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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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比蒋文旭明白李泽坤想要什么了。
可心里总有口气不上不下地卡着，让蒋文旭不肯主动退一步，只是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蒋文旭不愿让贺知书多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两人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靠得不近，一人坐了一头，谁都没说话。
他知道李泽坤心疼程夏，懂那种只要想一想就让人窒息的恐惧……他都经历过。
李泽坤也盯着那面雪白的墙，声音不大，全都是只有蒋文旭能听出来的惶惑无措：“蒋总……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给贺先生捐过骨髓的人。”
蒋文旭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当了近三十年天之骄子的男人，为了养在身边的小情儿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心想李泽坤当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心情。
半晌没出声。
李泽坤以为他不愿意，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帮我个忙……蒋总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哪儿能呢”，蒋文旭突然笑起来，给了他一串数字：“这是电话号码，李少的忙，蒋某当然要尽力帮。”
贺知书睡得迷迷糊糊，隐隐听到蒋文旭在门外说话，声音不大，只是断断续续听到他说要帮什么忙。
蒋文旭进来看到贺知书醒了，微微一愣：“醒了呀？今天中午怎么就睡了半个小时不到……”
“这几天睡多了……”贺知书坐起身：“谁来了呀？”
“李泽坤。”
“李泽坤？他找你帮忙？”
蒋文旭垂着眸子把苹果削成小兔子的形状：“李泽坤怎么就不能找我帮忙了？我可厉害着呢。”
李泽坤找过两次蒋文旭，贺知书觉得不大对劲，但也不想多问。可今天李泽坤都低声下气地求到蒋文旭门上了，贺知书本能地觉得不是小事，也不管蒋文旭插科打诨，不肯让他蒙混过关。
“帮什么忙？”
蒋文旭手里一顿，削掉了小兔子的一只耳朵，那一小块苹果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桌角。
“……他想让我帮忙联系一下给你捐过骨髓的人，他养了个小情儿，也等着用。”他这辈子不打算让贺知书与世隔绝，这事儿就瞒不过去
贺知书愣了一下，突然就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明白了。蒋文旭突然就找到了捐骨髓的人，蒋文旭执意带自己出国做手术，蒋文旭把捐骨髓的人也带出国才取骨髓……
猜了个七七八八，试探着问了一句：“是李泽坤先找到的骨髓吧？”
蒋文旭猛地攥紧了手，指尖上的伤口生生地疼。贺知书说的没错，可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偏偏他不能否认，那么多事情贺知书都看在眼里，否认了就是欲盖弥彰。
他不知道贺知书是怎么想的，也一直都不敢冒险让贺知书知道。
“干什么！快放开！”直到贺知书来掰自己的手指，才发现缝合好的伤口因为太过用力重新裂开了，血浸透纱布渗了出来。
居然也没感觉到疼。
贺知书一手扶着他的手，一手按了呼叫铃。
值班的护士有些郁闷，这个病房的先生大多时候是不愿麻烦护士的，自从做完手术只按过两次铃，两次却都是因为陪护的先生，看样子竟比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还要着急。
贺知书小心翼翼捧着蒋文旭重新包扎好的手，忍不住埋怨：“好不容易稍微好一点了，自己不知道疼啊？”
蒋文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我怕你……”
贺知书聪明，一听就明白了：“……你这事儿做得是挺不厚道的。”
“我没想瞒着你，我就是知道你接受不了才没说。”
“要是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的。”贺知书俯身把桌角那一小块苹果捡起来，用一张纸巾包好。
“小书我……”
“但是如果你需要骨髓，我也会去抢，谁都没你重要，我明白的。”
蒋文旭猛地抬起头看向贺知书，有些发愣。
“……所以你把自己的手弄成这个样子，我也会心疼的。”
蒋文旭像马上要溺水而亡的人被拽出了水面，突然就松了口气，痛觉回归，这才感觉到手指上钻心的疼。
“……好疼。”
贺知书见蒋文旭愣了大半天，最后说出一句“好疼”，好笑又心疼，对着纱布吹了吹，哄道：“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咚咚咚
