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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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旭醒得有些晚，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拉开一半，遮住靠近自己的一边，像是怕阳光晃醒自己一样。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贺知书没在，蒋文旭知道他没走远，心里却总不踏实，掀开被子起身去找。
贺知书煮好了粥，抬头正看到蒋文旭走出卧室，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带了几分少见的孩子气。
“你的拖鞋呢？”贺知书盛好粥，帮蒋文旭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蒋文旭这才想起来一般，低头到处找。
“多大了啊，还丢鞋。”贺知书笑着抱怨，把蒋文旭的鞋从床下拿出来。
“我昨天明明把它好好放在床边了!”蒋文旭穿好鞋，接过贺知书手里的碗，“我来盛吧。”
贺知书坐在餐桌旁等粥，上上下下打量着蒋文旭，连男人不修边幅的样子都觉得看不够。
“醒了怎么没叫我起床做早饭呢？”蒋文旭在贺知书对面坐下来。
“我做也是一样的。你昨天眼都没合一下，累坏了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不累，就是怕累着你……”
贺知书轻轻笑了一声:“今天感觉还好，没有不舒服。去医院也不急，让你多睡一会儿，难得你起得晚。”
蒋文旭给贺知书夹了一筷子菜，把手背伸到贺知书面前:“来。”
贺知书顺从地低头，用额头去贴蒋文旭的手背，语气像是在抱怨:“我没烧!都说了今天挺好的。”
蒋文旭又用手背蹭了蹭贺知书的脸颊:“嗯，是挺好的，今天没烧。”
贺知书被油烟呛得反胃，吃不下饭，却还是勉强多喝了小半碗粥，担心蒋文旭发现自己难受。不是怕挨数落，也不是像之前一样心灰意冷不想说，只是心疼蒋文旭，怕他自责，怕他以后总记挂着这事儿，日日想着早起，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蒋文旭吃得快，吃完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放进洗碗池里，把几样小菜往贺知书面前推了推:“慢慢吃，不急，吃完了放着就行，哥一会儿出来收拾。”
贺知书点点头:“去把你的头发收拾一下。”
蒋文旭站在镜子前面，烦躁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有一小绺始终顽强地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贺知书走进卫生间的时候蒋文旭正粗暴地拽着发梢，试图用武力让它屈服。
贺知书拍开蒋文旭行凶的爪子：“自己都不会痛吗？”
蒋文旭一脸杀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惹得贺知书直想笑。
“好啦好啦，还跟自己发脾气呀？”贺知书用温水浸透毛巾，打湿蒋文旭的头发，用梳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可以了，去吹干就好了。”
蒋文旭始终半弯着腰，任由贺知书摆弄自己的脑袋，这时候站在镜子前小心翼翼吹头发，倒显得分外乖巧。
这乖巧一直保持到医院，蒋文旭又从带着奶气哼哼唧唧的幼犬成了呲着獠牙的狼。
金发碧眼的医生准备这台手术已经一月之久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患者本人。那是个消瘦得可怕的男人，但得血癌的病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并不值得惊讶。不同的是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眼睛是东方人特有的黑色，只是更亮一些，看着人的时候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他很温和，英语说得不疾不徐，但足够好，语调平缓，带着笑意，能让人想起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特有的气度。
他身边的男人却有些不一样，只是坐着就有种压迫感，让人无端地感到紧张。医生见过了太多颐指气使的人，并对此感到不屑，所以对这个看着冷硬的男人并没有多少好感。
只是他开口后却有些不一样了。
男人态度非常绅士，足够礼貌坦诚，详细地向自己叙述了病情以及后续治疗，对病人的情况非常了解，也非常地负责任。
“我听说与患者适配的骨髓已经找到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之前与自己接触的一直是另一个男人，据说是这位男士的助理，他已经告诉了自己这件事情，只是要求自己尽最大的努力让手术成功，并给出了足够优厚的条件。他在骨癌领域颇有建树，遇到过的达官显贵很多，但出手这么大方的却并不常见。
“您确定吗？”
“确定，只要手术成功。”
“但手术风险总是存在的，无论谁做都一样。”
“这个我明白，但您做会有更大的把握，不是吗？”男人轻轻勾了勾唇，弧度不大，带着贵族才有的优雅和压迫感。
