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绿夏 ...
-
韶光把她的床褥往墙边挪了挪,就看绿夏坐在正中一动不动,她心里着实窝火,这张口语气就不怎么好了。
“绿夏,你动一动!”
绿夏自顾自地揽镜自照,并不理会韶光。
阮软抱着被褥站在地心,被屋内气氛压的,不敢动作,更不敢开口言语。
绿夏揽镜看了半天,越看越感觉她不如屋内站着的那个“新人”,心中气愤,又听韶光口气略重,她啪的一声放下镜子,夹抢带棒的就呛声说:“怎么?韶光你扒不上大郎,看着新人受宠,就在这巴结人呢!”
韶光真的恼了,张口也不客气。
“大郎吩咐我安排她,你要不愿,自去找大郎去,何必在我跟前作贱!耍这些花招!”
绿夏还想张口,又被韶光一顿连打带消,“有些人心里藏着龌龊,就看别人也跟着龌龊。我只想办好大郎吩咐下来的事情,做好为奴婢的本份,不像有些人,她想上天,且能上去?”
“你!”绿夏惊堂的看着韶光,不想这人竟有这般牙尖嘴利的时候。
她气的胸膛起伏不定,说不出话来,感觉屋内俩人都在看她笑话,她怒气呀呀俩声,下床穿上步履,顺手还推了阮软一把,又摔门走了。
阮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没有防备,被绿夏使劲一推,感觉脚腕咯噔一下,就摔倒在地,怀中抱着被褥散落了一地。
韶光一骨碌从炕床上下来,扶起阮软,“你没事吧?”
她目光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心,阮软心中一暖,又觉得这人也不是像大母一样严肃。
她软软的说道:“我没事。”
可被韶光扶着一走,这脚腕就传来细细的酸痛,她一下把精致得小脸皱作了一团褶皱包子,俩颊微鼓,五官拧作一团,这走也不能走了。
韶光眼睁睁地看着这姑娘把一张如花似玉的精致小脸,皱成了一团白白胖胖得发面包子,心间发软,担心地问道:“可是哪里伤到了?”
阮软等着那阵酸痛过去,可怜巴巴地望着韶光回道:“好像是脚腕扭到了…”
“呀!那你快坐下!”
韶光小小的惊呼,急忙拉来桌下的方凳。扶着阮软坐下,又看起她的脚腕来。
绿夏摔门出去,心气不顺,觉得韶光惯是会装的,就会做老好人!
她们这住的廊房,谁不知道是给大郎身边的女人准备的,现在她又带来一个狐媚子,还对她卖好?这不是在排挤她吗!
她心中岔岔,从廊房出去,穿过回廊甫一抬头,就见大郎身边的醒竹总管带着一队抱着东西的下人正往这边行来。
醒竹总管还是那副老样子,板着一张油盐不进的死人脸,她赶紧低头站停,等着醒竹总管走到身旁,低声问好。
“总管好。”
她低头等着醒竹总管走过,却见这人在她身前站住,身后跟着的一队下人捧着东西也安静停下,无一点叮当作响,规矩极好。
醒竹站住问道:“今早大郎让韶光安排了一人,可是住进了你们廊房?”
绿夏不敢怠慢,低声回道:“是的,韶光正在安排。”
她前头和韶光说的好听,没有大郎发话,醒竹总管不敢处置二人。
那是因为她俩本是大夫人送给大郎暖床做妾的,可现在她们被夫人阻挡,只能乖乖当个伺候人的下人,而东侧院一干下人的生杀大权都握在醒竹总管手里。
醒竹微微颔首,“那正好,你和我走着,有事要你办。韶光今天在大郎身前当值,等会还要去为大郎拿药,你且跟上。”
绿夏不敢多嘴,乖乖应是。
他们一行穿过回廊,又来到了绿夏韶光住着的廊房。
绿夏心中疑惑,被醒竹叫着前去应门。
“韶光?醒竹总管来了,有事找你。”
韶光正在打量阮软的左脚腕,顷刻间就肿成了个大馒头,她微微一碰,就听见阮软倒吸了一口凉气。
阮软疼的脑子有些发懵,就听蹲在她身前的韶光说道:“你这脚腕肿了,这样不行,要去开些跌打损伤的外敷药来揉开。”
俩人正说着,就听着有人叩门,是绿夏的声音。
韶光脸一下就黑了,她砰的一声打开门,正要说道绿夏几句,就看见门外站着的醒竹总管一行人。
她迅速低下头,有礼的问好:“醒竹总管怎么来了?”
