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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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锣鼓咚咚地响，画着脸谱的女子拖着长音上台，坐在旁边的看客都听得摇头晃脑，看着陶醉得很。
蒋文旭自认是个俗人，除了小时候在广播里听过一两句，就再没接触过这些，此时也全当应酬。
“蒋总，这角儿不错吧？”
蒋文旭早听出了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便顺着回了一句：“别的不知道，身段儿倒是有看头。”
主张来听戏的李总一改平日里的严肃正派，“嘿嘿”一笑：“不愧是蒋总，眼力可以啊。”
蒋文旭早些年玩得人鬼不分，圈子里的人都一清二楚，今天这应酬，怕也是挑着他的口味来的。
“蒋总还没见过这样儿的吧？今天来图个新鲜。”
别人都捧着一张笑脸来请客了，蒋文旭总不好下了人家的面子，垂着眸子抿了口白瓷小酒盅里的酒，只是笑，不肯应声。
姑娘踩着步子下了台，蒋文旭轻轻转了一下手腕，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表。
快九点了。
可心里再烦都得应付，生意总还是要做的。
姑娘不出所料被带进了雅间，有些无措地看着离自己近一些的李总。
李总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泛起了红光，可偏偏一句话都没说。
姑娘又躲躲闪闪地把目光放在蒋文旭身上。
这些人她见过不少，主事儿的人都坐在主位，留还是走，全凭这人一句话。
没人说话，蒋文旭也跟着装傻，眼睛都不抬，又抿了一口酒。
站在一边的经理见蒋文旭这反应，心里明白这次是没看中。可李总是这里的老主顾了，来之前就打过招呼，无论如何都要把人送出去。
心里一急，推了一把这个木头一般杵在门口的人：“愣着干什么？快叫蒋总！”
姑娘被推地踉跄了一下，忙开口叫人：“蒋总！”
这一声叫得蒋文旭犯了愣，这戏台子上一步三摇的姑娘，居然是个男人。
经理没想到这家伙当真就只叫了两个字，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李总在一旁打圆场：“怕是没见过蒋总这样气度的，给吓傻了。”
蒋文旭嘴角的微笑始终温和有礼：“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李总见蒋文旭还算给面子，忙转向那个漂亮得像小姑娘似的人：“告诉蒋总，你叫什么？”
“叫兮辞。”
“呦，这名儿也起得精巧。”李总偷偷瞄了一眼蒋文旭，心里想把这个不会讨人喜欢的东西打出去，面子上却只能在旁边打圆场。
蒋文旭总算可怜他急得一脑门儿冷汗，不想把场面闹僵，把酒盅往红木桌上一搁，发出轻轻巧巧的一声响。
兮辞身子几乎抖了一下。
“我看几位老总玩儿得挺尽兴，今天就到这儿吧。”蒋文旭站起身。
经理忙一推兮辞，拼命使眼色。
兮辞总算反应过来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西装外套，站在蒋文旭身后，等着帮他穿衣服。
蒋文旭眉毛微微一挑，也没推拒，就这样顺势穿上了。
李总面色一喜：“兮辞啊，蒋总今天出来没带人，喝了酒不能开车，你就把蒋总好好送回家。”
兮辞低低应了一声，抬手接过车钥匙。
蒋文旭在戏园门口跟众人道别，兮辞已经把车停在一边等着了。
李总目送蒋文旭的车走远，心说这下该能把这人伺候舒服了。
蒋文旭轻轻松了口气，一整天应酬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
暖烘烘的热气蒸得人直犯困，一靠上椅背，眼睛就已经睁不开了。
朦胧间似乎有什么甜软的香味丝丝缕缕往脸上扑，挺好闻，只是带了些脂粉的腻人。
自己已经很久没用过带香味的东西了，蒋文旭脑子困得发木，这个却记得清楚。
贺知书病得最重的时候连香味都受不了，闻到就头痛恶心，后来好一些了，蒋文旭也还是不敢用，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迷恋贺知书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沐浴露的味道。
猛地睁开眼。
轻轻靠在蒋文旭身上的人没想到他连睁眼都这么急，被蒋文旭的一惊一乍唬得手腕一抖，手里拉了一半的安全带倏地往回弹，结结实实撞上蒋文旭的下颌。
这下是真没瞌睡劲了，蒋文旭抬手把人推开，眉头一拧，脸色就沉下来：“你干什么？”
