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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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书是被尖利的哭声惊醒的。
隔壁那个得白血病的男人走了。
蒋文旭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走廊里灯火通明，脚步声纷乱，还夹杂着女人的哭闹。
死亡像是黑色的帷幔，铺天盖地落下，兜头罩住每个人，暗得窥不见一点光。
蒋文旭听得一阵一阵发冷，搂着贺知书的手臂又紧了紧。
贺知书有点发烧，被外面闹得睡不安稳，却也昏昏沉沉醒不过来。感觉到身边的蒋文旭，就伸手抱住，微烫的脸颊贴着蒋文旭柔软的睡衣，轻轻蹭了蹭。
是一种极其信任依赖的姿态。
蒋文旭用手覆住贺知书的耳朵，自己却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传来的哭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蒋文旭一只手可以挡住的音量了，刚想拍拍贺知书的背安抚一下，一声极尖利的哭喊就刺了进来。
怀里的人像是被吓着了，轻轻抖了一下，满脸惊惧地坐起来。蒋文旭忙把人压进怀里，顺着脊椎一下一下地摸:“呼噜毛呼噜毛，不怕不怕，哥在呢。”
“外面怎么了？”
蒋文旭没答，用被子拥住贺知书:“还烧着呢，别着凉了。”
贺知书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愣愣地看了蒋文旭半晌，推开被子，赤着脚跑出了病房。
“啧”，蒋文旭抓起门口挂着的大衣，急匆匆跟了上去。
隔壁的病房几乎炸了锅，乱成一团。女人跌坐在床边，哭得声嘶力竭。
贺知书就站在门口遥遥地看着，神色凄惶。
仿佛在死亡边缘徘徊了许久，却总是蒙蒙的看不清楚，突然有人毫不留情地扯下了挡在面前的最后一层纱，就那么鲜血淋漓地撞进眼中，连惨烈也毫不留情。
走的人没来得及难过不舍，留着的人才是真的撕心裂肺。
蒋文旭快步走上前，用衣服把贺知书裹起来，拥进怀里，恨不得就这样变成一座城堡，把贺知书圈起来，锁进去，让他与世隔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贺知书突然转身，一把抱住蒋文旭，力气大得让蒋文旭猝不及防，腰被勒得微微有些疼。
蒋文旭被撞得退了一小步，随即拍拍贺知书的背:“……没事儿了。”
“蒋哥。”
“嗯？”
“我能好的，我会活很久很久。”
“嗯，小书会长命百岁的。”
“我要等你走了之后再走。”我不会让你那么难过的。
蒋文旭轻轻应了一声:“小书本来就比我小一岁嘛。”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人心发冷，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变成了细小的抽噎，剩下空旷的疲惫。贺知书和蒋文旭一起站在病房门外，对着去世的人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蒋哥，咱们回去吧。”
蒋文旭这才看到贺知书还赤着脚，眉头一蹙，几乎收不住脾气:“怎么不穿鞋？大冬天的不知道外面多冷吗？你是不是……”
“蒋哥！”贺知书抬手去捂蒋文旭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蒋文旭只能恨恨地瞪贺知书一眼。
“你不是也没穿鞋吗……”贺知书低头看着蒋文旭的脚，委委屈屈嘟囔了一句。
蒋文旭这才发现自己追贺知书追得急，居然也没来得及穿鞋，这时候才觉得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往上冲。
“上来。”
“什么？”贺知书被蒋文旭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发懵。
“咱回去。”
依旧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贺知书却莫名懂了。愣了一下，抬脚踩在蒋文旭脚背上。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一步一步往房间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