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33、第一次握手(33)

　　到了下午四点，午休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中午到两点才吃完，所以大家也不饿，就让小染晚点做饭，大家坐在堂屋里聊天。天气虽然有个三十度，但这是东北，新家地势高，堂屋的层高又高，所以也就感觉不太热。
　　徐四哥有些疑惑的看着钱小三微肿的嘴唇，问是不是因为没放蚊帐，王老大就接话说是他忘记放了，可能跑进来几个蚊子，说钱小三喝多了不知道。几个小伙伴眼神复杂，都有意无意的移开眼睛，周风城和王老大等太阳降下来就带着徐四强出去周围走走，看看他们生活的环境，小染他们几个就又开始做晚饭。
　　等过一天，送走了满意的家里哥哥，几个小伙伴才有独立的时候坐下来商量正经事。这次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伍丽：“各位大伙儿，再过十天新的知青就来了，在他们来之前我有件事情建议一下。”
　　看到大家都认真的听她往下说，她也就直接开了口：“现在我们六个人的关系呢，内部已经清晰了，大哥和三哥的事，我们自然是赞同的，但现在这个年代，到我们在这个世界结束，都不一定能够摆到明面上，我们来这个世界是幸福生活的，不是用来面对责难的。所以我觉得应该有个长时间能对外的说法。”王潇霑眯着眼睛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二哥和老幺可以真结婚。小云和大哥，我和三哥可以假结婚，只要这辈子不领结婚证。我们不管是么时候都住一起，到时候，我和小云住，大哥和三哥住，外人也不会怀疑。”
　　几个男孩还在细想，赵易云接过话头：“而且，这个婚不能结的太晚，到了十月小染也就满十五了，在这山里足足可以嫁人了，当然嫁完还先分开住就行，我和伍丽的意思就是，知青的到来是一乱，人民公社是二乱，三年困难时期是三乱，我们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不必要的麻烦。只要我们名义上都是已婚，不管是乡里的还是知青都没有再把手伸向我们的理由，这得少不少麻烦。”
　　小染也听明白了：“我赞同，既然决定结，宜早不宜迟，明天你们三个哥哥亲自去大队找他们干部，直接就跟他们说怕惹麻烦，和家里的哥哥商量了，还是立刻把婚结了。我想他们也会觉得松口气。”
　　钱小三有些感激又有些犹豫：“那我们且不是一辈子在利用你们俩为我们打掩护，这太不道德了。”“三哥，不道德的利用是建立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的，而我们是心甘情愿的。并且，我们同样也利用了你们再为我们打掩护，避开家里和社会的探究啊，要不然好好的大姑娘一辈子不结婚，外面的闲话会怎么说我们，你别忘了这可以56年。”
　　赵易云气定神闲：“这件事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个，我俩告诉你，没有必要。”王潇霑点点头：“好，这事就这么定，只要我们自己过得好，不用太坚持一些虚假的道理。不过还是得谢谢你们了。”
　　周风城也当然同意，人只有娶回来了才是自己的，想想就说：“这是一件事情，第二件就是针对人民公社这件事，历史是不可更改的，但这好在是个山沟沟，我们可以尽量不着痕迹的引导些事，明天可以跟干部们说，让他们在欢迎会上直接提出对知青的要求，让他们把注意点放到，争荣誉，争贡献，争品德，争作风上。
　　同时把一些严令禁止的点说明白惩罚。比如以偷懒耍滑，持弱为荣，爱慕虚荣，弄虚作假为例，直接把这些说成是资本主义旧社会的毒瘤。这样，虽说不能完全禁止，但最起码大家会有意识避免。”
　　“可以建议把情节严重的，直接惩罚到北边的林场去，但凡有一个，就能杀鸡儆猴。”小染想想说：“我们在这次的欢迎会上不能出任何风头，而且在以后上工的时候我也去。家里已经建好，不能给任何人留个话把子，一切按大队的规则来，就凭我们现在的身体素质累不着。但是不能用全力，我们只要跟干活最好的同龄人做出来的结果相同就行。”大家对这点也全票通过。
　　小染又接着说：“至于老大的学习班，小云的兼账，都可以先辞掉，让出来，等实在没人稀罕或者没人干得了找到我们再说。”