“抱、抱歉蒋总，我就是看您睡着了，安全带没系……我、我……”
驾驶座上的人急得几乎有了哭腔，委屈得叫蒋文旭再说不出话，只能摆了摆手，让他继续开，自己反手叩上了安全带。
车一路安安静静滑进小区，稳稳停下了。蒋文旭没等兮辞来开车门，自己一推车门走下车，伸手等着兮辞把钥匙给自己。
兮辞眼看着蒋文旭要走，李老板交给自己的事儿却没做，早慌得六神无主了，哪知道这人伸手到底是想要什么。
蒋文旭没等到车钥匙，偏头来看。
兮辞努力回想着自己见过的那些人这时候都是怎么做的，脑子里灵光一现，阴差阳错牵住了蒋文旭伸过来的手：“蒋总，不、不请我上、上去坐坐吗？”
蒋文旭几乎被这个把调情的话说得结结巴巴的小东西蠢笑了。
“这么晚了，我家那位睡下了，怕是不能招待你。”
手里倏地一空，兮辞脑子一片空白。
我家那位？哪位？
蒋总有妻子了？！
……这也是应该的，三十出头的男人，有家室很正常。
蒋文旭重新把手伸出来。
兮辞这次是真的傻了，呆呆地看着蒋文旭的手。
蒋文旭没耐心了，有些烦躁地开口：“我车钥匙！”
兮辞这才反应过来，忙把车钥匙还给蒋文旭。
蒋文旭头都没回，抬脚就走。
兮辞慌不择路，一把抱住蒋文旭的腰：“蒋、蒋总！”
蒋文旭这次是真的被触了逆鳞，一把扯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把人推了一个踉跄。
“我脾气没那么好，少蹬鼻子上脸。”
蒋文旭说的确实是真话，自打重生过来，因为贺知书的缘故，说话总轻声细语，甚至在外脾气也温和了不少。
可这并不能掩盖他骨子里的暴烈，那是一种天生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强硬，甚至称得上是匪气。
“可、可是，李总、李总他让我……”
兮辞大约是急着来见人，脸上的妆并没有卸干净，此时又急又怕，被雪白的妆衬得脸色煞白，眼尾还有红色的胭脂，看着可怜得很。
蒋文旭总算明白了，拿出几张红色的钞票塞进兮辞手里：“你回头跟他说，他让你办的事儿你都办好了，让他把心咽回肚子里，这项目一定是他的……钱你拿着，打个车回去吧。”
兮辞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蒋文旭折腾了一天，总算能脱身回家，步子都控制不住快了几分。
哪知道一转弯就看见了贺知书，正坐在绿化带边的长椅上，一手拽着牵引绳，看着在一边撒欢儿的狗发愣。
念着想着的人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那种猝不及防的欢喜来得比平常的欢喜更让人觉得梦幻。
蒋文旭快步走上前，把人往怀里一搂就不肯撒手了：“遛狗呢？”
贺知书脸埋在蒋文旭腰间，一股甜香就这样不由分说缠上来，极淡，却缠得贺知书头疼。
“蒋文旭，我冷。”
蒋文旭被这一声全名叫得一愣，听他说冷又顾不上多想，只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伸手把狗牵过来：“这天儿可凉着呢，哪能穿着睡衣就跑出来。”
贺知书垂着眸子不说话。
蒋文旭边说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贺知书身上。
那甜香像是什么难缠的东西，立刻就充盈满了周围的空气，连带着衣服上暖烘烘的体温都变得灼热滚烫。
贺知书闪身躲开，一个人往前走：“不想穿。”
蒋文旭可算觉出不对来了，急急忙忙想跟上，谁知道牵在手里的哈士奇中了邪似的，撅着屁股不肯走，硬拽就嗷呜嗷呜地叫，活像蒋文旭是个狗贩子，要把它卖给狗肉店。
蒋文旭眼看贺知书走远了，急得额上冒汗，又舍不得打骂这条被贺知书放在心尖子上宠着的傻狗，生怕贺知书心疼了，只能一咬牙抱起来，风度都不要了，跑着去追。
转弯见贺知书还没进电梯，才松了口气，一手拎着狗，一手拎着自己的外套，微微放慢了脚步走过去。
“怎么了？”蒋文旭两手都被占满了，就把狗拎到贺知书手边，让狗湿润微凉的小鼻头代替自己去蹭他的手背。
贺知书被小狗亲昵地蹭着嗅着，也只是把毛茸茸的小家伙接过来抱着。
蒋文旭怕贺知书着凉，又把外套搭在他身上：“不气不气，先穿上，别冻着了。”
贺知书一肚子的话都到了嘴边，想着敞敞亮亮问清楚，谁也别委屈了谁，哪知道衣服一上身，那飘飘忽忽的香味就来了，硬是把话给堵了回去。
贺知书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眼神了，能借着那点路灯的光把蒋文旭当时无奈又包容的笑看得那么清楚。
扎得眼睛生疼。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