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24、第一次握手(24)

　　小染敲门喊人的时候，只有周风城立刻就起来开门了，其他人睡着都没听到她喊，以为明早她才回。转身跟人家两位送人的表示了感谢，就进了门。
　　把小染送回知青院，蒋刚直接给人司机带回家吃饭休息去了。周风城就对小染说：“什么话明天再说，你包裹里找点东西先吃上，吃完赶紧睡了。”
　　小染点头，去厨房里点了灯，吃了几个卤鸡蛋，喝了茶瓶里的热水，这才过了饿劲。抓了把黄豆泡着，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四点小染就醒了，想想也算睡了七个小时。这几天大家伙都精神不在吃食上，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心里就有了闲情来慰问一下胃。轻手轻脚的到了厨房，点灯烧水，揉了面，做了将近四十个韭菜盒子，等五点半他们起来打拳的时候再煎。再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洗出来，磨了豆浆。
　　想想中午给大伙烧几个硬菜，便煮上米饭，又发了点干货。手上没了事就去翻看之前跟周风城去供销社买的那一窟窿子东西，昨天又让人李永泉从乡里带了，几大堆东西搁的厨房和堂屋大炕上满满的。
　　这亏得是天气温度还不高，要是夏天堆这儿得馊了。把棉花，鞋衣，针线，这些穿的盖得先整理好卷到大炕里面靠墙。再把建房用的一些，钉子，塑料布，铁丝，榔头，石灰，清漆这些全部用背篓装了，等材料房建好，就直接背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吃的了，半扇猪肉，里脊，板油，大骨，排骨，五花，一一切出来，在厨房用编好的篮子吊起来冻着。
　　旁边有个小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包肠衣。用碗搁一边等会拾掇，两只家鸡，五只野鸡，都打汤的干干净净的，想想也知道应该是周老二干的。用油纸一只只也卷好准备挂起来，又看没篮子了，嗯，等会在厨房靠窗户钉个挂东西的木架。先搁案板上，看着地上剥了皮的几只野兔子，小染想笑，这大伙是有空就打猎去了吧，他们也是没荤腥就吃不下饭的主。
　　整理了一半了大概五点，周风城进来了。洗漱完了就过来帮忙：“我看到你包裹里的技能书了，之前的两只加这三只，五只兔子的皮我已经硝制好了，用撑子撑外面晾着呢。”
　　小染就笑了，主动做家务的男人就是有些讨喜。点点头，把水桶提过来一看，里面养着几条胖鲢鱼，就问他：“喜欢吃酸菜鱼不？”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你做的我都喜欢。低头嗯了一声，又问：“你会杀鱼不，要么我帮你杀好吧。”“不用了，你这一早上弄得一身腥气的，你放那儿我会的。”
　　行的，你说啥就是啥。小染让人把鱼桶搬到靠灶一些，防止太冷把桶里的水给冻上了。“这都是嫩河里的鱼？还有什么水产，这是买的还是你们自己捞的呀？”
　　“嫩河的水产有不少，这里的人花钱一般都是买肉。鱼虾蟹什么的都觉得是没油水的食物，犯不上花钱买，想吃就自己搂。这是李永泉送来的，他们家兄弟好像去琢冰洞搂的鱼。”
　　到了差不多五点半了，外面几个也陆陆续续的进来洗漱。王潇霑就过来指给小染看墙角的一个半大的油纸包：“买了羊肉，老幺会烧不。”
　　会呀，怎么不会。把羊排骨起下来准备炖羊汤，脊梁烧羊蝎子，羊肉五花的切块腌了烤羊肉串，羊里脊切了片准备涮火锅。
　　小染在一边比划东西，一边数着怎么吃这羊，大家伙的舌头下就不由自主的分泌着留不住的口水，伍丽把牙刷杵到嘴里，一嘴的沫子，不小心合着口水咽了咽，接着就呸呸呸的往外吐。
　　钱小三捂着耳朵，学着电视剧的女猪脚：“我不听，我不听。”
　　“唉，”小染叹了口气，继续煎韭菜盒子，“三哥，我喊你一声三哥，注意阳刚之气。”“阳刚有老二就行，我阳光就好。”
　　我呸，你还阳光，都快傲娇成什么了。哥哥妹妹们叽叽喳喳的吵闹，被周老二拎了出去打拳。小染没参加，因为她要是参加，每天做好的早饭等上桌得凉了。而且小染每天的运动量还真的不小。这王潇霑就说小染打拳的事，等天温度高些再说。
　　一会儿吃的都上了桌，大家打完拳边吃边聊，小染就说了她与李红英见面的事，也说了跟蒋刚说的话和打听到的消息。又说那个司机漏出的话口，至今人家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举报了敌特还是举报了抓奸。
