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感》又耳乖乖

30、诀别

　　路上行人稀少，往日热热闹闹的街区由于这场冰灾变得甚是冷清，幸好这风雪在学生寒假来临时渐渐消停了，路人都小心翼翼地行走着，深怕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一时半会还不会融化的冰面上。

　　一袭黑色长大衣的姜轻轻独自一人坐在街边的甜品店里，今天的她头发往后盘起，完完全全露出的脸部轮廓立体而饱满，几缕发丝从她白皙的耳后滑下……

　　由于太早光顾，店内只有姜轻轻这一位客人，一男一女的营业员正在收银台前小声交谈。柔美的音乐围绕着这个温暖舒适小店，姜轻轻眼睛虽然望着落地窗外的行人，心里却一直在回顾前日母亲说过的话，还有和那个少年的约定。

　　昨天少年在电话里约她见面，她从那欢快的话语中听出他对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是毫不知情的。她等会该怎么告诉他自己不能去蓟大，又能隐瞒这因由。

　　蓟城应该是能算作外面的世界吧。如果去蓟城工作，能算作是遵守了一半的约定吗？

　　就在她坐在那静静的边等待边思考时，桌旁突然出现一位个子高挑，衣着考究，面容精致的优雅女士。

　　那位女士先开口道：“你好，姜小姐！”

　　姜轻轻抬头怔了几秒道：“你好！请问您是？”怎么会知道她姓姜？

　　“我是蓝郁生的母亲，姜小姐，我能坐这吗？”叶皎指了指姜轻轻对面的座位。

　　姜轻轻眨了下棕黑色的眼睛，点点头道：“请坐！”

　　叶皎坐下后，取下手上的手套搁在桌面上，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对面的年轻女子。

　　“小生出门前被他奶奶叫去买她老人家喜欢吃的早点了，要晚点才过来。”

　　“嗯，他给我发信息说了。”

　　叶皎直言不讳地道：“是我让他奶奶特意把他支走的，姜小姐，对于我先生，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当年救了小生。”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从桌上移至姜轻轻的面前，“这是地处永东街区的房子，离你母亲工作的学校步行五分钟路程，小区环境不错，设施齐全。房子有180平，家具电器都是全新的，你看看喜欢吗？”

　　姜轻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就默默的直视着叶皎那双乌黑幽深的眼睛道：“您不妨直说今天来此的目的。”她将文件推回去，“这，请您收回去，我和我母亲都不需要。”

　　叶皎并没有诧异于姜轻轻的选择，她喜欢这个初发芙蓉般的年轻女子，只不过今天该做的该说的都得继续，“我没有想过要插手小生的人生，我希望姜小姐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心，我只是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你被学校开除他占主要责任，现在你们的事情才刚压下去，你与他在一起会不会有所顾忌？你将来会不会怨他恨他毁了你的前程？你的母亲如果知道他的身份会接受他吗？”

　　叶皎声音轻柔的接连发问，虽没有直接指明让姜轻轻离开蓝郁生，但字字让人无言以对，句句戳中姜轻轻的心。

　　姜轻轻冷淡的道：“您的话我懂了，东西请拿走。”

　　叶皎将文件放回包里，临走前说了最后一句，“姜小姐，你头上的玉簪很美，不过你头发还不够长，发簪容易掉落。玉簪易碎，岂不可惜？何不等到长发时再盘。”

　　姜轻轻注视叶皎几秒也回了最后一句话，“请慢走！”

　　待眼前没人，姜轻轻伸手将发簪取下，任由头发散落在肩头。

　　叶皎在她身后回过头看着这女子的背影，她该是知道如何做了。

　　两人见面只不过几分钟而已，却让姜轻轻的心仿佛就在这冰灾之年给冻住，已经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一丁点温暖了。

　　美好的事物从来都是短暂的，尤其是在她这儿。

　　她再次望向窗外，阳光出来了，冰雪渐渐在融化，路上也多了几个行人。

　　她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穿长白色羽绒服的少年，正从对面街道旁一辆黑色轿车里走里出来。

　　在这冰天雪地里，少年也是分外耀眼夺目。

　　少年似乎也注意到了甜品店里坐在窗边的姜轻轻，他双手向上用力摆动着，正想几步冲上前，不料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幸好他稳住了自己的身躯没有倒下。

　　姜轻轻见到这一幕担心的站起身，店外的蓝郁生对她露出笑容示意没有关系。

　　少年带着一身寒气走进甜品店里，他高兴地坐在姜轻轻面前，那个刚刚有人坐过的位置上。

　　“轻轻，对不起，是不是等很久了！”