“当然了。”医生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耸耸肩，“既然这样的话，请让我的助理带您办理手续，最好今天就住院，如果骨髓能够到位，病人的身体也允许的话，可以随时安排手术……这是您的特权。”
“好的，谢谢。”蒋文旭微微颔首，跟着女助理办理一系列手续，留下贺知书跟医生共处。
蒋文旭虽然是见过医生后才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贺知书却总觉得这位海外医生相当了解自己的病情。
“医生，我想问一下，手术大概有多大的把握？”贺知书试探着问了一句。
医生笑起来：“我想您完全不需要担心，刚才出去的那位先生把事情安排得非常好，我几乎是全程跟踪您的治疗，前期的治疗做得非常好，您国内的那位医生也很专业，为手术提供了保障，所以请您对我有信心。”
贺知书点点头：“我当然是相信医生的。”
蒋文旭早就安排好了。
就像他对自己说过的：“你什么都别想，有哥呢，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他说：“你能好。”
他说：“你信哥。”
贺知书轻轻笑起来。
自己肯定能好，得信蒋哥啊。
蒋文旭回来的时候贺知书正跟医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他没听全，只听到医生模模糊糊半句话：“……我想你会痊愈的，他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直到收拾好病房，蒋文旭还在想那句话。痊愈的和优秀连起来……他？艾子瑜吗？为什么突然谈起艾子瑜？虽然提到之前的主治医生也很正常，但是……蒋文旭摇摇头，试图甩掉自己脑子里没头没脑的想法。小书上辈子就是被自己莫名其妙的猜疑害死的，他说过再也不会了。
就算一直疯狂作祟的占有欲把自己折磨死，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蒋哥？”贺知书看到蒋文旭端着一杯水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自从办完手续就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手术有问题呀？”
“怎么会呢……没问题。”蒋文旭拆开一个小包装，把里面药材样的东西倒进水里，盯着飘在水面上的东西直皱眉。
贺知书接过蒋文旭手里的水杯，倒进另一个杯子里，药材才算沉沉浮浮地泡开了，有些无奈地看着蒋文旭:“怎么先倒水了？”
“刚才走神了……”
那杯水渐渐溢出丝丝缕缕的苦气， 贺知书看了看，有些发愁：“这是给我喝的？”
蒋文旭笑出声：“我又不要喝药。这是找人给你配的，调理身体的，问过了，跟手术不冲突，也可以照常吃药。”
水渐渐成了淡淡的黄色，贺知书试探着呷了一口，苦得舌根都麻了。
“蒋哥……”贺知书抬头去看蒋文旭，声音糯糯的软。
蒋文旭躲开贺知书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乖，喝了，对身体好。”
贺知书对着杯口吹气，磨磨蹭蹭地不肯喝。
“快喝。”
“烫呢！我再吹吹！”
蒋文旭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哭笑不得，抬手弹了一下贺知书的额头：“瞎讲！快喝，一口气喝完，喝完了哥给你糖吃。”
贺知书屏住呼吸，仰头灌下那杯水，苦得鼻子都皱起来了。
蒋文旭捏捏他的鼻子，拿出一盒糖，剥开一颗塞进贺知书嘴里。
“是奶糖呀!”贺知书眼睛一亮。
蒋文旭看贺知书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也酸酸软软的，亲了亲贺知书的眼睛:“怎么这么好哄呢？一颗糖就乐成这样了。”
怎么这么好哄的一个人，上辈子就被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了呢。
明明是个多给颗糖就会笑的人啊。
“你刚才想什么呢？我都好奇了。”
蒋文旭一愣，犹豫了一下:“你刚才……跟医生聊什么了？他好像说谁很厉害。”
贺知书笑起来:“你就想这个想了大半天呀？他说你很好，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贺知书确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总是把蒋文旭的占有欲包裹在自己的温柔里，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护着。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上辈子敢大半个月不回家，敢在外面胡闹，大约是贺知书给了自己足够多的安全感，让自己以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走，他总站在自己身后，温柔而沉默，一回头就能看到。
可是后来他走了，没回头。
蒋文旭垂下眸子，帮贺知书压好被角:“快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
“不行呀”，蒋文旭坐在床边，像在跟不肯乖乖睡午觉的孩子讲道理:“你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身体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消灭癌细胞，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