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34、第一次握手(34)

　　早上起来，照样是周风城帮着小染做早饭，“染染，这以后你也要上工，每天的饭中午都是在大队吃，早晚的饭也别太复杂，你也会累。”这边就点头“嗯，我也在想。以后不烧那么齐全，每天一个菜有荤有素搭配着烧一大锅子就行。等秋收完天凉了，把留着的三百斤猪后腿肉灌了香肠也能吃不少时候，主要是跟着米饭一起蒸更是简便。”
　　周风城又想了想还是低声问：“染染，我们也等你十八岁就一起住好不好？”“可以啊，还有三年，你愿意？”“愿意啊，真愿意，我现在虽然只是挂着名，但能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护着你，想着你，就高兴的都没缓过来。”“看把你嘴甜的，我要你护着？哼，来头野猪，我也能用柴刀劈了它脑袋。”“嗯啦，我家染染厉害着呢，我是想说，等你把野猪劈了，我帮你搬。”
　　小染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被人夺舍了吧。送了几个人出工去了，大队干部还是照顾小染，让她等十号知青来，再一起上工。所以她还来得及收拾一下这几天忙忙糙糙的尾巴。马上秋天了，又用了两天时间，给大伙儿做了加了薄薄一层羽绒的夹衣，这样轻便还防寒。
　　买的毛线从六月就开始，三个姑娘织到现在，用了最简单的松紧针法，也才勉勉强强一人有了一套毛衣毛裤。赵易云不会织，被小染她们逼着学。等小染一人织了三套，伍丽织了两套，赵易云才勉勉强强织完自己的那套，只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项技能，开心的不行。
　　多出来的毛线被小染又织了六件V字领的背心，深蓝色的。但在领口袖口，各镶了两条白色。整个看上去就明亮了起来。
　　再有空闲的时候，小染就是伺候那些鸡。院子里又加了一个大鸡窝，几个人又在菜圃那里，干脆用透明塑料布和木料搭了两个结实的大棚，地上用砖头水泥做了地火，也就成了暖房。
　　把本来的菜圃圈进去，又往外延长了一倍的面积。反正过两年也要割尾巴了，等这两年养的鸡全部进了冰窖，菜园子和鸡窝全部拆了就是，也不影响什么。到了五号全部整理完，小染就开始编篓子，大家回来也就帮忙编，周风城一个人去取土。把大棚屋里用结实的粗木架一层层的放好，二百六十个红薯篓子就上了架。虽然种的晚，但有了暖房，他们就一整年都能种。
　　小染他们算过，因为用的都是包裹里的种，所以就这些到收的时候千把斤是有的。一年收个两次就两千多斤，到时候全部放大炕上切片烘干，就在山洞里存上，到时候自己吃或者救济别人都行。
　　终于到了十号，知青上午要来了。整个大队为了这些人忙了个把月了，建房的，添置东西的。这些人一来就得赶上秋收，没时间给人家安置，到农忙完也就霜降了，总不能让人家孩子们缺锅少碗的过冬吧，反正现在也是大队合作社，虽然没有人民公社那么绝对，但也是统一劳动，统一分配的。
　　这队里一组织，八个知青院也都建了起来，想着人家孩子是城里人，也就全部烧了红砖。看起来倒是齐整的很，但真说起来绝对和小染他们自建的石头房比不了。
　　白天大队院子门口敲锣打鼓的欢迎着，这时候的温度倒是很和适宜，人穿的单衣加上行李，五十个知青，队里的三辆拖拉机分了两次也就把人拉了回来。
　　乡里的人们现在手头上都有事忙着，地里正收着春小麦。这还的紧赶着，再过几天高粱土豆要收，忙到九月要收大白菜和大豆，十月份又该收玉米，红薯和萝卜，这一茬茬一直忙到十月底，山里开始下雪了，漫长的冬闲才能到来。
　　小染今天是第一天上工，李家村干活最厉害的小姑娘叫燕妮，黑壮黑壮的，跟个普通男人一般的体力，小染就瞄准她，她干多少她就干多少。一上午惊呆了李家村的大大小小，小小巧巧的秀气孩子，这都顶的上燕妮了。怪不得哥哥姐姐们总说他们家老幺能干，人家不仅能干，还晒不黑，干了一上午，大家都汗把雨淋的，脸上不是黑就是红，人家小闺女依然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站着。
