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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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瑜有些意外地看着进来的两个人。贺知书今天居然有人陪了，稀奇。
贺知书被艾子瑜诧异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轻轻笑了下：“艾医生。”
蒋文旭现在见到艾子瑜都恨不得动手撕人，但总归小书治病要紧，也就压着情绪打了个礼貌妥帖的招呼。
“这位是……家属”
“是我爱人。”贺知书索性大大方方介绍。
艾子瑜挑了下眉，了然地点头：“你这个病时间也不短了，确实需要人照顾……”
蒋文旭对艾子瑜话里话外的讽刺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将贺知书戴着的围巾手套摘下来折好。艾子瑜上辈子说过的话可比这个难听多了，就当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些不是人做出来的事。
贺知书听出了艾子瑜的责备，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昨天晚上又吐了……疼了一夜。”
“发烧吗”
“最近没有……”
“有，昨天后半夜有一点儿。”蒋文旭见贺知书歪头不解地看着自己，低声对他解释了一句，“你没注意，我趁你睡着的时候量了体温。”
艾子瑜笔直的眉挑得更高了。一张龙飞凤舞的药方甚至都不如之前写得流畅。
“还是要尽快化疗，越早越好。……考虑过了吗？这病拖不得。”
“考虑好了，医生，麻烦尽快安排吧。”蒋文旭几乎是毫不犹豫。
艾子瑜笔下顿了顿，抬眼去看贺知书。
贺知书跟着点头表态，一扫之前的寂寞满身。
艾子瑜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落寞得让人觉得无力又绝望的人，居然因为有了陪伴，就敢去承受一直在逃避的蚀骨的疼，敢去和老天争命，敢为了别人活下去。
但那终归是别人的事情。
艾子瑜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多问，公事公办地带着两人签了协议书，讲了接下来的治疗计划，要讲后遗症的时候停了一下，询问贺知书是否需要回避。
贺知书轻轻摇头：“没关系的，您讲吧。”
蒋文旭拍了拍贺知书的肩膀：“出去等哥一会儿。”
贺知书还想说什么，就被蒋文旭半推着带出了办公室，末了还用下巴蹭了蹭他的侧脸：“乖，听话，哥马上就出来。”
艾子瑜一条一条说着后遗症和治疗时的反应，听得蒋文旭浑身发冷，一颗心被狠狠揪住按进了冰水里，僵硬得几乎无法跳动。
“这个时候患者心理压力极大，生理上也很痛苦，家属要尽力安抚……平时多陪陪他吧。”
蒋文旭几乎是无意识地点头：“我知道……他怕疼怕得厉害。”
蒋文旭还有话想问，嗓子却像被捏住了一样，怎么都问不出口。
许久才哑着嗓子问出一句：“医生……治愈的概率，大概是多少？”
艾子瑜斟酌着分析，尽量婉转地让病人家属接受就算有了骨髓，成功概率也很低这一事实，况且现在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可以移植。
蒋文旭艰难地点了下头:“请您尽力。”
“他是我的病人，我会负责。”艾子瑜抽出一张印着注意事项的纸，递给蒋文旭。
艾子瑜看着蒋文旭转身出去，背影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笔挺，却总让人觉得悲伤汹涌。
之前贺知书总是一个人，拿到化验结果的时候没哭没喊没崩溃，只是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甚至还给了艾子瑜一个笑。满腔苦涩，寂寞缠身。
现在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有了另一个人把他好好地保护起来，替他听那么多惨烈的后遗症，记清每一条注意事项，为他做好所有的打算。
是好事。
可艾子瑜总觉得莫名不是滋味，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蒋文旭在目光触到贺知书的一瞬间勾起了唇角：“冷吗？”
“不冷。”贺知书把手放进蒋文旭的口袋里，“说什么了？后遗症很严重吗？”
“嗯……也还好，会掉头发什么的，免疫力也会下降，所以平时要好好注意。”蒋文旭也把手放进口袋里，将贺知书微凉的手指握进掌心。
贺知书乖乖点头，没再多问。
蒋文旭把人揽进怀里，揉了两把脑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累不累？”
贺知书靠在蒋文旭怀里，声音都带了些软糯：“……还好。”
“那就好……哥带你去办理住院。”
“住院？”贺知书蓦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得溜圆，“现在吗？”
“现在。”
“今天就住？”
“对。”
“蒋哥……”贺知书见蒋文旭答得毫不犹豫，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我不想住在医院，我想回家。”
蒋文旭心尖一颤，忍不住就想心软，却不肯松口：“不行，医生说化疗必须住院，要听医生的。”
“可是，可是我出来的时候，都没好好看一眼……”
蒋文旭放软了语气哄着：“看什么啊，家好好的在那儿，还能跑了吗？出院了要在里面住几十年，还怕看不够啊？”
贺知书确实又乖又好哄，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就点了头：“蒋哥……你得陪着我，我不想一个人住院。”
蒋文旭被这一句话说得差点要掉眼泪，突然就想起自己上辈子心脏病住院，贺知书不在身边，也是总想有人陪着。那种满眼只有苍白的感觉他是清楚的，怎么舍得贺知书再受一次。
“陪，哥肯定陪，天天都陪着小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