　　蓝郁生第一次见姜轻轻身穿黑色的衣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轻穿黑色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给他一种孤寂之感，再看轻轻好像瘦了？

　　姜轻轻双手在桌下用力握住那根冰凉的莲花簪，无视他炙热的眼神，冷漠道：“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蓝郁生，连我们的约会你都迟到，我还怎么能和你继续交往下去。”

　　蓝郁生被姜轻轻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吓住，随即他又展颜一笑道：“轻轻，你严肃的样子让我心跳都加快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原谅我这次晚到好不好！”见姜轻轻面前什么也没有他又道：“轻轻，你怎么没有点杯热饮？”

　　姜轻轻将双手放在桌面上。

　　“蓝郁生，我们分手吧。”

　　准备点单的蓝郁生停下来，“轻轻，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我非常不喜欢。”他伸手去拉姜轻轻放在桌面上的手，却被姜轻轻躲过。

　　营业员见两人面有不豫之色，便未上前打扰。

　　蓝郁生着急的解释，“轻轻，我下次再也不会晚到了，真的，我今天真的早早就起床了，我也给你说了，我就是先去给奶奶买她特别想吃的早点……”

　　姜轻轻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蓝郁生忽然停下来，“轻轻，我不相信因为我今天来晚了你就跟我分手，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外婆她……”

　　姜轻轻打断他的话，将手中的簪子递过去，“蓝郁生，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蓝郁生盯着那根发簪，“今天不管我迟不迟到你都会跟我提分手是吗？要不然怎么连这簪子都带出来了？”他抬眼看向姜轻轻，“轻轻，这是你第二次跟我提分手了，你每提一次我就痛一次，但我还是喜欢你，很喜欢你。我知道我现在年轻，给出什么承诺都是虚谈，但你这次能不能不要跟我分手，我保证以后和你见面再也不会迟到，这个承诺我会遵守一辈子，我一定会做到。”

　　姜轻轻：“蓝郁生，可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了。”说完她便将簪子放在桌面上，准备推开座椅站起身来。

　　蓝郁生身子往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轻轻，不要这样对我。有什么话有什么问题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一定得要以分手来结果我吗？轻轻，你是成年人为什么比我这个未成年人还幼稚。”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明明昨天电话里还是好好的，明明出门前都还好好的，他们只是一个多月未见面了而已，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就因为自己迟到了这场约会，轻轻便要与他分手？

　　姜轻轻拼着一丝理智道：“蓝郁生，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不想再见你了。”

　　是，我是成年人，因为我是成年人，所以就必须得作出成年人的选择。

　　蓝郁生闻言，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寒意直沁心肺，他全身颤抖，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他放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道：“轻轻，你每次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跟我在一起时就亲我，想跟我分手时就说分手，次次都不问过我的意愿，你把我当什么呢？皮球吗？好，我也无所谓了。”

　　他因为强忍着泪水，眼眶和眉头处都变红了，却还轻柔地道：“你今天如果一个人走出这张门，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不会再死皮耐脸的喜欢你了！”

　　姜轻轻没有言语，站起身来，在他的注视下转身一步一步稳稳的朝出口走去，没有回头。

　　甜品店里温暖如春，姜轻轻知道走出这张门，外面就是寒风刺骨，冰天雪地，但她别无选择，她必须走出去。薄情的话语一旦说出口，就是让自己打消了回头的可能，而那个男孩也不会再原谅她了。

　　可就在姜轻轻刚走出店门几米，身后便传来少年的大声呼喊：“轻轻，你别走！你不准走！”

　　蓝郁生手里紧攥着那根莲花簪，急急忙忙推开门不管不顾的在冰冻滑溜的地面上跑去，可没跑多远便“扑通”一下摔倒在了地上，他不顾手背上的伤和腿上传来的钻心的剧痛，紧张的看了眼手里的发簪，还好，没有断，他抬头继续大喊前面那抹黑色的身影，前方的人仍旧绝情的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少年快速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因右腿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他再一次摔倒在地，头部还重重的砸在路面上。

　　甜品店里的服务员与过路的行人见状纷纷上前询问。

　　倒在地上的蓝郁生只觉着全身又冷又疼，他头脑昏沉，视线模糊的望着前方那即将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身影，用几乎没人能听清的绝望哭音道：“轻轻，求求你，回头看看我。我真的再也不会晚到了，你回头啊……”

　　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