　　第二天几个人去大队一说，果然干部们都非常赞同，还跟他们商量了欢迎会上的说话内容。王潇霑干脆写了个发言稿给他们，三个人的。蒋刚的稿子着重欢迎致辞和工作要求，唐建华的稿子着重工作安排和结果监督，李国富的稿子着重生活安排和行为作风。干部们又惊又喜，连连感谢，第一次觉得他们的思维都无比清晰起来。这要不是级别不够，都恨不能把王老大抓了给他们当秘书。
　　谦虚过后，小伙儿们也表达了以后只能低调支持领导工作的原因。在保证还是会为队里的工作尽力以后，干部们才算是勉强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并在听说几个娃娃准备八月一号就结婚的时候，特地给六个人都批了几天假期做准备。
　　回来后，大家轻松了许多，对怎么度过这些转折时期，也有了些底气。考虑到地窖已经建好，就商量怎么储备，想到以后自由活动的时间不多，就决定趁着这几天准备时间，让王老大和周风城去县里一趟，明面上就说去帮着买些结婚用品。
　　等两个人找到县城的黑市，先换了钱票，再转了一整天，用周风城特工的敏感和跟踪特长挑了一个可靠的二道贩子，为什么说他可靠呢，因为这人在县城里有正式工作也有老婆孩子。哪里的工作呢？呵呵，县城的肉联厂。
　　直接利用他的内部干部的便利现金购买了十扇猪肉，给了他百分之十的好处费。又因为现在的天气热，就再给了二十块钱，让他直接夜里一点杀完猪后，立刻用加冰的车跟他们送到了义博乡郊外的路边。这人也知道是大生意，主动送了一框子猪脚，猪尾巴，猪耳朵什么的。
　　到地方卸了货，说好吃完再找他，人家就开车走了，两人找个隐蔽的地方，让王潇霑守着，现在的乡间黑黢黢的一片，没有路灯，也就是靠月光照点光亮。周风城用带来的麻绳捆好五扇猪专挑山间没路的地方飞奔，小染早就在化粪池那边放了个梯子，这边背着肉到家，直接梯子爬进来，把肉往地上一扔，就又飞奔出去.
　　家里早就等着的几个人，小染负责把肉切开归类，廋的，肥的，五花的，大骨，排骨，板子油，没有洗，直接用草纸包好，按例别放到了冰窖里。等第二趟猪肉到的时候，周风城把自行车骑了走了，去把王老大和一框子猪手脚接了回来。
　　大家伙儿关了门，忙了一夜才去睡了。第二天，周风城又去了乡里，一会儿这家两百斤，一会儿那家三百斤的收米面。其实两三百斤也就两三个大口袋，不太碍事，家里人口多的人家跟人匀点粮食，在乡间都是正常，不像肉那么显眼。反正也不急在一天，每个月换几次就行。为了以后方便，他还找了个乡里往家走的山里路上挖了个简易的地窖，这样不管以后淘换什么都可以把大量的先藏好，再骑车带一小部分回村，夜里再去取藏好的。
　　大队给了四天假，到最后一天大伙商量去山上打猎，夏季正是山上动植物丰满肥美的季节。大伙儿分工合作，周风城负责打，老大老三负责运，小染负责收拾，小云和小丽负责送进冰窖。一天下来存了十只野鸡，八只兔子，两只狍子，一只野猪。最后，小染他们还挑认识的菌菇，捡了不少在院子里晒上。
　　等收拾的差不多，李永泉从乡里给他们带回来五十只小鸡崽子。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太多了，怕娃儿们养不活，小染就说，因为第一次养，怕养死的多，估计能长大的也就十几只，李永泉想想也是这个理，就没再纠结。就这样忙忙碌碌的到了月底，八月一号，六个新郎新娘就在大队院子举行了集体婚礼。也就是在领袖像下，穿着新衣，带着红花宣誓结为革命伴侣，简单得很。把在县里带回来的十几斤硬块的水果糖分给看热闹的大家甜甜嘴，这婚也就结成了。
　　等回了家关上门，王潇霑就跟大家商量。还是各住各，等形势稳定一些，到时候他和老三老二和小染重新举办一次家庭婚礼，然后就可以正式过日子了。大家都很认同。
　　等晚上几个人都去睡了，钱小三斜眼看着他，王潇霑就亲亲那双桃花眼说：“我们那里管自己的爱人叫幺儿，我的幺儿不能不明不白的跟了我，每一辈子我都要给我的幺儿一个正式的婚礼。”又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你的身子还没到十八岁，我不能伤了你。”
　　钱张明低了低眼睛，又明亮的笑起来，捧着哥哥的脸亲了亲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