醒竹:“大郎让你安排人,又不太放心,想起她的行礼昨天随着大郎放到了大郎那里,让我送来,顺便看看。”
停顿了一下,醒竹接着说道:“今天你当值,大郎喝药的时间快到了,你且去忙去,这边我带人来收拾。”
韶光不想大郎这么重视屋内的女人。大郎一向不重色欲,就算有女人花枝招展的杵在他面前,他也能视若无物。
不想昨天大郎突然从祖宅回来,怀中就抱着这个女子,直接抱着女子就进了卧房,一直没有出来,今天还派了醒竹总管专门照看,简直如变了一个人。
她有些迟疑,屋内刚被绿夏一闹,她顾着阮软,本就没有收拾。阮软还让绿夏伤到了脚腕,要是醒竹总管看到……
正想着,屋内传来阮软娇娇弱弱的声音:“我没事,韶光你去忙吧。”
韶光迟疑的让开了路,醒竹冲她微微点头,带着众人就进了廊房。
刚一进去,醒竹就皱起了眉头,他扫视了一番,只见炕床上只有俩床床褥,地上还散落了一床。
而今早见着还好好的女子,挽着裤腿,露出了莹洁如玉的半拉小腿,脚腕红肿发紫。
大商风气开放,女子夏季着轻纱,袒露一点□□的也有不少。
但醒竹知道大郎内里性格,外表端方持节是有匪君子,内里实际呲仇必报,又小气吧啦,要是知道他的女人被人看了去,不得挖了这些人的眼睛。
那是立刻背过身来呵斥众人出去,又叫过绿夏来细细查看。
绿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了进来,心里一惊,哆哆嗦嗦的上前看着阮软肿胀的脚腕。
醒竹肃穆问道:“姑娘脚腕怎么样?”
她哆哆嗦嗦的不敢回答。
醒竹知道这内里有鬼,刚想呵斥,就听身后扑通一声,绿夏跪在地下,点头如捣蒜的全说了。
“我只是推了她一把,没想到会成这样!”
醒竹拧眉问道:“姑娘怎么说?”
阮软知道这人是在问她,她小声说道:“醒竹你处理就好了。”
她一路伴着晏拂回来,早就和醒竹相熟了。她虽然脾气软,但不代表对伤害了自己的人还能一直软。
醒竹点头表示知道,出外叫来俩个奴婢查看阮软伤势,然后叫人把绿夏拉了出去,按照东侧院的规矩,打了十板子。
廊房外是绿夏的哀嚎,那叫声刚出来就被拿脏布堵住了嘴去。
廊房内,醒竹叫来几个奴婢,很快就把屋子收拾齐整,连早上阮软随手挽的头发,也被梳成了规整的发髻。
醒竹站在门外,看绿夏被人死硬地按在老虎凳上,一板子皆一板子地落到她的屁股上,打的她身子一跳一跳的死命挣扎,却挣不脱俩旁死死按着她的胖大婆子。
“醒竹总管,屋内收拾好了。”有奴婢出来禀告。
醒竹挥手,这才又重新踏进阮软所在的廊房。
廊房早已焕然一新,阮软的被褥皆被换成了醒竹刚带来的绸缎被,上面绣满精致的花纹,与炕床上放着的俩床丝麻被褥完全不同。
阮软正坐在炕床上,脚腕也被妥帖的安放好,屋内闻着有一股专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味。
她听着外面“砰砰”的板子贴肉声,面色不忍。
醒竹进来颇有深意的说道:“姑娘既进承恩公府,就要享别人所不能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