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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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旭索性把公司的事情都推给了别人，自己只给重要文件过过手。
助理小宋跑腿的事情又多了不少，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蒋文旭觉得对不住人家，倒是大大方方给涨了工资。
只是沈醉这事儿棘手得很。
贺知书早上勉强吃了小半个包子就吐得唇色发白，蒋文旭把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气，心里急得直冒火。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屏幕上一个“沈”字闪得刺眼。
蒋文旭的太阳穴就紧跟着这个频率跳了起来。
这两天心里眼里只剩下贺知书，居然忘了自己在外面折腾出来的烂摊子。
铃声还在不停地响，蒋文旭抬手挂断，速度快得仿佛手机烫手。
没隔几秒钟，铃声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蒋哥，手机在响呢。”贺知书胃里很难受，抽搐着不肯安分，抬眼看到那个沈字，才觉得胃里难受哪比得上心里难受。
“啧。”蒋文旭扶着贺知书躺好，才边往外走边接了电话，“喂”
电话里的男孩子说话调子很软，尾音微微带着些贺知书撒娇时才会有的弱气：“蒋哥，你今天能过来吗？我给你把上次那支酒开了吧……”
沈醉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等着男人做决定。
“不去。”
话音刚落，电话就紧跟着断了。沈醉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愣了一瞬，苦涩就从舌根处泛开。
蒋文旭边把毛巾打湿边想着自己难收拾的烂摊子，觉得不如一次性处理干净。
贺知书看着蒋文旭来来回回绞那条毛巾，知道他是心里有了事儿。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都躲不过心底一阵一阵地发冷。
蒋文旭往下拽了拽被子，让贺知书露出口鼻：“还难受得厉害吗？哥给你擦擦。”
抬手理了一下贺知书汗湿的头发，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贺知书没来由地一阵恶心，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干呕。
蒋文旭在外面有人了，他一直都知道，但他总愿意不闻不问地粉饰太平，毕竟人生还有那么长那么长，他们还要在一起几十年，就算蒋文旭只是偶尔回家，也还有那么久可以留给他。
可现在不一样。
自己活不长了，那个男人明明知道的。他明明知道自己少了几十年给他胡闹，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也等不下去了。
蒋文旭，十四年长吗？不过是一个孩子长大成人，不过是一无所有到衣食富足，不过是两个人都跨过了三十岁……可那几乎已经是我的半辈子了。
不是说好的吗，这辈子有我就够了。蒋哥，蒋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蒋文旭想拍拍贺知书的背，却被一把甩开了，用的力气着实不小。
这个时候蒋文旭再神经大条也该琢磨出不对来了。
怕是被刚才的电话触了逆鳞。
蒋文旭没再碰贺知书，起身去给他接水漱口。
贺知书把自己蜷起来，看着蒋文旭不声不响地转身出去，像是只被主人无端责备的大狼犬。
艾子瑜进来的时候简直遏制不住猛蹿起来的怒火。
贺知书红着眼圈半跪在卫生间，看样子是刚刚吐过，浑身打颤。蒋文旭一言不发站在门口。
其实不只有怒火，可艾子瑜已经来不及关注自己突如其来的心疼，只想着要快一点去看看脸色惨白的贺知书。
蒋文旭看着黑了脸的艾子瑜，一个头两个大。
随手搁下手里的水杯，抢先一步抱起了贺知书。
怀里的人细细地发着抖，眼角发红，偏偏一滴泪都没有，是气得狠了。
蒋文旭看得直心疼，用额头抵着贺知书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贺知书一抬眼就看到蒋文旭沉沉的一双眸，瞳仁极黑，眼里看的全是自己。
心就突然软了。
有艾子瑜这个外人在，蒋文旭也不好多解释什么，只能牵了贺知书的手轻轻摩挲，权当安慰。
艾子瑜沉着脸问了贺知书的身体状况，想着别人的家事自己也不好多嘴，出门的一瞬间还是没忍住，又折回了病房，站在蒋文旭面前。
“蒋先生，不管您之前和您……爱人有什么矛盾，这种时候还是要以患者的身体为重，病人现在一点儿磕碰都承受不起。我们医护人员一定会尽全力，也请家属配合。”
蒋文旭理亏，生生受住了这一通责备，直到送艾子瑜出了病房，才觉得自己这重生真是够委屈。
“小书，还气呢？”也没等贺知书开口答，兀自说下去，“沈醉……跟了我有几年了。”
贺知书手里正翻着一本画集，闻言捏紧了书角，心情一时复杂难辨。
“我知道对不起你。刚开始只觉得他像小时候的你。他总爱撒娇……任性的时候，也像极了你。”
