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29、第一次握手(29)

　　日子到了六月底，新院子已经建好了，只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归置。屋子最里面靠山的那面东西各一间的卫浴，小染用包裹里的下水管埋在地下，只是靠近化粪池的那头，因为担心万一有人看见，用了自己窑里烧的一小截管子。下水管一路往东面下流，一路往西面下流，通向院子外面的两个化粪池。
　　院子外面是用石块铺的一米五宽的一层层石阶，他们开的荒地并不在院子前面。四月份化冰的时候，山上的雪水终于充盈着石头沟，但是没想到的是，因为地势较高并向西倾斜，所以沟里的水没有往东流，而是慢慢向西，与整个大队外围的嫩河支流产生了交接。也就是说小染他们这边是上游，不仅取水方便了，用水也干净。
　　从水流的方向和李村规划的开荒地考虑，小伙伴们在山转折那里往西一直开了荒，两个月开了十二亩出来，先都深埋了肥，第一年种不了粮食，七月底可以试试种些白菜，到九月份收了，十月份可以腌酸菜。但这些荒地开了是大队的，到时候种什么也不用他们操心。
　　这样的布局，导致了新院子成了整个大队最靠山最边缘的地方。乡民们都在担心他们的安全，但小染他们却对这完整的私密性非常满意。院子里面进门左右两个菜圃，种了些生姜，大蒜，冬瓜，韭菜。菠菜，茄子，还搭了个黄瓜架子和南瓜架子。
　　院子的东边就是之前的材料房，被改造成了厨房，左边靠窗一个大灶三个灶孔，一个案板台子连着,直接用掉了一面墙，转身一边靠墙放着一个落地的碗柜。下面三层放着盆篓子这些，上面三层放碗筷。沿边两个架子，上边用挂钩吊着些篮子，下边一排小腌菜坛子。到边角就有一个大腌菜缸，一个大酱缸。这屋子的右边被放了一盘石磨和各种柴火，背篓，水桶，扁担，地里的工具。
　　出来就是个两百多平的院子，厨房靠正房的角上移了颗苹果树苗。院子很平整，准备平时练练拳和收粮食时晒粮用。厨房对面的院墙边有个普通地窖，里面大概二十平，这是这里的乡民家人人都有的，小染觉得放些不打眼的倒也是要的。沿着墙一个只有草顶棚的架子下，放着蓄水的四个大缸，
　　到了正房，左边迎窗一个好大的炕，放着一个像四方桌一样大的炕桌。炕尾一个炕柜，还被小染用蓝色的粗布棉花做了六个靠垫。看着干净温馨。堂屋正中靠墙，放着高一米二长三米的条桌，墙上挂着伟人像，中间一个四方桌八张凳子全部四四方方。
　　最右边一溜墙边都是菜架子，种着些不能温度太低的蔬菜，主要是番茄，小白菜，辣椒，芹菜，莴苣，胡萝卜什么的。因为也需要光照，就都把窗子用了透明玻璃，而且坐到炕上也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为了不显得低矮，堂屋顶上并没有阁楼，直接五米多的层高，在条桌两边各有一个楼梯上阁楼，阁楼上，左右各两个门，一共四个房间，每个房间三十平左右。一个房间放着捆好的柴火，一个房间放着篓子装的木炭，一个房间放着用剩下的矿渣，最后一个空着备用。
　　堂屋左右各四个门，分别是三个住人的房间和卫浴。夹在两个卫浴中间，堂屋后方的杂物间却是要从卫浴进去的，杂物间里靠墙都打着顶到头的架子，正面架子移开就是进储藏通道的入口。
　　进了通道大概十五米，左边一个门，进去空间大概一百平，就看到四边都是草包套着的冰块，靠墙码到一米五左右高，然后就是像超市货架一样一排排的木架。即使现在的月份里面也有着零下的温度，伙伴们商量着秋天开始囤东西进来。
　　出门往前再进去些的右边有个门，里面就是那个改造过的山洞，地基本都产平了，也是放着四方桌和凳子，比较合适的地方放着架子，已经添置了些锅碗瓢盆。对着缝隙的那里，小染仔细考虑过，不合适搭灶台。因为要用灶台就必须有烟囱，那缝就必须挖大，谁也不能保证，哪天不被人从外面发现冒烟的情况，就不能有侥幸心理。
　　所以小染在原本起灶的地方，放了三个红泥炉子，一张案板，案板上放着碗柜，一个炉子上放着煮饭的锅，一个是熬汤的，一个是炒菜的，全部用木炭。这样没什么烟，动静比较小。她准备继续烧木炭搁这洞里靠边的地方都摆满，等到了大家都吃不起饭的时候，他们也不用背着人再去烧木炭用。
　　家里安置好了，现在就在通风除潮。小染跟着李永泉去了趟义博乡供销社，光是棉花，粗布，棉布，席子。就放满了一拖拉机，回来的路上李永泉问她：“小闺女啊，这得不少钱吧？这房子建好了，要添置的东西太多，钱如果不凑手，叔家里还有些余钱给你们拿上，你大春婶子说了，让你们别外道。你们自从来了咱们这儿，除了用用拖拉机就没给别人开过口，这过日子哪有什么都顺当的，有事就别藏着摸脑袋，大家伙一起帮衬着，好解决的很。”
