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蒋文旭左手食指缝了两针，被包扎得像个笨拙的萝卜，别扭地垂着，不知该放在哪儿。
贺知书看他委屈巴巴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绵绵密密的心疼，像极了十几年前的心情，看着那个霸道的男孩捧着一腔赤诚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酸酸涩涩的欢喜。
病房里很安静，蒋文旭一只手戳着键盘，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听着也比之前慢了不少。
贺知书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剩下两排橙黄色的路灯，绒绒地亮着。不远处的枝桠上有一个小鸟巢，贺知书前几天看到过，也不知有没有鸟儿住着，只是这个时候光线不好，看不大清楚。
“看什么呢？”蒋文旭把水杯放在贺知书手里，跟着往外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贺知书喝了口水，转头去看蒋文旭：“工作都做完了？”
“没……”蒋文旭有些烦躁地把电脑合上，开玩笑一般埋怨贺知书：“你这个祸水太误国了。”
贺知书诧异地瞪大眼睛：“我可连句话都没说！”
蒋文旭被贺知书那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得心尖发颤，像是缩在主人怀里的猫儿，无辜地睁大眼睛，对着人喵喵叫，声音细细软软的：我明明没有打扰你呀~
从背后抱着贺知书：“你就一直在哥心里闹腾着呢，哪用得着说话啊，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过来亲亲你抱抱你，给你剥个橘子削个苹果，问问你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贺知书轻轻笑起来，在结了雾的窗户上写下一个“蒋”字，莹白的指尖缓缓滑过沉沉的夜色，竟带出了缱绻缠绵的意味，一笔一笔都像撩拨在了心上。字体偏瘦，骨架却很挺拔，像极了贺知书，温柔得像水，又多那么几分飒气，修眉星眼，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奇异地合了蒋文旭得心意。
蒋文旭捉住贺知书的手，握进掌心里，用下巴蹭了蹭贺知书的脸。
贺知书被蒋文旭的胡茬蹭得发痒，直往他怀里躲：“几天没刮胡子啦！”
蒋文旭摸摸下巴上那一层青青的胡茬：“嫌弃我？”说着去挠贺知书的腰。
贺知书笑得喘不过气：“没、没有……你乖你乖，我明天给你刮。”
“那得拉钩。”
“行行行，都行。”
蒋文旭认认真真用小指勾住贺知书的，晃了晃，最后还不依不饶盖了个章。
“满意了？”贺知书哭笑不得。
“嗯！”
其实哪里是在乎贺知书会不会帮自己刮一次胡子，只是想许下很多很多的约定，用来确定贺知书确实是在自己身边的，他会陪自己一天又一天，一直到老得走不动路，他也还在。
两人会有矛盾，会拌嘴，会生气，但是一直在一起。
……不，这些事情也不会再有了。哪还有气可以生呢，只要他好好的，就已经足够了。
“快去把工作做完，该睡觉了。”
蒋文旭摇摇头：“没那么着急，我陪你睡觉吧？”
贺知书为难地皱起鼻子：“睡了好几天了，一点都不困。”
蒋文旭在贺知书面前毫无原则：“不困那想干点儿什么？……要不哥跟你玩儿游戏？”
“好呀好呀，都没怎么玩儿过。”贺知书眼睛都亮了。
两人一起钻进被子里，关掉灯，趴着玩儿电脑，活像两只从洞里探出头来的大耗子。
蒋文旭点开4399小游戏，研究了半天双人小游戏，最后挑出奥特曼打怪兽，点开——
“扑哧”，贺知书一个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见蒋文旭拧着眉看过来，又抿了抿嘴，强迫自己绷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正荣老总蒋文旭——正在研究奥特曼打怪兽小游戏。贺知书摸出手机，对着蒋文旭和电脑拍了一张大特写。
“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留着看看还不行吗！”
“行行行”，蒋文旭无奈地揉了一把贺知书的发顶，一脸认真地看着旁边的玩法给他讲解：“你看，WSAD是上下左右……”
贺知书下巴垫着蒋文旭的胳膊，一脸认真地听。
蒋文旭一只手不方便，选的小怪兽总被打趴下，半天了居然没赢过一局。
“啧”，蒋文旭蹙着眉头：“再来再来。”
贺知书放出一个技能，等小怪兽重新站起来，才出了一脚——没踢到。小怪兽横冲直撞奔到奥特曼旁边，贺知书没动，想让小怪兽尝尝甜头，谁知道小怪兽一路冲到奥特曼面前，却突然停了下来，傻乎乎地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贺知书侧脸去看蒋文旭。
