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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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静谧得可怕，蒋文旭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贺知书终于拿出了化验单。
蒋文旭只觉得白纸黑字刺得眼睛生疼。这些早已知道了，但亲口听贺知书说给他听，终究不一样。哭？安慰？若无其事地鼓励？都做不到。只剩下让时间都要凝固的沉默。
蒋文旭仔仔细细端详着贺知书，用目光一寸一寸摩挲那个单薄成了一张苍白纸片的爱人。
“蒋哥!”贺知书往被子里缩了缩，两眼一弯就要笑，想马马虎虎一语带过。长时间的沉默让他觉得不舒服。
贺知书一笑，笑得蒋文旭眼眶发热，手中还紧紧捏着那张化验单，连指节都泛起了青色。
“别笑。”蒋文旭指尖抚上贺知书弯弯的眼角。
“嗯？”贺知书眨眨眼，被蹭得有些痒。
“别笑。”蒋文旭点点胸口偏左的位置，“笑得哥这儿疼。”
贺知书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消失，眼睫低垂着，微微颤动。蒋文旭，你晾下我多久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想这样去死了。
蒋文旭叹口气，小心折好化验单，收进床边柜子的抽屉里:“病了多久了？怎么不知道跟哥说呢？”
“有一段时间了。你总忙，就没说。”
贺知书这话说得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体贴，可蒋文旭就是听出了不明意味的讽刺，针一样往心尖上扎。
“是哥不好……”蒋文旭将被子往下拽了拽，让贺知书露出口鼻，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贺知书舌根发苦，一言不发地看着蒋文旭抬手关掉床头灯，突然笼罩在四周的黑暗让他发冷。一句呢喃像是叹息一般:“蒋文旭，你怎么不早一点回来啊……”
若不是蒋文旭靠得极近，怕是要错过这句轻飘飘的埋怨，带着无奈和委屈，毫无痕迹地融进一片浓重的黑暗中。
蒋文旭牙咬得发酸，才没让哽咽溢出喉，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爬了满脸。颤抖着手去抱躺在身边的人，额头抵着贺知书的颈窝，把人紧紧圈在怀中。
贺知书闭上眼，浑圆的水珠自眼角滑下。
贺知书半夜就睡不着了，硬吃下去的晚饭折腾得他浑身冷汗，头发湿得滴水，汗珠子滚进眼中，刺得眼睛生疼。
轻手轻脚下了床，一进卫生间就脱了力，扶着马桶边缘跪在地上，吐得浑身打颤。吐空了胃，呕出了胆汁，到最后呕出了血。
蒋文旭没来由地惊醒，条件反射般去摸身侧睡着的贺知书，却只摸到一手空，惊得心脏一抽，就听到卫生间有响动。
近乎仓皇地冲进卫生间，看到贺知书吐得腰都直不起来，脸色惨白。蒋文旭看得手脚冰凉，跌跌撞撞扑过去，伸手揽住贺知书，感觉臂弯里瘦弱的身躯抖得厉害。
蒋文旭一下一下给贺知书顺着气，看到贺知书呕出了血，慌得六神无主，半晌才想起来要打急救电话。想抽身去找手机，衣袖却被贺知书一把攥住。
贺知书吐得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很努力地想把蒋文旭的衣袖攥紧，把那一小片带着蒋文旭体温的布料握进手心。
“蒋哥……”
“我好疼……”
蒋文旭心疼得直抽，半跪下来，抱住贺知书:“知书，我去打个电话，咱去医院好不好？”
贺知书满嘴血腥味儿，疲惫地摇头。不知是不是吐得太狠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牵扯着神经，近乎尖锐的头疼让贺知书眼前发白。
蒋文旭还想再哄两句把人带去医院，贺知书抬手覆住蒋文旭的唇:“蒋哥，我好疼，不去医院，不去好不好……”
“不去不去，哪儿还疼？跟哥说，哪儿疼？”
“头疼……”贺知书疲惫得睁不开眼，靠在蒋文旭肩头，由着他把自己抱上床。
蒋文旭强压下心里拼命攒动的不安，拧了温热的毛巾给贺知书擦汗湿的脸和手。擦完的时候贺知书已经昏睡过去，蒋文旭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一边隔着被子轻轻拥住睡得不大安稳的贺知书，一边用指腹给他按揉着太阳穴，徒劳地想分担一点他受的疼。
贺知书醒醒睡睡终于挨到了天亮，起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后背的睡衣湿了个透。
蒋文旭一夜没合眼，也不敢起身，怕贺知书醒了睁眼看不到人，怕贺知书梦里疼得狠了要哭，怕他找蒋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