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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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街边落了叶的树上被挂满了灯，到了晚上就是灿灿的黄。行人大多匆匆，带着年末的疲倦，还有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轻松愉悦。
蒋文旭特意问过了艾子瑜，带着贺知书去逛超市。超市里也多了许多年货，对联、灯笼和大大的福字，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很喜气。
水产区的鱼虾大多是活蹦乱跳的，一条精力尤为旺盛的鱼甚至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手，高高跃起，“啪”一声弹了过来。蒋文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把贺知书护在怀里。贺知书的脸埋在蒋文旭肩上，咧着嘴笑:“瞧你被条鱼吓的。”
蒋文旭也跟着笑，弯腰拎起鱼尾，把落在脚边的鱼还给那个不停道着歉的工作人员。
两人一起推着购物车，在一排一排的货架间慢慢走着。
贺知书在摆放着散装糖和坚果的地方停下了。
“哥，买糖吧？”
“买糖？咱不吃这个好不好，哥给你买不二家的。”
贺知书却说什么都不肯走，软磨硬泡缠着蒋文旭:“过年家里也要摆糖的啊，就买一点儿。”
软软糯糯的一句话，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小猫撒娇时的奶声奶气，闹得人心软。
“买买买”，蒋文旭揉了一把贺知书的后脑勺，皱着眉挑糖:“少吃一点儿。”
贺知书看着蒋文旭用严肃的表情审视面前的一排排糖，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忍不住想笑。
蒋文旭最后还是买了不少，水果糖奶糖牛轧糖巧克力，沉甸甸的一大包拎在手里，隔着包装都觉得甜。
逛了一圈，蒋文旭只觉得脑壳疼。贺知书大概是少油少盐的东西吃得太久了，总想买超市里的零食，不同意就缠着磨着，眼巴巴的样子看得蒋文旭又心疼又无奈。
“小书乖，咱不吃这个好不好，回去哥给你炖牛肉。”
“就……一小包。”
“小书!”蒋文旭板起脸想吓唬贺知书:“过来!”
贺知书放下手里的牛肉干，乖乖走到蒋文旭身边，跟他一起推着购物车。
蒋文旭看着委委屈屈的贺知书，忍不住心软，安抚般揉了揉贺知书细软的头发。
贺知书趁着蒋文旭挑橙子的时候偷笑，他哪里是想吃零食，就是想逗逗蒋文旭，看他温言软语地哄着自己，看他无奈地笑，让他知道自己会跟他无理取闹，知道自己好好的。
这样应该就没那么怕了吧，会好一点儿吧？
一阵孩子清脆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响，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贺知书那声轻微的闷哼。
但蒋文旭听到了。
小男孩推着购物车撒欢儿一般跑过来，看到有人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购物车结结实实撞在背对着他的贺知书身上。
“小书!”蒋文旭几乎要炸:“撞着了？撞哪了？哪疼？啊？跟哥说，哪疼？”
“嘶——”贺知书被蒋文旭在身上来来回回检查的手按了一下腰，疼得抽了口气，大约是被撞青了。
“腰？这儿？是吗？”蒋文旭虚虚扶着贺知书，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贺知书摇摇头，腰是被撞得不轻，但更尖锐的疼却来自脚踝:“蒋哥，我脚踝好像……出血了。”
蒋文旭半跪在贺知书脚边，卷起裤腿，就看见了贺知书被购物车车轮上方铁片剐蹭得鲜血淋漓的脚腕。
孩子吓呆了，这时候才放声大哭。
贺知书也跟着低头看，所幸只是蹭破了皮，伤口不深，因为自己凝血不好才出了那么多血。
孩子的妈妈在另一边挑选调味品，听到哭声才赶过来，一个劲地道歉。
“没事没事”，贺知书对着年轻的母亲笑了笑，又揉揉孩子的脑袋:“以后可不能这样跑了，小心一点。”
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蒋文旭脸色很难看，吓得孩子瑟缩着躲到妈妈身后。
“蒋哥”，贺知书失笑，也不指望蒋文旭能安慰被吓到的孩子，只是晃了晃他的手:“咱们回去吧。”
“疼得厉害吗？要不哥背你吧？”
贺知书摇摇头:“哪有那么严重，我没事儿，走吧。”
蒋文旭一路上时不时看一眼贺知书的伤口，又气又急，把车开得飞快。
好在伤口不深，脚踝处也没有大血管，包扎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出血，只是凝固在袜子和伤口边的大片血迹看着骇人。
蒋文旭看着贺知书雪白的脚腕处猩红的伤口，心疼得不行。自己小心翼翼护在手心里的瓷娃娃就这样被磕碰了，心尖被人掐了一把似的难受。
贺知书坐在椅子上，看着蒋文旭一样一样拿出买回来的水果蔬菜:“过年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买呢。”
蒋文旭取了只梨泡在开水里:“还有大半个月才过年呢，急什么？”
贺知书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去戳那只梨:“这是还要给梨洗个热水澡？”
“别乱动!小心烫!”蒋文旭眼疾手快拽住贺知书的手:“从外面带回来的水果太冰了，怕你吃了咳嗽。”
贺知书讪讪地收回手:“我洗菜？”
“看把你闲的”，蒋文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把梨捞出来削皮切块，放进小碗里，找了把小勺子一起塞给贺知书:“一边儿坐着吃梨去。”
贺知书把梨咬得咔嚓咔嚓响，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总缺几分血色的唇被梨汁润得粉粉嫩嫩，蒋文旭俯身舔了下他的嘴角，舌尖上都有了梨汁清爽的甜。
贺知书愣了愣，主动仰头又亲了蒋文旭一下，笑得像个偷吃到冰淇淋的孩子:“蒋哥，甜吗？”
这下轮到蒋文旭愣了。
小书什么时候学会调戏人了？!
