拂下摇曳着。
月光惨白微凉,卫绾朝着坟茔招了招手,风摇曳着影子在跳动,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看着前方走远了的陈瑾,立即跟了上去。
卫绾没发现在她停下来的时候,陈瑾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怕。”
天黑哪有白天可怕。
白天需要面对很多不喜欢的人,但晚上只需要面对自己就可以了。
“为什么?”
“不怕需要理由吗?大概我胆子大吧。”
卫绾仔细想了想,最开始也是怕的,慢慢发现怕也没有什么用时,只能不怕了。
到后来,她开始喜欢黑夜。
“的确胆子大。”陈瑾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被夜晚的风吹散,有些飘渺。
良久,又一轻声的问句,响在了乡间小路上。
“那,与我成亲,怕吗?”
卫绾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想着她最先知道这个消息时,是怕的,怕得要死,毕竟怕死是本能。
后来接受了她会因为他离开这个世界这件事便坦然了。
现在可以很干脆直接的回答:“不怕。”
哪怕可能回家这件事是她的猜测,她依然不怕。
“为什么?”陈瑾脚步顿了一下,眼睑轻轻颤了颤,状似无意的问了句:“村里关于我的传言,你没听过吗?”
“听过啊。”卫绾目光落在地上的脚印,小心跟在陈瑾身后,听到这话,抬眸,看着前方瘦削的身影,反问了一句:“那是真的吗?”
“要是真的,你怕吗?”不知不觉,两人便走到了桂花树下。
“我胆子大啊。”卫绾笑了笑,声音很是轻快,直接给出了与刚才一样的答案。
黄灿灿细小的桂花散落在地上,香气浓郁得有些醉人。
她不仅听过村里的传言,甚至还知道其他人对他的议论。与那些议论相比,村里的传言还算温和的了。
大部分种田文发展到后期都会与朝堂发生联系。
有的干脆直接改朝换代。
当然她看的这本书柳烟与宋嘉禾还没有厉害到那个程度,但也因为宋嘉禾的身份,两人自然而然的走上了朝堂。
能与他们俩斗争到最后,甚至还差点赢了的大反派,在作者笔下的经历怎么可能好得了。
在幼时将亲娘卖进了怡翠楼;在少年时坑害帮助他良多的村中长辈;成年后步入官场更是欺压良民,所辖之地乌烟瘴气,但偏偏还能屡屡升迁。
甚至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开始频频对宋嘉禾出手。
这书中的反派并不像其他书中的反派有自己的高光时刻,陈瑾从一出场便是阴郁病态的,算计了宋嘉禾很多。
唯一能找出的那一丁点儿优点便是深情,心有所属便不会接纳别人。
可这一丁点儿的优点早在卫绾看见自己的结局后便清楚,那也是假的。
但即便这样,卫绾也并不觉得可怕。
谁知道那些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就一个过客,当不了任何人的救赎,更不会去深挖别人背后的秘密。
当对一个人有了兴趣想要深挖下去,那便正在逐步踏入危险之中。
这是她从父辈那里得来的经验。
这也是她从来不会对别人有好奇心过剩的时候。
要是产生了好奇心,她会立马掐掉,立即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只要她想法够多够乱,她的好奇心便不会停留在一个人一件事上。
这也是她做事没有定性,行事很随性的原因。
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的,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