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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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熬过了疼，贺知书终于在天将亮的时候安安稳稳睡着了。
蒋文旭提着拖鞋赤脚走出卧室，把门轻轻巧巧“咔嗒”一声关好，才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做贼的姿态实在猥琐，忍不住在心里嫌弃了一会儿，才放下拖鞋，挺直腰杆进了厨房。
贺知书没睡多久，醒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小米香味儿。蒋文旭正一脸严肃地拌黄瓜，竟难得让贺知书看出了几分孩子气。
贺知书走进厨房，环住蒋文旭的腰。心说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冷言冷语刻薄寡情是他，满目缱绻温言软语也是他。
早知道了啊，十年云端，四年泥淖，可也一直爱到现在了。
蒋文旭 ，对我好一点吧……我可能，真的陪不了你很久了。我们好好把这最后一段走完，就……就换个人陪着你吧。你不也早腻了吗？腻了也好，腻了就不会哭了，腻了就不用像我一样，一想到要走就撕心裂肺地疼。
蒋文旭被贺知书抱着，没回头，只反手撸了一把贺知书的头发，就去看熬得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米粥。刚把粥盛进白瓷碗里，就蓦地觉得肩头有些湿，心里一惊，忙转身去看贺知书。
贺知书早已哭得满脸是泪，凄惶得像个被丢下的小孩子。
蒋文旭不知道贺知书为什么突然哭成这个样子，但他知道自己的小书一定是委屈狠了，骨癌多疼，得了这病心里有多怕，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体检，一个人等化验结果的时候，该比现在还要委屈了不知多少吧。
蒋文旭把人抱紧了低声哄着：“小书不哭……有哥在呢，出不了事儿……”
“你怎么就不怕？你怎么不怕晚回来几天，我就不在了呢？你把我扔在家里十几天，万一……万一……”贺知书哭得喘不上气，抱着蒋文旭不撒手。
蒋文旭心都乱了。怕啊，他怎么不怕，怕到想都不敢想。可偏偏上一次，他就是这样不管不顾丢下了贺知书，连头都没回。总想问问那个时候的自己:蒋文旭，你怎么就不怕呢？!
贺知书哭够了，自己乖乖去冲了个澡出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小菜，蒋文旭正把重新热过的粥盛进白瓷碗里。
贺知书咬着筷子发愣，明明蒋文旭胡闹了那么些年自己都没红过眼，怎么现在他回来了，才总是想哭呢？病得都矫情了不少。
蒋文旭把粥摆在贺知书面前:“愣什么呢？快吃饭。”
贺知书小口小口咽着粥:“蒋哥，你今天……能不去公司吗？我该取药了……”
蒋文旭抬眼看着贺知书笑，一脸求表扬的神态:“我一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今天不去公司，要陪你去医院。”
贺知书也忍不住跟着笑，侧脸两个窝儿甜得不像话。
蒋文旭翻出了贺知书压箱底的羽绒服，围巾手套配齐了一整套，把贺知书裹了个严实。
贺知书觉得自己几乎是滚进了蒋文旭车里，想着是不是应该改名叫贺圆圆。
蒋文旭调高空调温度，伸手捏捏贺知书脸上仅存的肉，边系安全带边感叹：“瘦成这样，还真是委屈我家大宝贝儿了。”
雪下了一夜，在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蒋文旭的车开过去，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赶上早高峰，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大有要堵在路上的架势。
“已经预约好了吗？几点？”
“不急，出来早了。”
蒋文旭也就不急不躁跟着前面的车缓缓往前挪，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车里放着的钢琴曲是蒋文旭常听的调子，起伏都带着些凌厉，大体听来却总有种柔和的错觉。
贺知书仔仔细细听着，微微侧了脸去看蒋文旭。
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霸道得有些幼稚的高个少年了，但总归还是熟悉的模样，那么凌厉深刻的一个侧脸，鼻梁挺直，微微抿着唇的样子认真得不像话，撩得人心痒，是天生就该风流多情的长相。
蒋文旭习惯性地去摸烟，手伸到一半硬生生转了个弯，揉了把贺知书的发顶：“瞅哥好看么？”
医院里人也不少，贺知书前面还有一家人，夫妻俩带着孩子来看病，年纪还不算大的母亲哭得让人心疼。
蒋文旭和贺知书并排坐在长椅上，医院里长得过分的走廊充斥的都是让人绝望的死气，除了母亲的哭声，就只剩下了不大不小的脚步声。
这一层几乎都是白血病人，每个人脸上都只有麻木和痛苦，空气中冰凉的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小书上辈子该有多怕，每次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看着脸色灰败的人痛苦扭曲。
蒋文旭伸手把贺知书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别怕。”
贺知书轻轻摇头：“我不怕……蒋哥，你说，我妈要是还在的话，知道我得了这种病，是不是也会这么哭？”
蒋文旭呼吸一窒，觉得这种时候什么安慰都一样苍白无力，是自己害他没了双亲，到最后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乖，有哥疼你呢……”
贺知书乖乖巧巧地点头，他早说过，只要这人还愿意给他个家，他就愿意跟着他。
哪怕现在几乎要把自己赔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