蒋文旭显然也有些懵：“我、我等你打我啊……”
贺知书一愣，打算快一点把小怪兽打死，好开下一局，刚打出一拳，看到小怪兽那张傻乎乎站着挨打的脸，突然就怎么都下不了手了。怪兽和奥特曼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了好一会儿，贺知书终于叹了口气：“咱们换一个吧，这个玩儿腻了。”
“好”，贺知书看着自家小怪兽又二话不说地选起了游戏，忍不住凑上前，“吧唧”亲了一下蒋文旭的脸。
蒋文旭像是没反应过来，懵懵地看贺知书，电脑的荧光打在脸上，竟也找出了几分当年那个大男孩的影子。
贺知书没看他，点点电脑屏幕：“这个吧，森林冰火人。”
蒋文旭点点头，跟贺知书一关一关地过。手指不太灵活，总按错键，贺知书也耐心地等，一次过不了就重来一次，竟也叫两人玩出些同甘共苦的意味，不急不躁地玩着游戏。
“这里这里，小书你走上面，我来踩机关，你先过去……”
“来了来了，你小心一点，跳跳跳！嘶……没关系，再来一次。”
“快快快”，蒋文旭无意中瞟到时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啪”一声合上电脑，放在一边：“不许玩儿了，都一点半了，你得睡觉！”
“嗯？这么晚了？”贺知书也有些诧异，却还是听蒋文旭的话乖乖躺下。
蒋文旭帮贺知书压好被子，总算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通宵玩游戏了。
正荣老总和贺先生沉迷于森林冰火人，两人一起玩到凌晨，结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宋助理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家老总顶着一头乱发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草草洗过脸，绷着脸严肃地翻看自己送来的文件。
贺知书见宋助理百无聊赖地发着呆，便给他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来：“年底就靠着你来来回回跑，忙坏了吧？”
宋助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跑个腿，说不上忙。”
蒋文旭确定文件没有问题后两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大步走过来：“小宋吃饭了吗？没有的话留下来一起吃吧。”
“吃了吃了，我就先走了。”宋助理走出病房才忍不住咧了咧嘴，心说蒋总这话说得越来越好听了，不就是急着赶人不想让自己跟贺先生多说话么，还问什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谁九点钟了都没吃过早饭啊……
贺知书看着蒋文旭笑出声：“人家给你办事儿你还赶人家走啊？”
蒋文旭的声音从小厨房的隔间里传出来：“他给我办事儿我也没亏了他，再说我就是要做早饭了，又没蒙他……吃我做的饭也不合适啊。”
贺知书口中咬着一只牙刷，嘴角有些白白的泡沫，走过来帮蒋文旭重新系了一次没有系好的围裙带子，含含糊糊地埋怨：“怎么总系成一团。”
“……我眼睛也没长后脑勺上啊。”
“瞎讲，明明是自己不会反着系，还怪眼睛……”
蒋文旭回过头想撸一把贺知书的头发，却一眼看到雪白的牙膏沫中有几丝红色的血迹，笑容还没来得及收，眉头就拧了起来，拽着贺知书去漱口。
贺知书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听蒋文旭的话乖乖漱了口。
蒋文旭见漱口水中也有血迹，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捏捏他的两腮：“宝儿，张嘴给哥看看。”
贺知书张着嘴，有些说不清话：“怎么了？”
“嘴里有没有地方疼呀？是不是不小心咬破了？”
贺知书懵懵地摇头：“没有……出血了？”
“嗯。”蒋文旭把匆匆忙忙从贺知书口中抽出来的牙刷拿给他看，上面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迹。
“没事儿，可能是牙龈又出血了。”贺知书没太在意，把牙刷冲洗干净。
“是不是这种牙刷刷毛太硬了？”蒋文旭给贺知书换了软毛的儿童牙刷，只是出国没带，住下才买了新的。
“没那么硬，都难免的。”
“怎么还在出血，这都做完手术好几天了……”
“身体恢复需要过程的，哪有那么快呀……”边说边进厨房看蒋文旭煮的荷包蛋：“蒋哥你这蛋煮得越来越好看了。”
两个荷包蛋圆圆地卧在锅里，边缘圆润，透过雪白的蛋清能隐约看到金黄的颜色，泛着光泽。
蒋文旭从贺知书手里拿过勺子：“我来吧，小心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