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46、第一次握手(46)

　　社里来的人，除了那个不知道别扭什么的吴玲，其他人包括张国涛都觉得这几个小同志是真的不错。等队里带着人全部撤离了，小伙伴们在大炕上说话。
　　“这样检查过了，给他们脑子里有个印象，等割尾巴的时候就摊不上我们了。”伍丽靠在靠垫上，吃着水果，“小云，你真的要去社里啊？”
　　赵易云点点头：“要去。我想过了，统计这一块，连不到我去得罪人，还能打探到些消息。我们在这生产队里跟外界本来关系不大，但现在的人民公社不管从人员还是制度都复杂了许多，有个人在社里是好事。而且如果骑上自行车，也就四十分钟就到家的事。我以前每天要坐两小时的公交车上班，这就是小事了。”
　　周风城一直在想事情，小染推推他，他就很自然的又抓住人家的手，抬头一看老婆在给他翻白眼。嗯？怎么了？小染有点无奈的说：“我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有啊，“嗯。第一，这个张国涛和吴玲必定有什么瓜葛，我看到几次两个人对眼神。第二，黄吉武和马宏伟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估计是县里哪个大佬安插进来的。第三，这个吴玲要解决。我看这个女人好像有心理问题，我们不可能留一个疯子随时给我们添乱，有心算无心的，万一出篓子。第四，今天老大提出问题的机会非常好，如果县里不是很反对，估计我们的计划有可能得到实施。”
　　小染听着想了会儿说：“二哥，这几个新来的人我们要监视，不知道他们的底子我不安心。”
　　周风城就在包裹里掏啊掏，一会儿掏出几个指甲盖大的东西。 “这是现代最先进的M14监听，我晚上出去一趟。今天既然敲山了，这被震的虎就会有反应，我们人就在山洞里听。”
　　看着几个人好奇的在玩机器，周风城就讲解了一会儿，等大家都会监听操作了他就又说：“今天我晚上要出去安这些，四个新人家里每户一个，办公室一个。你们前些日子的训练现在也要实操了，按体质和技能，如果是在我们特种大队，小丽可以执行C级任务，其他可以执行B级任务了。
　　今天这个装监听的任务，既没有马路监控又没有科技封锁，顶多算个D级任务。所以呢，今天晚上先装两家，我带染染和小云去实践，明天和后天再带其他人。任务内容，一，找到住所，二，寻找合适的时机进去按装，三,从出发到完成，两小时内必须返回。”
　　大家兴奋得不行。等晚上终于十点左右，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王潇霑爬上阁楼，通过四个窗户用远红外望远镜确认了周围安全，给周风城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就出发了。他们穿的衣服正面是军绿色的，反面是全白的兔毛，在山上林子里穿的正面，等到了乡里，穿了白，这样便和周围没化的雪溶在了一起。
　　到了吴永辉以前住的三号院，三个人用工具卸了一扇屋子背面的窗户，安静无声。等到了卧室，周风城交给小染一块手帕，小染悄悄走过去在床上的人脸前挥了一下，静静听呼吸声。确认人已睡死，接过周风城给的小监听器打量了一下，给安装到了床板的下面。
　　退出来后，一切安复如初。周风城早在过年和唐建华喝酒的时候就打听到，新来的副社长安排在以前副乡长吴永辉的三号院独住，另外的人安排在五六七号院。
　　等到了五号院，赵易云实操了一把，可是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睡人。退出来商量后，又到了六号院，里面的人居然没有睡，窗户上映着洋油灯的光。周风城决定不等，招呼了一声，到了七号院，终于完成了任务。
　　等几个人返回家中，时间过了一小时五十分，算是勉勉强强完成任务，周风城还是对她们俩进行了表扬。毕竟第一次任务，不管过程怎样，心态和下手都很稳就是加分了。
　　第二天上午监听器里并没有什么声音，可能都上班去了。大家伙决定以后除了夜里每两小时一换班轮流看着，实在没人有空的时候先自动录音，等有空再听。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张国涛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开门声。小染带上耳机，里面有人的呼吸声但没人说话，一会儿好像是在整理东西一样，衣柜的拉门声，可能是桌子上的纸码齐的声音。等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又听到有人进了房门。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回来啦，我买了卤肉和馒头。”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张国涛：“嗯，好，一起吃吧。以后也不要经常买来了，多少眼睛看着，尽量食堂吃吧。”女人说：“我就是怕你吃不好，本来在部队的伙食都是紧着吃的，这里的食堂定量，我担心你饿着。”男人没有声音，一会儿有不大的，吃东西的声音出来。
　　“涛哥，你是不是怪我了，我知道我有些想差了，我昨天只是想立威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后面那样。”看来这是吴玲，她声音轻，导致一开始都没听出来。
　　“小玲啊，我不是怪你。你想啊，我俩在部队是怎么被退回来的，我小姨夫又是怎么叮嘱我们的。万事开头难，就是因为难，所以第一步就得稳，低调都来不及。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而且就我看下来，人家并没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地方。你说要立威，那最起码得找个真的有纰漏的啊。”吃饭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女人一直没再说话。
　　张国涛的声音又响起：“你自从来了这里就很不对劲。我们两个本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对象的，你非得说怕人家挖老根，要这样躲躲藏藏的来往。既然这样想的，我也同意，但你这故意挑事立威跟这思想是违背的啊，我也是看不懂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知青的父母在S军区，什么样的军阶才能一家留在大军区？人家要是知道你欺负人家儿子媳妇儿，打几个电话就能知道来龙去脉。你这不是把我们俩往死胡同逼吗？”
　　女人突然抽泣起来：“涛哥，我是真的想平稳过度的，但当时就脑子一热，以为是个好机会，没多想。现在我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惹她们还不行吗？”
　　监听器里最起码沉默了有五分钟，只有吴玲越来越低的哽咽声。等周风城进来坐到小染旁边，里面才又有了张国涛的声音：“以前我们师长问我，是不是一定要为了你离开队伍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他爱人是你们文工团的副团长，说你嫉妒心太强而且下手狠毒，几次都只是有人出事，但没有确切证据，也就没办法退了你。这也是你在团里五年，没有给你发展机会的原因。师长说，让我认真考虑。我当时只以为是别人冤枉了你，毕竟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温柔善良又懂事。”
　　里面停了停，传来一声打火机的声音：“我昨天回来也在想，可能毕竟我们真正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了解还是很片面的。你在人前对我的疏远我感觉得到，你别忘了，我也是当了十八年兵的人，这点警觉性是有的。你毕竟才二十三岁，情绪又能隐藏多少。”
　　“不，不，涛哥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想，我真的是为了你。难道我一个女人家和你这么偷偷摸摸的，我不在乎名声吗”吴玲还没说完，就被张国涛打断了，“好，你既然是为了我，那我告诉你了，我们俩正经搞对象影响不到我，我们明天就跟组织汇报把婚结了。”
　　一阵沉默，连哭声都没有了。“吴玲同志，今天我们好好摊开吧。你要是觉得和我可以踏踏实实过日子，我们马上结婚，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但是请你要收住你那不知所谓的嫉妒心。再来一次，我们会落得什么下场还真说不好。如果你觉得我拖累你了，或者配不上你了，也没关系。我是个军人，我下得了决心，从此你我同志相处，各自婚嫁，也是很好。我绝不纠缠，也不会跟别人说你我的关系。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