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反派的白月光》兰留香

16、第16章：雪上加霜

　　陈瑾将门后的柴挪了个位置，抬眸便见到在晦暗的风雨下，卫绾一张黑瘦的小脸木着，但那黝黑闪着光的眸子煞是惊人。

　　望着那双眸子，陈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问题。

　　“济仁堂。”陈瑾站起身，修长的身形与这逼仄的厨房看起来格外的不配。

　　清清淡淡的嗓音在这个嘈杂的雨天显得格外的干净，如玉落珠盘般清亮。

　　村里面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有了病大都熬着，要是实在熬不过就糊弄着去村里王根那里买点草药，除非有闲钱才敢去镇上看病。

　　很明显刚才外面发生的争斗已经不是王根可以解决的了。

　　而镇上的医馆有两家，济仁堂坐诊大夫医术一般，但胜在诊费药钱不多，镇上大部分人都可以承担得起。

　　而另一家是千金堂，千金堂的大夫医术比较好，但诊费药费都很贵，镇上能付得起账的也就几家。

　　即便千金堂因诊费高而被人诟病，但真有救命的时候大家还是宁愿倾家荡产也会去千金堂看病
　　当然那些前提是倾家荡产的钱能够够上千金堂的诊费。

　　很显然小河村的人并没有富裕到那种程度，所以小河村的人就算是与死生有关的大事，也只会去济仁堂而不是千金堂。

　　卫绾在厨房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通过张家大儿媳那喇叭大的嗓门，她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声，便是死人了。

　　随后嘈杂的声音已经让她分不清到底是谁说话。

　　偏生恼人的雨声还在耳边响个不停，时常还伴有窗户咿呀的声音，以及院里伴唱的鸭叫声。

　　吵的她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但心却跳的格外的震颤。

　　她听到那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直在祈求不要有人进来同时又希望有人来告诉她外面那个“死人”到底是谁。

　　千万，千万不要是她娘！

　　得到答案，卫绾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一摇一摆的动作格外的难看。

　　要是平时她觉得不会让自己这么难看的走路姿势展现在外人面前，但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想早一点过去看看，看着她没事她才会安心。

　　血顺着卫绾的裤腿流向了地面，地面湿滑，卫绾需要走得很稳才能不摔到，至于身上的疼痛，在头脑一片模糊的情况下，她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感觉了。

　　推开门，冷风再一次灌了进来，单薄的衣衫被吹得胀了起来，卫绾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将衣服拉拢，低着头就准备踏进雨里。

　　头顶有重量传来，卫绾刚抬头，斗笠直接将她的眼睛给遮住了。

　　陈瑾伸手扶正了卫绾的斗笠，弯腰将斗笠下方的绳子系了一个结，冷冽的薄荷味伴随着凄冷的风传入卫绾鼻翼间，吓得卫绾往后退了一步。

　　“别动。”清冽柔和的嗓音响起，让卫绾动都不敢动。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卫绾冰冷的下巴，颤了颤，随即声音越发柔和了：“我去架车，你到门口等我。”

　　卫绾抬头，比她头大一个号的斗笠将她眼睛遮了个差不多，视线被遮住了大半，她只能看见他瘦削的身体被青衫套着。

　　斗笠带好后，陈瑾拿起旁边的蓑衣给卫绾套了起来。

　　脖子上传来的异样让卫绾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带着凉意的手偶尔触碰到脖子，她敢保证她脖子上肯定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

　　她怕他看上她纤细的脖子等不及用药药死她，而是直接动手。

　　等陈瑾给她戴好斗笠蓑衣，卫绾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卫绾看着直接走进雨中的人，腿往前跨了一步，扯动伤口，冷汗倏地从额间冒了出来。

　　幸好雨声很大，没有人听见她发出的声音。

　　陈瑾回头看了卫绾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沉闷，但眸光却罕见的亮了起来，像是晦暗风雨中的一道光。

　　“嗯，等我，我很快就过来接你。”

　　说完这话，陈瑾淋着雨快速的往门外走去，因着速度快，略微跛的脚走起路来有些奇怪。

　　雨下的有点大，溅起来的水珠差不多快模糊视线，卫绾望着陈瑾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清瘦挺拔的身体在雨中看起来格外的羸弱，仿佛一阵风便可以将其吹倒。但偏生在这么大的风雨中，他依旧挺直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方走去。

　　哪怕风雨这般大。

　　旁边屋檐下躲雨的鸡抖了几下身体，雨水啪嗒甩到蓑衣上，顺着门外飘进来的雨水一起落在了地上。

　　耳边鸭子吵闹的叫声以及踩水的嬉戏声越来越近，猛然让卫绾回过神，立即拄着拐杖往门外走去。

　　笨重的蓑衣穿在卫绾身上让她行动极为不便，但她还是就这样拄着拐杖快速的往门外走起，拐杖与地面接触的啪嗒声比雨声还要急促快速。

　　院落是青石板铺成的，铺的并不是很平整，这样刚好在雨天时不会打滑。

　　凉意透过浸湿的布鞋从脚底升起，卫绾冷得已经感觉不到脚底的僵硬了。就连脚能往前走，全靠一股气在支撑着。

　　卫绾并没有在门口等陈瑾过来，而是拖着残败的身体用着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往村口走去。