　　等到了中午，那些喜欢闹闲的人去看了知青就回了李家村的大院，跟大家边吃边唠嗑。这个说，不怎么像知青，那个就附和，就是比咱乡里人白净些，其他也没啥，一点都不像赵会计他们几个那么好看。小染她们几个头上就挂着黑线，她们几个不要说在这里，就是在现实世界都是八十到九十分的外貌，加上现代人的气质，你就来个明星都比不过的。
　　这些乡民不会以为城里人和他们农村人不会一个物种吧，拿着这姊妹六个跟人家作比较，这先看了外貌就妥妥输的裤衩都没有啊。小伙伴们彼此看了一眼，呵呵，等真正上手干活了，你们还得失望呢。
　　这边又有人说，看了半天就有两三个齐头整脸的，那些个女娃，有好多都累摊在凳子上了，这能干活不啊。也不一定啊，你看我们小闺女也是娇娇的，但能干的很。小染就心想：我的个奶奶哎，我们刚来的时候，你看到我摊在凳子上啦？你不能因为我个子小年龄小就拿人家跟我比哎。
　　小伙伴们就边吃着煎饼咸菜，边笑着听大家唠嗑，一点都不插嘴。为了少惹事都恨不得隐身了。
　　大队院子这边几个干部在接待新人，心里有些失望，也有些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之前被王潇霑他们铺垫了不少，脑子里的印象就是第一批的六个娃是最好的，这以后来的会一批不如一批。
　　客气话说完，也就没往深里说，毕竟晚上还要开欢迎会，到时候给他们准备的全套发言稿再仔细给他们说。三个人早就商量好，一开始就严管。所以虽然嘴上和知青们客气着，但到底没那么热情温和。
　　蒋刚看着其中一个女娃儿皱眉，娇声娇气的一会说热一会说累，坐个凳子都要趴在桌子上，周围还真有几个男娃给她递水，用手帮她扇扇子。这哪是来劳动的，比以前的地主家小姐都没干像。不行，晚上还得加重些口气。
　　唐建华正在筛选人，看有没有有能力的，能壮大他的亲卫队。他先看了一圈，跟周风城比不上，再看一圈，跟王潇霑也比上，第三圈下来，连个比得上钱张明的都没有。女娃那边呢，自从经常接触着小染他们，唐队长的审美那是过高了现在。所以第四圈再下来心里就叹气，一个个长得也就那样，有几个还做张做桥的摆着城里人的款，晚上等看到那三个女娃把她们比的跟屎似的，再看她们摆谱。
　　知青们这边呢，有几个会看眼色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些干部一点也不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要说稀罕，连热情都没表现出多少，这是不欢迎？还是不满意？也对，人家要人来是干活的，就那几个靠不上墙的言行连他们都看不惯，被人家嫌弃也是正常。真是拖累人。
　　这些知青里有几个是S省来的，一路上火车坐过来，彼此还算投契，也就成了自然抱团成了一伙，领头的王慕青比较有头脑。在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女知青，对着那个趴着的女孩撇嘴，就轻咳了一声，这边的五男三女听到王慕青的暗示，也就转过脸来不往人家看了。
　　靠窗边坐着的也是一伙，连着娇气女一共六个人来自Z省。季连华看向季连春那个样子，心里冷笑，这是她二叔家的女儿，她自己的亲奶奶早就去了，爷爷四十岁上娶了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这个季连春就是这个后奶奶的孙女。从小就喜欢在大人和外人面前，装娇弱，装可怜，装懂事，搞得她只要想得到什么东西你都得让给她。
　　否则她不管用什么污糟的法子，都得让你给她送来，还能被那寡妇打一顿。最后再背着人，得意的笑她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
　　这次下乡，国家可不管你是什么家里的宝贝疙瘩，每户都得有人去。自己家和爷爷家早就分家了，所以二叔也没舍得儿子，还是让他到了年龄的宝贝女儿跟着响应了号召。那个后奶奶就像欺负惯了她一样，口口声声让她照顾她亲孙女。什么照顾，就是什么好事都让着，什么难事都替她做了，像个丫鬟一样的伺候着这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