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反派的白月光》兰留香

17、第17章：留下点什么

　　“村长，我们赶紧带丝丝去千金堂看病，再晚就来不及了！”卫陈氏抓住村长的衣摆，声音已经有些嘶哑，面色苍白难看再配上满脸的血，看起来格外的可怕。

　　旁边看热闹的人在卫陈氏声声凄厉的哭喊声中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雨滴落在台阶上的声音，嘀嗒嘀嗒，听得人心慌。

　　“村长，这是一条人命啊！要是丝丝就这么去了，我也活不了了！”卫陈氏这个时候只顾哭喊恳求，没有说一丁点报复的话。

　　倒不是她不敢，而是这个时候卫丝丝的命可以说是被村长拿捏着。

　　能在卫家那么糟心的情况下依旧活的舒心，可以看得出卫陈氏不是蠢人。

　　至于会被赶回娘家，那纯粹是因为被逮了个正着，再加上卫李氏被刺激到直接举起了刀，不然卫陈氏绝对可以安然度过偷人这件事的。

　　村长面色阴沉难看，眼角余光时不时就瞟到给卫丝丝诊治的大夫身上。

　　见他眉头紧皱，没有拿出任何治疗方案，相反在千金堂被提了出来后，还隐约松了一口气，他便知道这千金堂是非去不可了。

　　千金堂的诊费不是一般人可以负担得起的。

　　他们宋家在小河村还算略有余粮，但就那点钱拿在镇上来看却是完全排不上号的。

　　至于不救卫丝丝，那肯定是不行的。

　　倒不是村长有多好心，非要救卫丝丝。而是卫丝丝要是就这样死了，他们宋家的名声绝对是会被毁掉的。

　　再加上他们还想要通过宋嘉禾改换门楣，自然是不会留下这样的污点的。

　　卫陈氏这个人，他们同村了二十年，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要是卫丝丝因为他们的原因死了，他们肯定会被缠上一辈子，不得安生。

　　“老大，你去千金堂请大夫过来。”村长声音有点沙哑，随后略微抬着下巴，跟身后过来的儿子的说了句，让他去千金堂请大夫。

　　反正现在这个事情是过去不了的，既然都要去千金堂看病，还不如把人给请过来，多的钱都花了也就不在乎这一点了，这样面子也更好看一点。

　　虽然肉痛，但也是没有办法，不然卫陈氏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在听到村长去请人后，卫陈氏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立即回到卫丝丝的身边，伸手想要将她抱在怀里，但看着她身下淌着的血，又却不敢伸手。

　　旁边的大夫见此，叹了一口气，喊了他夫人将卫丝丝给抱进内院诊室。

　　对于他们去叫千金堂的人来看诊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相反还让人将后院的会诊室给清理了出来，就等着千金堂的大夫过来。

　　千金堂和济仁堂他们面对的受众范围不一样，并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相反两家的关系还算比较亲密，毕竟千金堂好一些药都是在济仁堂这里买的。再加上病患不存在什么重合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矛盾。

　　来济仁堂看病的人没有多少钱，而千金堂诊金都是从一两银子起步。

　　济仁堂的大夫虽然医术不高，但对人都是和和气气，要是实在治不好的病也不会逞能，相反还会让病患去找其他大夫。

　　这也是为什么济仁堂的大夫医术不高，但还可以在镇上长久的存在的原因。

　　卫绾在挤进来后，见到安然无恙的卫李氏，提着的那股子气一下就泄了。浑身上下那股子疲倦扑面而来。

　　险些让她站不住。

　　眼前一白，卫绾往前踉跄了一步，随即立即握紧拐杖，控制着身体靠在门上，以缓过猛然加速的心跳。

　　另一只手则拿着斗笠，斗笠上的水也在往下滴个不停，形成的水滴顺着屋檐水一起流到了街道。
　　身上穿着的蓑衣没有挡住雨，相反还让衣服变得更加潮湿了。

　　脚上穿着的鞋漏了一个洞，被水泡得发皱发白的脚趾隐在宽大的裤腿下，唯有走路时会偶尔露出来。

　　在卫丝丝被抱进了会诊室，卫陈氏就跟着进去照顾，卫李氏茫然的望着卫陈氏，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卫绾并没有叫住卫李氏，相反还扶着门慢慢往外面走去。

　　小河村跟过来帮忙的人还站在济仁堂的大堂，住在周边的人见没了热闹，闲聊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家去了。

　　就在以为这热闹彻底结束的时候，济仁堂外走来一个皮肤黝黑身着七分新长衫的中年男人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卫丝丝在哪里？”卫二目光扫视了济仁堂，在落在村长身上时快速地闪过一丝瑟缩，不过在见到卫陈氏出现在大堂时，上前一把薅过卫陈氏。

