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那就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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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层无形隔膜将他笼罩在内，把他和这个世界分离开的桎梏感，突然潮水般退去，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胸口的锐痛，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萧淡手里。
一种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充斥心间，似乎有什么从萧淡的躯体甚至灵魂里彻底抽离，让他冥冥中感觉到，从此刻起，他才真正融于此世，再无隐患。
看着面前威严耸立的长公主府大门，萧淡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然而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对于刚刚那阵异样的因由，还有牛叔无端的谢意，都让萧淡隐隐有所猜测。
他跃下牛背，从容回身，面上无喜无悲，眼神不闪不避，平静的扫过围在公主府前的围观群众，迎着四周投来的饱含各种意味的视线，缓步走到牛叔身边。
牛叔头侧两角只剩一边完好，另一边从中折断，可见方才冲阵的惨烈和决绝。
这头巨兽仍维持着昂首矗立的姿态，傲然立于阳光下，双眸紧闭，已然辞世。
萧淡轻扶牛背，若有所感的朝它所视的方向看去，果然就见人群背后，远远还在街尾的萧何，正被几个家丁搀扶着，死命往人群里挤过来。
靠着身强力壮的随扈开路，还有那一身官服的威慑，好不容易挤进来的萧何，看着并排而立的老牛和萧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它是专程来和你道别的，”萧淡直视他通红的双眼，平静的道：“我也是。”
萧何身体晃了晃，立刻被两边的随从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猛吸一口气，兀自稳住身形，挥退了下人，脚步踉跄却坚定地走到老牛身前，抬手去抚它的头。
萧淡朝老牛作了个揖别礼，“生死聚散皆是寻常，自有定数，你无需难过，它不过踏上新的旅程罢了。”
看着衣着气质甚至神色谈吐都有别于平常的长子，萧何像是知道了什么，张口欲言，却听公主府内突然传出一阵嘈杂，先前只是半开的大门被两个各光着一只脚的门卫彻底推开。
高嬷嬷扶着长公主，带了一队孔武有力的下人，浩浩汤汤自门内鱼贯而出，那阵仗吓得围观的百姓们如鸟四散，纷纷往后退了老远，深怕受到牵连。
但是过于稀少的娱乐和无趣沉闷的生活，让他们不愿放弃这个惊天大瓜，仗着法不责众，仍旧三两凑作堆，饶有兴味的窝在街边继续围观后续发展。
长公主一抬眼就看到了人群当中的萧何，搭着高嬷嬷的手顿时一紧，但看着那人面色苍白泪盈于睫，却不仅不显狼狈邋遢，反而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含星，透着股剔透似琉璃般脆弱的俊美，惹得人又怜又爱，眉目间的狠厉和煞气不觉敛去大半，像是怕吓到他一样，勉力将胸中怒火压了下去。
她仪态雍容的走下台阶，冷冷睨了眼萧淡，皮笑肉不笑道：“淡儿这是又闹什么脾气？母亲是为了你好，都说你伤还未愈，可不能由着性子再乱跑，都等什么，还不快扶大少爷回去休……”
她话没说完，原本在半空中盘旋的鸟群突然齐齐啼鸣，振翅而下，瞬间包围了长公主和高嬷嬷，贴着她们狠狠的抓挠扑翅，吓得两人惊叫连连。
原本准备去“请”萧淡的下人见状，慌忙上前帮忙驱赶，然而鸟群数量太多贴得又紧，害怕误伤主子，他们动起手来难免束手束脚，更急得手忙脚乱，现场顿时鸟飞人跳。
直到两只黄翅鸟振翅高呼，在清脆的鸟鸣声中，群鸟才一哄而散，徒留长公主和高嬷嬷满脸惊恐的抱成一团，仍旧闭着眼疯狂尖叫。
而鸟群则有序的飞回半空中，喙尾相连，犹如一条五彩的羽练，向城外延伸而去。
上京布局东贵西富南贫北贱，这一条街上几乎都是皇亲权贵的府邸，先前百鸟入公主府，城内百姓都只是看了个热闹，毕竟这引鸟逗雀，仓禀丰实之家抛费些手段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此刻这般鸟雀当空搭桥铺路，却是实打实的异兆，整条街道顿时哗然。
