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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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绾背着猪草回到卫家，将背篓放在门槛，镰刀搁在上面，伸手将菟丝子从衣服上扯下扔在院外，拄着拐杖往院里走去。
卫李氏把卫丝丝护在身下，卫刘氏的棍子正啪啪往卫李氏背上打，那声音格外的沉闷。
卫大牛正躲在厨房透着一张脸往门外看，一张胖嘟嘟的脸上有几条黑色的痕迹爬过，目光与卫绾一对视，打了一个哆嗦的同时，小心翼翼的从厨房缩了出来。
“大姐，你回来了。”卫大牛伸手想要拉卫绾的手，但目光落在还流着黄水的手背上，手往下挪了挪，扯着卫绾的衣袖，小声啜泣道：“大姐，我怕。”
“怕什么？你上去，保准祖母会停下来。”
卫绾撇开卫大牛的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上去，在快要靠近时，喊了一声：“祖母。”
卫刘氏停了下来，用着厌恶的眼神盯着卫绾，话语非常的难听：“你个丧门星舍得回来了？呸！要不是因为你，二妞会变成这样？”
“把你娘拉开。”瞪了一眼卫绾，看着趴在卫丝丝身上的卫李氏，眼神中的嫌恶根本就没有想过隐藏。
“遇到真是灾星，我儿自从娶了你，就一直倒霉，把我儿克死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卫家了？赶紧起来！信不信我真打死你！”
原本护着卫丝丝没有一点动静的卫李氏，在听到卫刘氏提及到她这个身体的爹，瘦削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背上的血也溢了出来，让灰色的麻衣濡湿了一片。
卫绾上前将卫李氏拉了起来，眼角余光瞟到正拄着棍子喘气的卫刘氏，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要真动手把人打死了，你看卫家还有没有人敢在嫁进来。”
卫李氏抓着卫绾的手，指甲有些用力，声音却有些小：“绾绾，丝丝还在那里，你快去把她扶起来，回房间。”
卫绾转头，目光直视着卫李氏，黝黑的眸子透出幽深的光，声音有些飘忽：“娘，你忘了我这腿是怎么摔断的吗？”
卫李氏闻言，身体一僵，握着卫绾的手再次紧了紧，抬头，脸上有血痕留下，眼睛闪过一丝瑟缩，不过很快便消失了。
“那件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要不是丝丝，你还嫁不了陈家，现在你先去把丝丝扶起来，你祖母真的会动手打死她的。”
卫李氏的声音在卫绾失望的目光下越来越小声，但依旧没有说出让她不要去的话，相反还小声的劝道：“绾绾，听话。快点儿。”
说完话松开手，将卫绾往前边推了推。
卫绾顺着卫李氏的劲，松开握着她的手，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擦了擦手腕上因着磨破了皮流出的黄水。
目光落在地上跪着不停发抖的卫丝丝身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卫刘氏歇得差不多，换了跟竹条，正准备再次动手，卫李氏一个飞扑，就将卫丝丝护在了身下，一直摇着头，让卫刘氏不要再打了。
卫大牛看到这个模样，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跑过去抱着卫刘氏的腿，大哭道：“祖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大妞，你赶紧将大牛给我拉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卫刘氏没有扒拉开卫大牛，被他小牛犊子一样壮实的身体抱着腿，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当然要是不怕伤到大牛到还是可以动手的。
“祖母，你把卫丝丝打死又什么用？卫家已经这样了，你还不如多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卫绾没有上前，相反慢慢往门槛走去，将竹篓拖了进来。
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的，猪圈里的猪也没有安宁，一直在哼唧个不停。
旁边看热闹的人很多，顶多张嘴劝几句，都没有一个人进来拦住卫刘氏。
哪怕刚骂她白眼狼的张家大儿媳也是躲在一旁看热闹，根本没有出来拦一下，连话都没有说几句。
“能怎么办啊！我们卫家的名声是彻底的毁了啊！”
卫刘氏听到这话，忍不住拍了卫大牛一下，嚎啕大哭了起来：“我这孤儿寡母的，这名声毁了，以后大牛可咋办啊！”
大牛被卫刘氏拍得打了一个嗝，望着卫刘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茫然望了一眼四周，看着周围怪异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跟卫刘氏一起哭了起来。
卫李氏抱着卫丝丝，身体也忍不住的发抖，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只不过没出声。
倒是卫丝丝全程没有表情，脑袋一片混乱，甚至搞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这样要死不活的地步了。
“唉，这卫家也是倒霉，才传出大妞与村尾瘸子的事，昨儿就又有二妞与村长家秀才的事传出。”
