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替子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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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萧淡缓步退后，要救的人……嗯，狗已经救下了，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他还是尽早上山为好。
哪知他刚一转身，跪在一旁的董大河突然膝行到他面前，连连磕头哭喊道：“仙师，仙师求你收了那个妖孽吧！我们家都要被它害得断根绝户了啊！”
萧淡停下脚步，默默看着董大河。
半响，他突然勾唇轻笑一声，“你想求子？”
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容闪了一下，董大河怔了一会才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大喜，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仙师，我想求子，求您大发慈悲，给我指条路吧！”
萧淡轻轻摇了摇头，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你这病，神、仙、难、救！”
董大河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转而被一种惊恐替代，两相悖异的情绪参杂在一起，竟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若不是刚刚被萧淡的武力值震慑过，他差点就想暴起一拳，所幸地上那断掉的麻绳和杵衣棍拉回了董大河的理智，让他只是条件反射般的大吼了一声，“我没病！！！”
“你有。”
“我没有！！！！”董大河怒吼一声，站起身狠狠怒视着萧淡，只可惜两人身高差得有点多，气势顿时矮了大半截。
萧淡对他的怒火不以为意，神情十分平静，“你身上有很浓的香火味，显然经常四处拜神求佛，可是这么多年了，神佛却没有一次回应你，你可知为何？”
见他不再执着于自己有没有病，又被说中了心事，董大河松了口气同时，又提起了心，紧张道：“为何？”
“因为天规有令，仙佛不可救现世。”
董大河一脸茫然，结结巴巴道：“天，天规？可，可神，神佛不，不都是救苦救难……”
他对上仙师既似悲悯又似淡陌的眼神，突然说不下去了。
就见仙师突然指着他身边的空地，淡淡道：“那只蚂蚱被咬掉了一条腿，正在求你救它，你为何不救？”
“啊？”
董大河嗔目结舌，下意识跟着萧淡所指的方向看去，他在杂草丛生的野地上搜寻了一会儿，居然真的看见一只蚂蚱，正伏在他不远处，不由诧异道：“这都深秋了，怎么还有蚂蚱？”
待他细看片刻，突然倒抽了一口气，只因那蚂蚱弹动了一下，让他看出它竟真的少了条腿。
“它都那样求你了，你为何不救它？”
随着萧淡再次询问，董大河心中更是慌乱，他额头冷汗涔涔，连声音都带了丝哭腔，“这，我，我没听见它在叫我啊！”
萧淡闻言，微微颔首，“正是如此。人目高于野，便不见虫豸，神佛端坐九天，你们凭何以为祂们就可尽听人愿？”
董大河：……
等一下，仙长，您说的和您同行说的不太一样啊QAQ？
说好的普度众生济世为怀心诚则灵呢QAQ？
敢情神佛眼里我就是个蚂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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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董大河一脸三观崩塌的表情，萧淡侧过头，不紧不慢地摸了摸停到他肩上的两只鸟儿，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喷笑憋了回去。
看着少年动作随性神色平和，抚触鸟雀就像是和友人打了个招呼一般，但抬眼向他看来的时候，却无端让人觉得脊背绷紧，似被猛兽盯上，董大河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凡人。
萧淡：“仙佛皆受命于天，救无涯苦渡不尽难，掌三界六道之造化，守万物轮回之不息。可须知大道五十，天演四九，不可求全。世间万物皆有其道，由生向死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因果不止，牵一发则动全身，纵是仙佛也不例外。
今日果皆出前日因，苦难常是报应，若世间无疾苦，何来因果，道亦将无谓灭存①！是以不论教派，但凡出自正统的修道，皆是让人修本心，修来世，修果报，却从不言信我者可一生顺遂，逢难必解，万事无忧。”
“那……那求神拜佛原来都是无用的吗？”
一直以来的信仰几乎被人触动了根基，本来就有所求且执念颇深的董大河大受打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然了下去，连脊背都似乎有些佝偻。
萧淡：“那倒也不是。”
听到仙长否认，董大河顿时提起精神，殷切的看向他。
萧淡：“神明托生于此世，超脱于此世，皆因人都有一点灵光，存于人心之中，若人神台清明，参透本心，自然就可以借那一丝契机沟通天地，更有甚者，可以明悟通达，白日飞升。