　　“就是要他们不懂啊，不搅乱了视线，注意力太集中可不是好事。”王老大笑笑说，“而且把朱明娥和她家人全套进去，她们蹦跶不了了，我们才更安全。”
　　“我还听司机说，今年秋天好像又要来知青了。我们这盖院子、开荒地的事要加紧了，”小染喝着豆浆，“蒋队长已经被我说动了心，估计这两天会找你们商量开荒的事。哥哥们，你们不管怎么委婉，一定得让队里叫你们能回来一起建房开荒，哪怕轮流也行。”
　　男孩子们点头说好，伍丽突然说：“哦对了，老幺你以后别给二赖子带吃的了，他昨天被乡里来人带走了。”
　　“估计是跟李红英的事搭上边了，这也没啥好果子吃。唉，其实人倒是也不是很坏。”小染也明白有些事不能管太宽，也没必要，“其实这件事情的处理用的是我出的主意，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我过分。但我认为，在这些维度世界里，只要自己不先生恶念，别人都要你性命了就不能手软。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祸害在自身。谁知道软了自己的心肠，会不会要了自己的命。看看这次被圈上的人也没哪个是无辜的，我心安的。就是不知道哥哥姐姐们会不会觉得我狠毒。”小伙伴们除了伍丽有些犹豫，其他几个到是口径一致的让小染以后保持作风，他们全力支持。
　　王潇霑表示：“小染，不要觉得我们会愚昧圣母。这电台的事查不清的，吴李两个死不了，但也放不出。估计等动荡过去了才会有转机，而那时我们也回城了。至于其他被圈的人，不无辜，但也不会受什么牢狱之灾。顶多就是受点惩罚，这也是应该的。”
　　周风城只说了一句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大家包括伍丽都深以为然。小染又提醒几个男生：“既然少了二赖子，大家更要争取回来，但也不能跟乡民们远了。我们六个队里山里轮流干活就行，反正即使开了荒也是队里的地。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一年到头工分什么的怎么算的啊。”
　　“这个我知道，”赵易云说，“我问了大春的，这上工的男壮劳力是一天十个工分，女劳力有九个的，有六个的，老人孩子更少些。这些工分攒起来到年底发钱和票，地里收获的粮食除了上交给国家，剩下的也是按每个人得到的公分数领回。”
　　这大家就有数了。“这开荒第一年可看不到粮食，只能肥地。哥哥们可得跟队里说清楚，”小染说。
　　大家心里也都合计了一下怎么讲，这房子可以靠小染一个人慢慢来，但开荒这事，也必须在秋天的知青来之前就开出来，否则后面扯皮的事情多着呢。
　　小伙伴们都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干多干少一个样，全是靠自觉。人都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得到的多，那么在乡民和其他知青们面前就得先定个模板出来。你们要跟我们同样，有自己的院子，那就得交钱买，自己建，所有材料自己搞，还得跟我们一起开多少荒上多少工。你们要和我们吃穿的一样好，就得跟我们学，让家里寄钱，自己还要打猎捞鱼。
　　这以后不知天高地厚的知青来得多了，不知道要闯什么祸捅什么娄子。立个标牌，哪怕我们不会参与管理，你们也先戴上紧箍咒。这马上吃土的时候就要到了，能少一事好一事，少不了也不怕事。
　　上工的都走了，小染静下心来打量了一下屋子的里里外外。先起窑又烧上一窑木炭，数了数，烧好的砖也有百十块了，红泥炉子碎了一个，一个是好的，小染把炉子拎到厨房烧上木炭，把羊排骨处理了，放上葱姜大料，先小火慢慢炖上。
　　黏土没了，等下午去新房那边忙完回来的时候再取。木料还是有的，就钉了两个宽一米高一米五的木架。架子离地五十公分的高度往外加了个可以放篮子的座子，看着像高些的公园的休息椅，拿到厨房去把猪肉羊肉野鸡野兔的都挂晾好。
　　把肠衣拿出来抖掉盐粒子，用清水轻轻搓揉，泡了半小时，又灌水试试有没有漏。剪掉两处有洞的，继续揉几次担在架子上晾水。
　　再切了猪后座，洗净腌制好，下午回来准备灌香肠。这样的肉食现在不吃，慢慢准备起来。以后要是忙的顾不上烧菜，直接一锅蒸了米饭香肠也是美味的，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