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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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书出院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丽贝卡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廊上，看着蒋文旭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委屈得小嘴直瘪。
贺知书把两支牙刷封进无菌袋里，装进蒋文旭口袋，被丽贝卡的大眼睛盯着，也觉得难过，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她：“你要乖，知道吗？”
贺知书不安慰还好，听到他开口，小姑娘才像终于忍不住眼泪了，抽抽嗒嗒哭起来。
贺知书揉了揉她的脑袋：“别哭，哥哥过几天还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可是你马上就要回自己的国家去了……”
“没关系的，哥哥把自己和叔叔的电话号码都给你了呀……”贺知书抽了张纸巾帮小姑娘擦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而且你要听医生叔叔的话，快点好起来，这样就可以来中国玩了，到时候让叔叔去接你，好不好？”
丽贝卡半信半疑地去看蒋文旭，男人穿着黑色长风衣，笔挺服帖，有些冷硬，眉眼锋利，神色却是柔和的，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点了点头，甚至还伸手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丽贝卡这才止住了哭：“丽贝卡会听话的，快点好起来去看你们。”、
贺知书往她口中塞了颗糖，站起身往电梯里走，走得很快，只是进电梯的一瞬间没忍住，往后看了一眼，见小姑娘还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圈就开始泛热。
“喜欢小孩子啊？”
贺知书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
哪知道蒋文旭突然语气低落：“要是你结婚的话，孩子也这么大了……”
贺知书猛地转头去看蒋文旭，男人盯着电梯里的一排按键，眼神空茫。
“……瞎想什么呢？”贺知书牵住蒋文旭的手：“快回家吧，饿啦！”
蒋文旭反握住他的手，皱了皱眉：“手套呢？不是刚刚给你戴上了吗？”
“……你不是也不戴吗？”贺知书小声嘟囔了一句。
蒋文旭拿他没办法，握着他的手一起揣进自己衣服口袋。
蒋文旭一到家就忙活起来，把两人的日用品一样一样规整好。
“不用这么整齐，待不了多久的。”贺知书帮着蒋文旭把衣服挂进衣柜。
“总归要住的”，蒋文旭把春联拿出来，比划了半天：“是不是应该明天贴啊？”
“嗯，明天贴……就是少了个福字。”
蒋文旭笑起来：“不少，哥给你变一个。”
贺知书也跟着笑：“你又要给我变，那快变一个！”
贺知书总觉得蒋文旭在某一天突然变了，像极了十几年前的样子，倒不是幼稚，为人处世还是一样老练，只是多了那么些少年气，清爽的阳光一般，一点一点照进了心里。
“不急，先吃饭。”
贺知书坐在桌前，习惯性地夹了个鱼头，把鱼眼放进蒋文旭碗里，挑能吃的吃完后又夹了个鱼尾。
蒋文旭在半空中把鱼尾劫走，撕下鱼肚上的一整条肉给贺知书，有些无奈：“我买不起一条鱼啊？”
蒋文旭吃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被贺知书拦下来，硬生生推出了厨房，站在门口还不肯走，又嘱咐了一句：“洗碗要用热水。”
贺知书头都没回：“知道知道！”
蒋文旭回到书房，拿出前几天买的红色纸板，剪出一个正方形，看着网上查的图片，一笔一笔画了起来。
贺知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蒋文旭正在上色，一双手素白，低着头的样子极认真，掩了身上带着的三分戾气，居然也温柔好看。那个福字已经成了型，蒋文旭笑着喊贺知书来看。
贺知书笑出一对深深的酒窝，直夸好看。蒋文旭的画功确实不错，不会写毛笔字，画出的福字也一样潇洒流畅，看不出几分差别，上端蹲了一只小小的年兽，细节还没来得及画。
蒋文旭把带着颜料的画笔给贺知书，让他填颜色。
“我不会啊。”
“就当玩了，反正就咱们两个人看。”说着站起身给贺知书让出位子，却觉得心脏闷疼，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去扶椅子。
“怎么了？”贺知书忙伸手扶他。
“没事儿，站得急了。”
贺知书摸摸蒋文旭发白的脸，额头有些汗湿：“最近是不是累着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蒋文旭有些站不稳，又怕吓着贺知书：“可能是吧……你先画，哥去给你拿葡萄。”