　　“你这贱人还敢出现？”卫二薅着卫陈氏的头发，一把将人推到在地，神色凶狠，见卫陈氏要往会诊室爬，立即上前拳打脚踢，嘴里吐出的全是污言秽语。

　　旁边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小河村的众人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对这种场景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只是叫卫二下手轻点，免得打死了人麻烦。

　　“放心，这样不守妇道的人，打死了县令也不会说什么！”卫二下手愈发的重了，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劝，相反还对卫二充满了同情。

　　哪怕卫二一有钱就在镇上厮混，哪怕卫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但只要他是男人，只要他有媳妇儿，打媳妇儿就是天经地义，更何况媳妇儿还不守妇道，那更是打死都不为过。

　　“就卫丝丝那样，也不看看是什么货色，还想嫁去宋家，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卫二想着被宋二从豆腐西施家里扯出来这件事，心底就臊得慌。

　　这次他好不容易才得了进门的机会，结果还什么都没有捞到，就这样被赶了出来，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进门。

　　想到这些，卫二下手越发重了。

　　一直默默承受着暴打的卫陈氏，在听到卫二这话猛然抬头，散乱的头发并没有覆盖住额头沁出来的血，乍眼一看，像是从地狱索命的厉鬼。

　　“卫二，丝丝也是你的女儿，你是她爹，她被宋家欺负了，你不帮他，还说她，你会有报应的！”卫陈氏吐出这一番话，撞开人群，往门外跑去。

　　门外下着雨，雨大的连人的视线都可以模糊。

　　卫陈氏拼着命往外面跑去，雨落在身上的冷意完全比不上拳头落在身上的痛。她知道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会去在意。

　　卫家没有人在意，陈家更不会为她讨回公道。

　　那还不如先离开，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想办法。至于卫丝丝被她留在这里会不会出事，她是完全不担心的。

　　也不怕宋家不救卫丝丝，只要她还活着，宋家自然不敢放任卫丝丝因为他们的原因死在了医馆。

　　她也了解卫二，卫二肯定会趁机攀上宋家，他想要攀上宋家，那卫丝丝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可以利用的条件。

　　卫绾坐在济仁堂门外檐下，目光散漫的落在泛起白雾的大街上。屋顶、天空、远山和黄土大地，全都溅起白色的轻飘飘的水雾。

　　直至，漫天白色的水雾中，出现了一个狼狈着向前奔跑的人，打破了这安静得渗人的世界。

　　跑到街边的转角，卫陈氏似有所感，回头，便见到靠在墙角面带微笑的卫绾。

　　那笑，卫陈氏说不来是何种感觉，来不及多想，便转过街角，消失在了济仁堂外面的大街上。

　　卫绾伸手捋了捋额间滴着水的发，心中的愤懑因卫陈氏的离开消减了许多。

　　与此同时，卫绾也想明白了后面这几个月她要做什么。

　　她想要为她周边的人做一些事，让他们意识到打女人是不对的。不能因为有了婚书，打人便有了保护。

　　虽然这个事情可能永远都实现不了，毕竟在她那个还算比较繁华的世界都没有做到的事，不可能在这里就能轻而易举完成。

　　但即便不可能也不妨碍她去做，反正事情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还有三个多月的生命，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东西，也不枉她来这里一趟。

　　想到这些的时候，卫绾又想到了卫李氏，心底隐隐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但目光落在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脸上，那一点小小的触动又隐藏了下去。

　　一辈子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那该多可怕啊！

　　至于这个世界会因她而改变，她从小学起就不会抱有这样单纯幼稚的想法了。他的父亲并没有因为她的存在而对母亲有过任何怜悯。

　　她身为他们的女儿连这一点事情都做不到，更谈何改变世界。

　　她顶多给她们留下点思想的种子，说不定后面就有人醒悟了呢。

　　也许这一点思维的种子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她们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甚至更差。

　　她看不到，更不会多想。

　　她不会主动离开，但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她也不会阻止。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困难，只希望到时候陈瑾可以看在她是他妻子的名分上，让卫李氏过得好一点。

　　也许她离开了卫李氏也活不下去，这谁知道呢，她懒得管那么多，她只需要准备好在三个月后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至于能不能回去，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本质上就是这样一个烂人。

　　自私自利，做事全凭自己喜好。

　　就连做好事，也不是因为这是件好事可以帮助很多人而做，而是因为她想做，便做了。

　　找到了后面三个月要做的事，卫绾的心也算稳定了下来，不像以前那般漂浮在这个世界的上方，仿佛无根的浮萍，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