今年的年底还是像往年一样忙，但公司的员工总觉得有了些不一样的意味。
蒋总出现在公司的次数少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宋助理比以往更忙了，偶尔见到了也总走得脚下生风。各部门的工作量多了一倍不止，但工资奖金也流水般的涨，甚至在年底这种时候都有新员工源源不断地进来。
贺知书病房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类报表文件，蒋文旭却看得有条不紊，一页一页地翻，一份一份地批。
各个部门经理也只能跟着公司医院两头跑，蒋文旭怕吵到贺知书，有事情都在走廊里说。
“如果这个时候收购的话，资金周转困难很大……”经理声音不大，但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蒋文旭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手里的文件，最终拍板:“收。”
这家公司收益不好，但潜力极大，没道理放着这么一块肥肉不吞。只是自己能看出来，别人也能看出来，自己只不过是趁着年终的忙乱抢得优势，这种时候稍一犹豫就失了先机，已经等不及资金回流。但相比较而言，冒这个风险是值得的。
几位经理没再多说什么，收好文件站起身。
“辛苦几位了，忙过这段时间再好好犒劳大家。”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那蒋总，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病房，贺知书正窝在床上看书:“忙完了？”
蒋文旭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几声轻响，凑过去看贺知书手里的书:“今天没别的事儿了……哈利·波特？”
贺知书伸手给蒋文旭捏脖子:“嗯，你小时候看过吗？”
蒋文旭靠着贺知书:“这个还真没有，我小时候都不怎么看书的，看到字儿就烦。”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贺知书也跟着笑:“那可不吗，课本上都是画，课文是一篇都没读过……我小时候当童话书看过一次，那个时候总觉得扫帚能飞，猫头鹰能送信。”
蒋文旭把贺知书圈进怀里，鼻尖蹭了蹭耳后滑嫩的皮肤:“那你给我讲讲。”
“痒……”贺知书躲了一下:“好啊，晚上睡觉的时候给你讲，哥哥哄旭旭睡觉好不好呀？”
蒋文旭笑得眼角都弯成了小钩子:“旭旭也太……太肉麻了。”
顿了顿，又说:“再叫一声。”
贺知书乐了，轻轻捏着蒋文旭的脸:“旭旭小朋友，你这脸皮也太厚了。”
房间里很安静，贺知书低头翻着手里的书，蒋文旭枕着贺知书的肩，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蒋文旭斟酌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小书……”
“嗯？”
“跟哥去国外吧？哥都安排好医院了，病好了咱就回来，想回杭州也行，哥买个小别墅，就在那儿陪你，行吗？”
贺知书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呀……你公司还在这儿呢，那么多事情，离不了人的。”
“这些都是小问题，我能安排好，哥就是想带你去国外，外面条件好，而且……”
而且哥能把骨髓直接调去国外。
“好。”
蒋文旭懵了一下:“什么？”
“我说，好，行，可以，都听你的!”贺知书声音脆生生的，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着。
蒋文旭眨眨眼，像是想不到贺知书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在贺知书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伸出小指勾住贺知书的:“那就这么定了，跟哥拉钩，不许变了知道吗？”
“不变了。”
我都听你的，坚定不移地跟着你。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爱你，这辈子都没打算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