大步走出书房，总觉得脚下虚浮，一个人坐在客厅缓了缓，才进厨房洗了串葡萄回来。
贺知书拿着画笔，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画上去，旁边多了个高脚椅，见蒋文旭回来，指了指高脚椅：“蒋哥，坐这儿。”
蒋文旭坐下来，剥着葡萄皮，把去皮的葡萄放在贺知书手边的小盒子里。
贺知书无意中看了一眼蒋文旭，总觉得他脸色不好，嘴唇都泛白了，忙放下笔，拿走蒋文旭手里的葡萄，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手：“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去躺一会儿好不好？”
蒋文旭没看到自己的脸色，还想敷衍过去：“没事儿。”
贺知书不由分说把蒋文旭拽起来推进卧室，扶他躺下的动作又有些小心翼翼的。
蒋文旭见瞒不下去了，才挨挨蹭蹭凑上前，搂住贺知书的腰：“早上吹风了，头痛。”
贺知书有些无奈：“怎么不跟我说呢？”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说。”
贺知书推推他：“你先躺好，我去找温度计。”
“不量，不发烧。”
蒋文旭心脏一抽一抽地疼，难受得有些厉害，忍不住就想抱着贺知书不撒手。
贺知书摸摸他额头，觉得不烫，又看他姿势别扭也不嫌难受，还一个劲往怀里钻，索性跟着躺下，抱住蒋文旭，一下一下摩挲他的头发。
“我给你拿药吧？”
“不吃。”蒋文旭把脸埋在贺知书颈窝，声音有些闷闷的。
“冲剂，小孩儿喝的那种，不苦。”
“不喝……”蒋文旭声音软趴趴的，尾音微微转了个弯，撒娇意味明显，却成功让贺知书软了心。
“不苦为什么不喝呀？”
“不苦也难喝！”
“那给你剥葡萄吃吧，好不好？”
蒋文旭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贺知书让蒋文旭躺在自己腿上，边剥葡萄皮边数落他：“年纪不小了，还以为自己十七八啊？告诉你多少次了身体受不了冷风吹，总不听话……”
蒋文旭委委屈屈垂着眼帘不说话。
贺知书一下就数落不出口了，俯身亲亲他的额头：“以后要乖。”
蒋文旭准备了一大桌子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终于想起了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宋助理，打电话叫人来一起吃饭。
宋助理被自家老总十几年遇一次的体贴吓得够呛，坐在饭桌边半天不敢动筷子。
蒋文旭偏头看了看他：“要我给你夹菜？”
宋助理筷子一抖，颤颤巍巍夹了一块鱼，埋头啃起来。
“别客气”，贺知书语气很温和：“麻烦你里里外外忙到现在，年都不能回家过，该请你吃饭的。”
贺知书来北京这么久，说话依然带着江浙一带的绵软，话越长听着越好听，柔得像西湖三月的风。
总之就是比蒋总让人舒服多了。
蒋文旭开了瓶酒，酒香跟着饭菜的香味一起散开，勾得人心痒。
贺知书不常喝酒，这次却把自己的杯子递给蒋文旭。
蒋文旭头都没抬：“不行。”
“蒋哥……”软乎乎的声音，哀哀地唤了一声，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盯着蒋文旭：“就一小口，好不好？”
蒋文旭咬了下后槽牙，心说就不该开这瓶酒，却还是给贺知书倒了一杯底：“就这么点儿。”
宋助理牙疼一般咧了咧嘴，想看又不敢看，强迫自己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碗。
蒋文旭吃完了饭，燃了一支烟花棒，喊贺知书来看。
宋助理眼睁睁看着火花掉下来，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贺知书也吓了一跳，一把抢过来，打开窗户，把手伸出去，等烟花棒燃完了才收回手。见蒋文旭还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要烧家啊？”
蒋文旭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小孩子也能玩儿吗？”
宋助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说蒋总这样的，小时候也不知道有多熊。
贺知书叹了口气，拿着烟花棒去窗边玩，一根一根点燃，看着它亮起来，燃尽，再去点下一根。
蒋文旭就站在旁边，看着贺知书一双眸子被烟花衬得极黑极亮，忍不住嘴角向上扬。凑上前偏了偏脸，扬起下巴示意贺知书。
贺知书亲了亲他的颊侧。
宋助理觉得牙真开始疼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眼睛四下瞟着，半天也没找到可以盯着看的东西，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来打扰蒋总和贺先生的私人时间。
锅里还煮着饺子，蒋文旭怕贺知书撑着，只挑着捞了两个包了硬币的给他，招呼宋助理来吃。
宋助理终于逮到了机会，吃了两个饺子就急急忙忙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