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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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一直向远方延伸着，远远看过去有一点向上的弧度，两边都是有着巨大玻璃橱窗的小店，被橙黄色的灯光照得晶莹剔透，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童话一般。
蒋文旭牵起贺知书的一只手，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贺知书把手里的热巧克力放在他嘴边，蒋文旭就着贺知书的手喝了一口，皱皱眉：“好甜。”
“巧克力嘛，就是这样的。”贺知书跟着蒋文旭上车，对车里的两人说：“应该快要到了。”
小李开着车，同行的还有捐献骨髓的赵晨，坐在副驾驶上腼腆地笑了一下。
贺知书和蒋文旭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卫衣，是蒋文旭年前特意挑的，说过年就要穿得喜庆一点。
赵晨早上见到穿着球鞋黑色束脚运动裤的蒋文旭，觉得都不像之前见过的男人了，乍一看仿佛刚刚毕业的学生。
“贺先生和蒋总穿这一身真精神，大小伙子一样！”小李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
“就你会说话。”蒋文旭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贝加尔湖的蓝冰美得像梦，深得近黑的颜色，被湖畔星星点点的光照出隐隐绰绰的轮廓。大约是到了淡季，又是晚上，湖边只有寥寥几个人，静得能听到小动物发出的细碎声响，除此之外，就是风、水，还有两人的呼吸声。
原来贝加尔湖真的很美。
贺知书握了一小把雪，攥进手心里，感受那一小捧冰凉的触感慢慢化成水，从指缝间溜出去。
蒋文旭的影子始终笼着贺知书，是一种陪伴保护的姿态，像是贺知书穿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外面冷，小心着凉。”蒋文旭给贺知书戴起帽子。
贺知书牵住蒋文旭的手，学着他的样子一起揣进自己衣服口袋里。
两人一起往回走，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小李要好了食物，摆了满满一桌，有一条巨大的烤鱼，还有一打俄罗斯啤酒。
贺知书又习惯性地夹了鱼头，把鱼眼挑给蒋文旭。蒋文旭没说话，随他去了，只是多给他夹了两块鱼肚上的肉。
鱼肉很鲜嫩，入口即化，蒋文旭见贺知书喜欢吃，又多要了一条，撕下来一侧的鱼肚给贺知书，另一侧没动，给另外两人留着。
小李和赵晨见蒋文旭给贺知书挑鱼肚上的肉吃，愣是没好意思动筷子，一顿饭下来两条鱼都被吃得一干二净，唯独留下了那条鱼肚。
贺知书怪尴尬的：“鱼肚……没人吃啊？”
“您吃。”
“您吃您吃！”
小李和赵晨几乎同时开口。
“出来玩儿客气什么？小赵你吃了吧，正好补补。”蒋文旭看出了贺知书的尴尬，不咸不淡地招呼赵晨吃鱼。
俄罗斯啤酒比国内度数稍高一点，蒋文旭喝了不少，虽不至于被啤酒灌得神志不清，但也有些头晕，晃晃悠悠站起来，被椅子绊了一下。
贺知书忙去扶，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带着蒋文旭回房。
蒋文旭脚下不稳，还在逞强：“我能走直线！”
“那你走一个给我看看。”贺知书忍不住想笑。
蒋文旭踉踉跄跄走了两步，一下栽倒在床上。
贺知书吓了一跳，虽然知道床上不会磕着，还是捧着蒋文旭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怎么样，撞疼了没有？”
蒋文旭摇摇头，搂住贺知书的腰，脸埋进颈窝，声音闷闷的：“小书……”
“嗯？”
“你腰好细……”
贺知书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了下一句。
“……好瘦。”
蒋文旭指尖有些凉，顺着贺知书的脊椎向下，带起一片小小的颤栗。
贺知书抱住蒋文旭，亲了亲他的额发，然后是眼睛、高挺的鼻梁……
蒋文旭醒的时候贺知书背对着自己睡着，微微蜷着身子，不大舒服一样。昨晚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还不至于断片儿，干了什么大致还是记得的，只是想不起细节，现在看贺知书这个样子，突然就慌了神。
蒋文旭一直记得贺知书走前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表情都清清楚楚地刻在脑子里，贺知书离开后就日日夜夜地想着，甚至在梦里也一次一次地重复。
那天晚上——
“我抱你去洗澡？”
贺知书摇摇头。
“不怕明天肚子疼？”
“早习惯了。”
当时是不懂的，后来却突然明白了。
早习惯了。
是习惯，不是不疼，不是一直都能忍受，是被人胡打海摔久了，就什么样的委屈都能忍了，因为没人心疼，所以才变厚实了，才能经得住自己的折腾了。