　　小染心里很感激，这个李永泉从接上他们来大队就一直帮衬着，打听事情，拉矿渣，帮他们淘换肉蛋，一趟趟的乘着带人去乡里，顺便帮他们带东西省的他们花运费。看他们没有蔬菜储备，整天的给他们拿蔬菜粉条。虽然小伙伴们也不会让人亏了，总是布啊糖啊油啊肉啊的回礼，但人家那颗主动想着你的心真的是淳朴热情。
　　小染想想怕他不放心，又细细说给他听：“叔，你放心，上次家里寄过来两百多块呢。知道我们要落地过日子，几家子就凑了钱的，这建房才用了一百多，还剩下不少了，够用的。如果真有个缺失，我一般也不找你，小丽姐一说，大春婶子和春喜就摸平了。现在我们房子建好了，就完了最大的心事，剩下就添置东西的事，这不就开口找您搭车了嘛。既然以后在这儿落地生根就不会跟您和乡亲们生分，我们心里有数呢。”
　　李永泉就边开拖拉机边点头笑：“嗯啦，叔也就是多问一句，大队里谁不说你们这三个兄弟妯娌人俊肯干，心性又好，难得的是六个小人儿住在一起，亲亲热热的就没个起磕碰的时候。这日子过得呀像个红火的样子，人在外乡就得抱团才站得住。以后也要这么亲香的过下去啊，等明年你们都大了，办了酒，生了娃，这就真是全乎人家了。 ”
　　被他夸奖着的小人儿一头黑线：“叔，早着呢，你知道不，我们上学的时候就学过不能太早结婚生孩子，伤自己身子，伤孩子的根本，我们准备二十岁以后才办呢。”管他呢，先一竿子拖到几年后，到时候再想说法就是了。
　　虽然要夏天了，却因为坐在拖拉机上风习习的，连头顶的阳光都不那么晒了。这边李永泉还在应和她，小染嘴上搭着话，心里也飘忽着想事。这周老二对她什么心思，尽管嘴上没吱声，但她也能感觉得到。
　　只要他有空就一准回家帮她干活，只要他在，哪怕是用点小力气的活，都没她沾手的机会。要是出去上工看到什么好玩的，也就给人家或买或换的带回来给她，碰到新鲜的事也知道回来说给她乐。
　　而且她发现，周风城现在对她和对伍丽，小云明显拉开了区别，对她是能有多近就靠多近，对其他两个小姐妹就只亲不近了。其实小染是喜欢他的举动的，找个优秀靠谱的男人不难，难在这个男人只对你优秀靠谱。所以虽然他因为现实年龄的原因没有明白表达，她也不排斥他的亲近，有点彼此默契的心知肚明，这模模糊糊不说破的相处有时候却更动人动心些。
　　想到大家的感情问题，小染有些皱眉。除了她和周风城，六个人心里都有数，其他四个就扑朔迷离了，亲是很亲的，人也都很合拍，只是到现在依然看不到有什么额外的火花。急也是不急的，日久生情也是可以期待的。但，别人看不出，小染却能感觉到王潇霑和钱张明的相处，一个毫无原则的宠，一个理所当然的被宠。
　　自小敏感的小染以前最擅长察言观色的活着，对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行为之间的表达，可以说是自学成才。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之前想着六个人组三对儿的想法就有些不可能了。小染不排斥性别相同的人相爱，只是伍丽和小云在第一个世界也不可能和维度世界人结婚有家庭，这就有些无奈了。
　　被小染担心着王老大和钱小三和其他三个小伙伴正在回知青院吃饭的路上，早上地里干活的时候，小三逞能，跟组了相好的几个大小伙子比赛。赢是肯定赢了，毕竟加成过体质，每天还被周老二拖起打拳。但力气用过了，现在就有些没缓过来，拖拖赖赖的被王潇霑拉着走了一会，嘴里哼哼唧唧的想往王老大背上趴着，本来想占个便宜让人拖着走，少用点力气，结果，人家直接往下半蹲，背着就上了路。
　　周老二和赵易云司空见惯的，瞟了耍赖的钱小三一眼，转过头去继续走路，赵易云还在嘀咕，今天老幺不在，不知道走之前有没有在厨房给留午饭。伍丽走到几个人最后，心里叹着气，这特么的运气也是没谁了，这是一个也捞不着了啊。
　　憋着一口气跑上前去，拿着她的花拳绣腿对着被背着还晃腿的钱小三一顿噼啪乱捶，嘴里还配音：“你这个贱人，就是矫情，看我的一丈红。”
　　几个人边走边闹腾，老大说，别打，晃的我都背不住了。老二目光平视，视若无睹，小云一脸嫌弃的抱怨，伍丽拍的钱小三的棉袄在飞灰，钱小三装腔作势的嘴里啊啊惨叫。
　　等回了知青院，小染已经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有些晚，就做了简单的肉夹馍，肉是一直都在小火炉上卤着的，回来做个馍，摘了菜架子上番茄，打了鸡蛋做了汤，这就饭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