“什么倒霉啊，我看就是他们卫家家风不好，不然怎么大的小的都传出这种事，你该知道卫二的媳妇为什么被赶出去吧，就是偷人，前天陈家村的人还找上门来了。”
“丢都丢脸死了！”
“以后还是离卫家的人远一点，要是你媳妇儿也学卫家人这做派，你可就没媳妇儿了！”
“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围在篱笆旁看热闹的人没一会儿便散开了，走的时候还把家里的媳妇儿叫上，就怕她们学到不好的。
卫绾听到这些话都有些刺耳，更何况卫刘氏。
他们卫家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大的儿子，还没有享到一天福就去了，生下的这些小的全都是索命的！”
“祖母，祖母，你别哭了，我长大后让你享福。”卫大牛一边哭着，一边伸手给卫刘氏擦着眼泪。
嘴巴咧得大大的，眼泪更是流个不停，看着旁边沉默的切着猪草的卫绾，哭着喊了一声：“大姐，你能让祖母不哭了吗？”
卫绾切猪草的动作一顿，抬头扫视了一眼院子里乱糟糟的情况，叹了一口气，放下铡刀，走进厨房将今早烧好的热水冲了几片茶，倒好，给卫刘氏递了过去。
“祖母，喝点水再继续哭，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哭虽然解决不了事情，但可以好过一点儿。”
给卫刘氏倒好水后，卫绾将卫李氏重新扶了起来，伸手一拐杖敲在卫丝丝的背上：“赶紧起来，不要指望我会扶你。”
卫大牛被卫绾这动作吓得立即捂住了嘴，眼泪挂在眼前要掉不掉的，哭声完全被咽了下去。
原本还在晃神的卫丝丝被卫绾这一棍直接敲醒了，蹭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准备破口大骂，但因起得猛了，头有些晕。
手搭在卫李氏身上，以缓过头昏。
卫绾见大家都不吵闹了，这才又慢腾腾回到切猪草的地方，坐了下来，继续切着猪草。
晚秋的太阳虽不灼人，但就这样晒着还是有些晃眼。
哭累了，生活还得继续。
卫李氏扶着卫丝丝回了房间，卫刘氏沉默地走进了厨房，卫大牛蹲在菜园的一旁翻虫子，卫绾切完猪草正准备将猪草倒进猪槽。
安静了半响的门又被敲响了。
卫绾回头，便见到陈瑾站在一身着红色衣衫的妇人身后，而他身后则跟着六人挑着红色箱子。
猪哼唧声太大，她没有听见他们过来的声音。
卫绾知道他们的婚期会提前，但却不知道会提前这么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卫李氏便将她拉回了房间。
“绾绾，你先休息一下，娘出去看一下。”卫李氏脸上难得有喜色闪过，将卫绾按在床上坐着后，就准备出门。
卫绾伸手拉住卫李氏，望着她的后背，将放在枕头下的药瓶摸了出来：“娘，我先给你涂点药，不然很容易发热。”
“不行，我得去看看，娘没有嫁妆给你，我去看看你祖母会不会给你留点东西。”卫李氏伸手按住卫绾的手，拍了拍，没有任何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卫绾望着卫李氏的背影，看着那快要被骨头戳破的浸着湿意的灰色衣衫，心底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也许是她的要求太高了吧。
卫绾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枕头下的碎瓷片，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心情舒缓了许多。
躺在床上，分辨不出外面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卫丝丝特有的尖锐刺耳的声音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不过很快，那声音便被压了下去，像是鸭子突然被扼住了咽喉。
后面的声音便没有再传到卫绾的耳朵了。
陈瑾给了多少彩礼卫绾并不知道，但在她从房里出来后，卫刘氏看她的脸色难得的不再是厌恶，便知道这彩礼绝对不是少数。
“三天后，陈家会来接人，这几天你自己打理一下，家里的活就少干些。”卫刘氏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又重新回了厨房，在厨房里忙碌着。
原本送完彩礼是要在女方家吃一顿饭的，但卫家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没有办法置办好一顿餐饭的。
索性陈瑾也知道卫家的情况，送完彩礼，定下成亲的日子后便带着媒婆和挑动离开了。
卫绾在房间里呆的实在无聊，卫李氏又一直没有进去找她，这才出来。
听到卫刘氏这话，卫绾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视线往院落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卫李氏的身。
正想开口问，旁边房间便传来了卫李氏小声讨好的声音。
“丝丝，你别哭了，你大姐嫁的好，这样你未来才有可能嫁的好。”
“未来？我没有未来了！大娘，我没有未来了，村里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嘉禾哥要是不娶我，村里没有人会娶我了。”
“你不要想那么多，事情会好起来的。你先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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