蒋文旭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都是汗。这话上辈子就想说，攒了两辈子，在心里来来回回念叨了无数次，可这次终于能亲口说给贺知书听，又总觉得要用尽所有的勇气。
“我总舍不得你疼，沈醉……在床上也确实尽兴。”
贺知书眼前雾蒙蒙一片，抬手一碰都是泪。
蒋文旭心疼得直抽，把贺知书压进怀里：“宝儿别哭，听哥说……我知道他好，可他不是我的贺知书。我这辈子就只要贺知书，也只能是贺知书，哥早就说过了，这辈子有一个贺知书就够了，什么都不要，只要贺知书。”
蒋文旭把话说出了口，却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事情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委屈小书也已经受了，现在几句话就想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凭什么呢。
绝望顺着蒋文旭的脊梁一点一点往上爬。
蒋文旭用力闭上眼。
“哥知道你心里拧着劲儿，但总归是你身体要紧。等你稍好一点儿了，我就去把外面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干净。”蒋文旭拇指内侧摩挲着贺知书的额角，声音就在耳边，总觉得是许久都没有过的亲昵，“宝儿，我混蛋我不是人，你别气了……”
贺知书抿着嘴笑出声。
现在的蒋文旭像个玩够了回到家的孩子，兴奋早就丢在了门外，只剩下满心的惴惴不安。
蒋文旭看得心里一凉。
“你的戒指呢？”贺知书指尖点了点蒋文旭无名指上那道浅淡的白痕。
蒋文旭呼吸一窒，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些事情再提一次，惹得贺知书伤心是必然的。可贺知书已经忍让到这个地步，蒋文旭不想再糊弄了。
“在沈醉那儿……”蒋文旭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没给他，是他偷偷拿走的。我找了很久……他不肯承认，我也不能确定，就拖到现在。”
蒋文旭清了下嗓子，继续说：“……不久前才知道确实是在他那儿，放心，我这就拿回来。”
贺知书点点头，没再多问，又翻开了那本画集。
“……小书，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小书，我知道错了。”
“……小书，小书，你跟哥说句话。”
“说什么？”贺知书陡然抬起头，看着蒋文旭，眼神是少见的冰冷，“蒋文旭，我该说什么？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你不让我抛头露面，我一个大男人，就在家里洗衣做饭十几年。你每次知道我和别人有来往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就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明明是一对儿的戒指，你说丢就丢了，那我戴着的这个算什么啊？我是不是也能说丢就丢？是不是啊蒋文旭!”
贺知书用力把戒指褪下来，力气大得甚至蹭出了细小的血痕，手一扬就要抛出去。
蒋文旭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要跟着跳出来了，忙一把攥住贺知书的手。
贺知书气得眼角通红，用力想挣脱蒋文旭，鼻腔突然一片温热，血就这么下来了。
雪白的床单上突然晕开一滴浑圆的鲜红，刺得眼睛生疼。
贺知书像是没反应过来，伸手去碰那滴鲜红，紧接着就有血打在手背上，淌了满手。
蒋文旭一惊，忙去扶贺知书的脑袋：“抬头抬头!”
这次鼻血来得异常猖獗，怎么都停不下，蒋文旭不停地抽纸帮贺知书捂在鼻子上，还没来得及折好下一张，这张就已经被血浸透了。
贺知书靠在蒋文旭身上，有蒋文旭帮他擦鼻血，自己反而闲下来了，手心里还有一点硬物硌手的触感，指腹摩挲了一下戒指内面细小的纹路，终究没舍得丢出去。
血终于止住了，两人都是满手的血，衣服和床单上也满是斑斑驳驳的血，被血浸透的纸团扔了一地。
刚才一片忙乱，蒋文旭脑子里只想着给贺知书止血，现在终于回了神，满目血色，只觉得心惊。
然后又是渐渐溢上来的后知后觉的心疼。
蒋文旭给贺知书擦干净了手和脸，弯腰去收拾地上那一片狼藉。
蒋文旭不矮，甚至称得上高大，近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压迫感，腰身总挺得笔直，强硬又凌厉。
这样的男人正弯腰扫地。
贺知书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起身想接过蒋文旭手里的扫帚。
蒋文旭躲开，眉头拧得极紧，口气很硬：“躺着去。”
三下两下收拾好，洗干净手去看贺知书，见戒指还好好的，才松了口气。
贺知书手很凉，蒋文旭伸手拢住 ，手指探进贺知书的手心，偷偷把那枚小小的戒指勾出来，戴在贺知书无名指上。
“小书，别气了。先好好戴着，哥马上就给你凑齐一对儿。”蒋文旭小心翼翼觎着贺知书的脸色，“累吗？累了睡一会儿，哥跟你保证，一睁眼就给你变个戒指出来。”
贺知书看着蒋文旭眼巴巴瞅着自己，像只拆了家求主人原谅的大狗，叹了口气，终于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缩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