所以蒋文旭这辈子在床上一直都克制又温柔，耐心很足，生怕弄疼了贺知书，事后也一次不落地帮他清理，把人安抚到睡着才放心。
偏偏昨晚就这样忘了。
蒋文旭差点咬自己一口，把贺知书连人带被子拥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宝儿，宝儿醒醒，乖，不睡了。”
贺知书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慢慢坐直身子。
蒋文旭见他困得醒不过来的样子，心疼又喜欢，心都化成了一摊水：“昨晚忘记带你洗澡了，是不是不舒服？”
贺知书后半夜都被腹部的绞痛折腾得睡不踏实，却因为困得厉害，也不愿意醒，这时候看着蒋文旭一双眼都放在自己身上，心疼都写在脸上了，这才像是摔跤被大人哄的孩子一样，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蒋哥，肚子疼。”
蒋文旭像被呜呜叫着的小奶猫蹭了手，拍拍贺知书的背，放软声音去哄：“都是哥的错……乖，哥去给你拿药，你好好躺着，别着凉了。”
出门找房东要了消炎药，还借了温度计，回来就看到贺知书果真乖乖巧巧拥着被子，半靠着软枕坐着。
贺知书还没太清醒，嗓子软乎乎的，带着些鼻音：“蒋哥，我好像发烧了……”
蒋文旭在床边坐下来，甩了甩温度计，给贺知书夹上，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有点儿热，量量多少度了。身上冷不冷？”
“冷。”
蒋文旭看着说明书给贺知书吃了药：“先把这个消炎的吃了，等会儿看看多少度，尽量别吃退烧药了，医生说不好。”
贺知书点点头，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蒋文旭见状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把贺知书发凉的手拢进手心：“油腻的不能吃了，哥一会儿给你煮粥。”
贺知书皱了皱鼻子：“想吃昨天那个大香肠。”
蒋文旭笑起来：“哪有大早上吃那个的。哥给你炒两个菜，清淡一点儿。”
有人敲门，蒋文旭起身去开，一股冷冽的空气跟着门外的两人一起进来，刀子一般。忙把门关上，灌了个热水袋给贺知书抱着，才坐下来继续哄：“喝粥养养元气，现在得吃点儿好消化的，晚上舒服了再吃那个。”
赵晨听着男人说话，声音是一种从不会用在贺先生以外的人身上的温柔，哄孩子一般，轻声细语讲着道理。确实是宠爱娇惯一个人到了这样的地步，才会那么紧张骨髓吧？当时捐赠协议都签好了，还是坚持要把自己带来国外，容不得骨髓有一点儿差错。原来真的有这样的爱，小心翼翼把那人捧在手心里，生怕有一点点磕碰，满心满眼就都是他。
“贺先生怎么了？”小李一脸不明所以。
贺知书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说。
“着凉了，发烧。”蒋文旭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揉了揉贺知书的发顶，黑沉沉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无声地安抚着。
小李神经大条地跟着附和：“这天儿是太冷了点儿，贺先生身体弱，确实容易病，我今天出门都被冻一个跟头。”
“出门？这么早有玩儿的东西？”蒋文旭随口问了一句。
“哦！对了！”小李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戳了戳赵晨。
赵晨也是刚刚才想起来，忙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哦，熏鱼，听说是这儿的特产。”
两人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在贺先生和蒋总面前说句话都突兀，就自顾自出去玩儿了。
贺知书等两人离开了，伸手去拿桌上的熏鱼，被蒋文旭一把握住手腕：“刚从外面拿回来，太凉了。”
贺知书讪讪地收回手。
蒋文旭看得好笑，起身把熏鱼放在壁炉上面：“给你热热再吃。”
小木屋里暖气很足，但为了气氛，还是砌了一个小壁炉，虽说是装饰用，但木炭从早到晚都不断，烧得很旺，暖烘烘地烤着旁边的一张沙发椅。
贺知书就坐在沙发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毛毯上映着橙黄色的火光，秋水般的眸子里也有小火苗在跳着似的，黑得晶亮。
蒋文旭坐在旁边陪着他，见他时不时就要用手摸摸鱼热了没有，故意出声逗弄：“想吃鱼呀？”
贺知书毫不犹豫地点头。
蒋文旭笑起来。
贺知书用手捧着鱼，送到蒋文旭面前，让他检查：“蒋哥你看，热了。”
蒋文旭摸摸，确实热了，才撕下来一条给贺知书。
贺知书一愣，委屈得鼻子都皱起来了：“都给我不行吗……”
蒋文旭收起笑容：“肚子不疼了？”
“……疼。”贺知书更委屈了。
“宝儿，这个不好消化，喜欢吃哥明天再给你买，走的时候也能带回去，想吃多少有多少，今天不了，嗯？”
贺知书这才乖乖低头去啃手里的一小条鱼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