病房的门轻轻响了三下，贺知书揉了下蒋文旭的脑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是个白人，一头金发，湛蓝色的眼睛，抱着一个挺大的盒子。
“我能来和你一起玩儿吗？哥哥。”
贺知书愣了一下。
孩子身后站着的女人微微欠了欠身：“我们昨天刚刚入院，丽贝卡想来玩儿，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您。”
“当然不会”，贺知书微笑着跟小女孩打了招呼：“请进来吧。”
听到声音的蒋文旭跟出来看，就看到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一般的外国小女孩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温柔的女人。
“孩子来玩儿的。”贺知书跟蒋文旭解释了一句，帮丽贝卡把盒子放在桌上。
“哦……”蒋文旭愣愣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说话。
丽贝卡像个小自来熟，热情地跟蒋文旭打过招呼就去找贺知书玩儿了。
“我能问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是沙滩泥，我想建一座城堡，晚上把它晾干，明天它就可以坚硬一些，不会被轻易毁掉了，只是我一个人不能这么快完成它，所以来找你帮忙。”
“乐意效劳”，贺知书笑着看丽贝卡打开盒子，里面被纸板隔开，分成几个小鸽子，每个小格子里都有不同颜色的沙滩泥：“它很棒！”
“当然了，这是我爸爸帮我做的。”
蒋文旭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插不上手，转头跟孩子的妈妈攀谈，比起孩子，他还是比较擅长应付成年人。
女人很温和，跟蒋文旭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留丽贝卡一个人在这边玩。
蒋文旭拿出糖果和巧克力给丽贝卡，贺知书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蒋文旭面前，讨好地笑了一下。
蒋文旭往他掌心里放了一颗糖：“就一颗。”
“好~”酒窝圆圆得，乖巧得不像话。
“哥哥，叔叔为什么不给你糖吃？”
“我也是叔叔啊。”贺知书纠正。
“哥哥！”孩子固执地喊了一声，没注意到旁边的蒋文旭黑了脸。
“为什么他是叔叔我是哥哥呀？我们两个差不多大的。”
“嗯……”丽贝卡认真地想了想：“你看起来比他小一些，而且叔叔可以和我妈妈交谈得很愉快。”
贺知书笑得停不下来。
蒋文旭插不进话，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削苹果，一点一点削出小兔子得形状，然后给贺知书和丽贝卡一人一个。
“哇”，丽贝卡的惊叹带着西方人特有的夸张，小眉毛使劲一挑：“叔叔会削小兔子苹果！”
“对啊”，贺知书咬掉一只兔耳朵，把苹果放在蒋文旭嘴边，给他咬掉另一只：“叔叔很厉害的，他还会削小狗小猫小熊小猪。”
丽贝卡差点要把自己的眉毛挑飞，小心翼翼把苹果放在纸巾上：“我带回去给妈妈看。”
蒋文旭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一下丽贝卡的头发：“吃吧，叔叔一会儿再给你削一个带回去。”
“真的吗！”丽贝卡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得到肯定回答后抱起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沙滩泥软塌塌的，总立不起来，丽贝卡丧头耷脑地嘟着嘴：“可能沙滩泥不能建城堡。”
贺知书揉揉丽贝卡的脑袋：“让叔叔给你画一座城堡好不好？”
“画一座城堡？！”丽贝卡眼睛倏地亮了，睁得大大的，盯着蒋文旭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蒋文旭拿出素描本和铅笔橡皮。
蒋文旭应的干脆，动笔的时候却犯了难，笔尖在画纸上比划了两下，再比划两下，又比划了两下，怎么都下不了笔。
“怎么了？”贺知书好奇地凑过来，蒋文旭的画总是简洁明了，线条不多，下笔也快，不求细节，只求神似，这样的情况贺知书还是第一次见。
“……我没画过儿童画，不知道怎么画城堡。”
贺知书惊讶地瞪大眼睛，忍不住笑起来。
“要有尖尖的顶……”
“这里要加城墙，很厚的那种！”
“……这个城堡画成圆柱，旁边这个要方的。”
“这里应该有台阶，通往花园！”
“花园外围应该有篱笆的吧？”
“还应该有喷泉！周围开满了鲜花！”
贺知书和丽贝卡你一言我一语，让蒋文旭把整张纸的边边角角都画满了东西，看起来倒还挺像个样子。
“叔叔，我们不能给它画上颜色吗？”
蒋文旭有些为难地摇摇头：“叔叔是画素描的，没有颜料。”
“素描是什么？”
“是一种只用铅笔画的画。”
“啊？那真是太无聊了！”丽贝卡皱皱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把画收起来：“不过没关系，我带来了水彩笔，晚上可以画一点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