　　倒不是她不相信陈瑾会来接她，只是她不喜欢等待，不喜欢将事情的成败交到别人手上，让别人主宰她的成败。

　　陈瑾住在村尾，与村口只有一条道，而卫家在另一条岔道。

　　出了院落，便是泥路。

　　雨刚下不久，泥土还没有彻底松软，拐杖仅能陷入地面一点。但有人走过的地方，已经变得泥泞了起来。

　　泥泞的道路让速度本就快不起来的卫绾越发的慢了起来。

　　今天下午还能安然无恙的走过的道路，这个时候无疑是摆在为卫绾面前的一道难题。

　　脚陷在泥里，裤脚湿的已经到了膝盖，而雨水随着风一吹，顺着就飘进了里衣。头顶的斗笠还算有用，至少没有让雨飘到脸上。

　　雨又急又大，旁边的树被吹得飒飒作响，树叶早已经落在了地上踩进了泥里。

　　卫绾握着拐杖的是越发的紧，抬头望了眼依旧昏暗的天空，脚毫不犹豫的往水坑里踩去。

　　她没有办法绕路，只能靠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趟过是水坑。

　　脚底打滑，卫绾啪一声直接跌进了水坑，原本仅存的干净地方这个时候也被打湿了个彻底。

　　斗笠偏在一旁，硕大的雨滴打在脸上，很疼。

　　卫绾眨了眨眼，只觉得这雨水怎么也变得热了起来，一点都不符合这场雨原本的气质。

　　它该冰冷无情的。

　　在水里摸了几下，找到拐杖，手撑在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将斗笠扶正，甩了甩身上的水滴，卫绾又继续往前走着。

　　过了那个水坑，前面通往村里的大路就比较平缓，没有再积起水坑。

　　卫绾也没有再摔倒，只是速度再一次慢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卫绾听到驴的嘶鸣，抬头，斗笠跟着往前倒，直接将她的眼睛给遮了个彻底。
　　很快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嗓音。

　　“上车，我马上带你过去。”

　　陈瑾没有问卫绾为什么不等他，牵着驴换了个方向就让卫绾坐上去。

　　卫绾也没有客气，沉默地爬了上去，抱着腿就坐在了一旁。

　　陈瑾身上重新穿上了蓑衣也戴上了斗笠，但卫绾坐在后面依旧能看见他身上往下滴着的水，正如她身上一般。

　　一路上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唯一有的声音便只剩下雨滴坠地的声音。

　　小河村距离镇上有五六里，算是离镇上比较近的村落。

　　半个时辰后，卫绾和陈瑾两人到了镇上。

　　镇上道路比较宽，可供两匹马车并排通过，除了逢集那天不允许驴车进入镇上外，其他时候是不限制的。

　　陈瑾直接驾车将卫绾送到了济仁堂。

　　平常大雨天医馆的人并不会很多，毕竟大家都知道淋雨太多了会得风寒。而风寒要是治不好很容易要人命的。

　　但今天济仁堂外面走廊集满了人。

　　一看，大都是小河村的人。

　　当然也有住在济仁堂附近的人来看热闹。

　　毕竟下雨天与看热闹很般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卫绾下车，仗着身材瘦小，从旁边角落挤了进去。旁边的人见一个泥猴子挤了进来，啐了一口，骂了几句，还是把地方让了出来。

　　大雨天的，没有谁乐意将衣服弄湿。

　　“大夫，求求你救救她，救救我女儿，她才十二岁啊！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卫绾刚挤进去，就看见卫陈氏在磕头，济仁堂大堂的青石板都有血迹渗了出来。

　　旁边卫丝丝躺在大堂，身上裹着件深灰色的衣服，血混杂着水从卫丝丝躺着的地方流出，让整个大堂都染上了一抹血腥味。

　　王婶子浑身哆嗦的站在一旁，嘴唇乌青，双目无神，完全没有今天下午见人时的神气。

　　而原本精瘦干练的村长神色也格外的凝重，目光一直落在卫丝丝和卫陈氏身上，紧促的眉头以及经常动着的食指，可以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

　　这其中唯一还算镇定的反倒是卫李氏，她在旁边安抚着卫陈氏，尝试着跟村长说话，哪怕浑身都在发抖，还是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丝丝现在还有救，我们要不要去千金堂看看？”

　　说起千金堂，卫李氏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目光落在卫陈氏身上，希望能得到她的肯定。

　　千金堂不仅卫李氏知道，卫陈氏更是了解。

　　当年要是他们肯拿钱出来，让大哥去千金堂看病，指不定大哥还能活着。

　　听到这话，卫陈氏眼睛放光，跪着就往村长坐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