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究》青巽QX

5、第 5 章

　　受月考影响，林徵近一月一直捧着中考英语2000词背，纪节有心模仿，由于缺少督促背一天忘一天，三天后宣告计划彻底破产。

　　周围的有心人发现单词书从纪小帅哥的桌角滚到了桌肚最边上，心照不宣，比如林洋就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换来纪节一个憨厚朴实的笑。

　　第一组四个人里面林洋英语最好，小学时就上到了新概念3。2和3有什么区别纪节其实没有概念，他也只有在老师随口一提的推荐下买过新概念英语1，还一堆词不认识，总体说来惭愧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节觉得林徵看到他单词书“消失”的时候眉头轻皱了一下，没说什么，很快就把头转回去。

　　可能，学霸是不太喜欢他这样底子差还不奋起直追吧。纪节一颗心说不上什么滋味，本不是那么好强的人，但也不想被人看不起，于是运动会后依旧只和林徵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是组员之间普遍的得体距离。

　　好在有林洋。林洋为人面面俱到好得没话说，身为爱学习的学霸但几乎有求必应。在好同桌的指导下纪节竟然在周练中收获了一篇答满分的阅读理解，简直眼泪要掉下来。

　　班级后面那个“优秀习作”展示区域，林徵林洋两人各自占了1/3的界面，周记、练笔，随便拿出去都是考试范文的水平，不服气的看多了也得服。

　　纪节自己是个渣文笔，但鉴赏能力在线，每次交作文的时候近水楼台先把两尊大神的习作借过来瞅瞅，然后默默把自己作文插到其他组里去。

　　这一个月在林洋影响下纪节看了蛮多书，起码和小学时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最新出版的马小跳系列要励志许多。先是买了本《朱自清散文》，按林同学教的方法先摘抄后仿写，最好以考试标准加几句批注，比如：运用的修辞手法/表现方式，表现了某物的情态，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

　　把经典的几篇整理完，林洋又建议纪节去借一本带标注但不带完整翻译的《浮生六记》，一点一点当散文那样看，积累常见的古文词汇。

　　一开始确实很不适应，习惯了之后速度逐渐提升，散文鉴赏扣的分少了，古文选择题不用全靠蒙了，作文学会借景抒情了。

　　期中考分数出来，纪节语文考了132，差点乐疯掉，拖着林洋硬要请他吃一周晚饭，热情得让大才子无法拒绝。

　　林徵那边也是相似的盛况。大学霸数学一流脾气又好，下课来问题目的人流络绎不绝，林徵也不嫌烦，倒是好几个人问多了不好意思，养成了先独立思考的好习惯。

　　林洋不愧是个极其标准的文艺青年，文艺体现在拔尖的语文成绩上，标准体现在理科的迟钝上。

　　“这两个三角形怎么证全等啊。”早早把语文英语写完的林洋整个晚自习都在磕数学，磕磕巴巴把卷子写完和纪节对过答案，又翻开额外的教辅，对着一道“难点解析”冥思苦想，按捺不住开始和纪节窃窃私语。

　　这个情景时常发生，纪节这样一个底层“学渣”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硬生生被问出学神的架势，为了那点别被问倒的虚荣心跟着刷题刷得起劲儿。

　　而林洋大文豪对林徵有着不一样的殷勤，每次布置练笔作业都会找林徵讨论一二，其实就是故意和小姑娘搭话，不过学术到没有人怀疑。有点小心机，却不让人讨厌。

　　等关系再熟了一点，成为林洋固定饭友的纪节在食堂角落一桌用餐时悄悄问：“你喜欢她，她知道吗？”

　　“知道啊，”林洋一脸坦然，“我六年级下学期给她写的表白情书。”

　　“……咳咳咳。”纪节万不该在喝汤的时候聊八卦，缓过来之后想象了一下林洋一本正经写情书再递出去的样子，又笑得直呛。

　　这也就是关系好才这样，换个不熟的人家告白失败你在这笑，怕是会遭受毒打哦。

　　“你呢？”

　　“什么？”母胎solo的纪节同学猝不及防被反问。

　　“害，就是问问你有没有过喜欢的女孩子。”林洋本随口一问，没想到纪节这么迟钝。

　　“当然没有啦，遇见喜欢的我肯定去追啊。”纪节咧嘴一笑。

　　这个时代女孩子开放不少，运动会之后纪节圈了一大波粉，莫名其妙多了无数申请□□好友的迷妹，也不知谁透露给她们的。其中不乏有聊得来的，有点更进一步的小心思，纪节委婉拒绝几个之后大家也就识趣地做“红颜知己”。

　　谁知造化弄人，13岁这年一句简简单单的“肯定去追”，背景色永远停留在了嘈杂的学生食堂。甚至，纪节能在回忆中看见自己说这句话时候的的脸，带着玩世不恭，带着调侃，带着小孩子才有的自大，眼帘微垂，一边嘴角挑起，是个很容易让女生喜欢上的坏坏的笑容。

　　然而那个他在未来喜欢上的女孩子，没有在合适的时间等来他的追赶。

　　知道林洋林徵那么点特殊的关系之后，纪节不免对林徵更关注了些。比如发呆的时候会不自觉瞟两眼，林洋不着痕迹和前桌搭话的时候再好笑地瞟两眼。久而久之，纪节看到后脑勺正中央的小发旋就能认出林姑娘。

　　小校草对大学霸的印象无关成绩——

　　她头发有点自然卷，看上去毛茸茸的；严肃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但是嘴抿成紧紧一条，让对方收起嬉皮笑脸的心思；说话永远不急不躁，声音清澈且柔软，不管说什么都可以用“娓娓道来”来形容。

　　很难想象林洋这么一个心有傲气的男孩子，会甘心一直跟在一个女孩子后面，还不介意曾经被拒绝。纪节文艺细胞没发达到更深境界，还不能理解惺惺相惜这一种情绪。

　　不懂归不懂，就在12月的一堂语文公开课上，他有幸近距离认识“天人之别”。

　　外校来的赛课老师选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并没有假模假样地提前安排好回答问题的同学，现场来听课的老师又特别多，这就导致大部分同学在开放性问题上不敢举手，怕说错丢人。

　　林家二佬就变成初一十六班的那束光，在年轻老师殷切的目光中护送着上课进度条稳速前进，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从中读出了怎样的情感？”

　　这个问题挺好回答，“温暖”“感动”“热爱生活”“善于发现美”“平淡的幸福”，列了满满一黑板，林洋似有些遗憾地微微摇头，到最后只有林徵还举着手。

　　“你来。”老师对林徵已然面熟，喊她回答问题的语气透着亲昵。

　　林徵起身站好，用她天然温和的嗓音一字一音：“我其实从中读出了一点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