这灵光得天所赐，各人不一，通常心思纯净善良的人，灵光便强盛通透，若人心沾染了恶念，灵光也会被污染，也就失去作用了。
求神拜佛其实是在借神佛之力，提高沟通灵光的可能，说来说去，不过是在求己。”
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言论，少年面上是种洞悉了一切的平静和了然，“正因为如此，但凡人力不可及的事物，求神拜佛也基本无用，因为神佛不会为了某一个人或事物，借予其凌驾众生的力量，那是绝不可触碰的禁忌。
因为在祂们眼里，人和花鸟鱼虫别无二致，神佛制定规则，也必将遵守规则，祂们无法逢求必应，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神性之爱是大爱，而大爱无疆，人求神时只能看到人，而神址看向世间，却只会看见众生平等，万物有灵！”
这是末世教会萧淡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时的人类一心自认万物灵长，自认站在食物链顶端，于是他们肆意践踏其他生灵，破坏它们赖以生存的坏境，无视了地球母亲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和悲鸣。
最终，他们被踹下自封的神坛，和曾经被他们藐视过的生灵一样，卑微的挣扎着，寻求一条生路。
当和其他生灵站在同一起跑线时，人类才愕然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孤独无依，他们几乎站在了所有生物的对立面，在他们忘记了对生命敬畏的同时，也亲手将自己从万事万物中划分了出去。
然而生命没有完全放弃人类，在它面前万物平等，它仍留下了一丝生机，让人类不至于陷入彻底绝望，它毫无偏颇，亦从不悲悯，它是真正的神祇，公平公正无心无情，它永远只给所有生物一次机会，是以才会如此宝贵。
萧淡不在关注董大河，反而向慧娘和六娃走去，边走边道:“所以我还是那句忠告，但凡是病，求神不如求医。”
“我没有病！！！”
原本听得目瞪口呆的董大河，像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一般，听到病这个字就立刻矢口否认。
“执迷不悟。”萧淡摇了摇头，走到慧娘和六娃身前蹲下，
因为刚刚哭得形容狼狈，乍一直面眼前这个谪仙似的人儿，慧娘有些窘迫的擦了擦脸，再一想到刚刚正是他救了六娃，忙朝萧淡磕头，“多谢恩公……”
萧淡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无需如此，不过是替子犬难得，我来瞧个新鲜罢了。”
“替子犬？”
慧娘搂紧六娃，本以为那道士是浑说的，可听面前仙师所言，莫非六娃真有什么异处？
“万物生而有灵，灵性有强有弱，正如人有灵光，灵光有盛有衰，灵光强盛，自然得道的可能就高，同理，灵性强大，开智的几率也就越大。
此犬灵性颇强，原本倒是有些造化，然而夫人遭人连累，久不得子嗣，你待此犬视若亲生，将心比心，它自有感应，所以它自愿放弃那点机缘，以凡犬之身守在你身边，替你子嗣，护你周全。”
听到六娃竟是放弃仙缘守护自己，慧娘心神巨震，看了眼怀里的黄狗，顿时又感动又内疚，紧紧把它搂在怀里，哭道：“我的好六娃！你怎么这么傻？”
黄狗被她挤得一呜，满脸懵逼的看着萧淡，【“？？？不是，我干过这事儿吗？”】
萧淡：【“你没有，我编的。”】
黄狗顿时朝他龇牙，【“……你做什么哄我娘？她都哭了！”】
短尾探出个脑袋喷它，【“傻崽，蛋蛋要是不说得严重点，待你有了弟妹，你就黄了。”】
狗子瑟缩一下，不服气道：【“我娘才不会呢！再说我现在也黄。”】
短尾以翅掩面，【“傻子，不是指那个黄，是狗老珠黄的黄。老话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你听过没？何况你还是只狗子，你瞧你们村里，凡是当老大的，是不是都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埋头干活还要挨打受骂遭埋怨的那个？”】
黄狗瞬间如遭雷劈，半晌弱弱道：【“但是没有弟妹，挨打受骂的就是我娘……那还是打我吧！”】
短尾恨铁不成钢，【“所以蛋蛋才要把你保护你娘的事儿都告诉她，这样哪怕你有了弟妹，你娘都会念你的好，继续疼爱你。只不过夸大了一点点而已，吹牛皮嘛谁不会，你没吹过牛皮吗？”】
黄狗眨巴下水汪汪的大眼睛，老实承认，【“吹过，村口那头老牛，我不止吹过它屁股，我还啃过它尾巴。”】
短尾：【“……不，不是这个吹牛屁，算了，我问你，你若真有机会成仙，但成仙了就不能保护你娘，你去不去？”】
黄狗：【“当然不去！我要守着我娘！”】
短尾：【“那就对啦，所以蛋蛋哪里骗你娘了？”】
黄狗哑然，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啥毛病，但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成功将黄狗忽悠瘸，短尾深藏身与名的缩回萧淡颈边，小小声抱怨，【”不过蛋蛋，你取名取得真难听，替子犬啥的太平铺直述了，就不能有文采一点吗？”】
旁观全过程的萧·文盲·嘴炮输给一只鸟·淡：……
呸，再难听能有蛋蛋难听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