喧嚣中，两只黄翅鸟儿落在了萧淡肩上，一应一合。
短尾：【“呸，让你们欺我蛋蛋！”】
小胖：【“哼，吓到了吧！”】
短尾：【“蛋蛋，你瞅这出《千里姻缘一线牵》怎么样？”】
小胖：【“不行我们还可以换一出《只羡鸳鸯不羡仙》！”】
萧淡：……倒也不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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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两小，趁长公主无暇顾及这边，萧淡看着眼眶鼻头通红，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了然的哭包爹，心底有些不忍，“我该走了。”
萧何静静的端详他片刻，突然深吸口气，用力将眼角泪水眨去，朝萧淡作了个长揖，萧淡一怔，赶紧伸手去扶。
撑着萧淡的手直起身，萧何看着长子双眼，憋着泪扯出一丝笑，慎重道:“望我儿切记，为父此生，惟愿我儿康健平安常欢喜！”
萧淡顿了顿，默然颔首，忽道：“我有一故友，在云汐山坐忘峰清修，此去正是应他相邀，您平日若无事，可去寻我一叙！”
萧何点点头，终是没忍住，动作熟练的从衣襟中抽了条帕子，瞬间泪如山崩，“QAQ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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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萧何抽帕子时隐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萧淡再不停留，朝哭包爹颔首作别，随着鸟群所指的方向信步而去。
这头长公主和高嬷嬷终于在下人们的安抚中平复下来，毕竟上了年纪，受了这么一场惊，高嬷嬷手酥腿软，靠在丫鬟身上直喘粗气，她头发被抓得乱如草窝，发簪头饰掉了一地，连耳环都被抓掉了一只，衣衫皱乱，脸上还有不少细细的抓痕，整个一疯婆子。
长公主刚刚被高嬷嬷护在怀里，脸埋在她胸前，倒是不如她那般惨烈，也并未受伤，但仍旧发乱妆花，头顶还粘着几根鸟毛，显得异常狼狈。
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素来爱脸面的长公主简直气得要疯，打眼看到萧淡像是要走，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厉声咆哮道：“还不快拦住他！”
跟着萧何而来的随从们顿时醒过神，几人赶忙并身而立，挡住了萧淡的去路。
见萧淡脚步未停，随从中为首那个正是高嬷嬷的大儿长柱，不禁开腔道：“大少爷，公主殿下发了话，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回去吧！”
眼见萧淡恍若未闻，仍不紧不慢的朝自己走来，长柱脸上隐晦的带了一丝不怀好意，突然抽出了别在腰后的一根铁棍，“大少爷莫往前走了，否则棍棒无眼，可别伤着您！”
他边说边示威一样挥动铁棍，但等不及把话说完，他手里的铁棍突然就朝着萧淡招呼了过来，挥动间隐隐带着空气的撕鸣，可见是下了狠力气。
站在萧淡背后的萧何离得远，没听到那呼啸的气劲声，但他将长柱脸上略带狰狞的狠辣看了个正着，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的就朝后倒了下去。
不远处也正瞧见这一幕，兀自觉得解气的长公主，瞬间顾不上萧淡了，尖叫一声，“夫君~！！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驸马！”
原本要去帮忙逮人的家丁们再次转换目标，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翩然倒地的驸马，衣袖扇风，捏人中，喊太医又是一通捣腾。
于此同时，萧淡瞭了眼兜头砸来的铁棍，突然启唇一笑，缓缓伸出手。
正午阳光下，眉目如画目下无尘的少年脚步未停，他唇角含笑面露悲悯，周身似罩着层金光，随意地一抬手，宛如佛祖拈花，捏住恶人扫来的铁棍，两根手指微一用力，那生铁做的铁棍嘎吱一声，折了个对折。
长柱顿时傻眼，巨大的反冲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掌心一松，那铁棍掉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铿鸣，将石板砸了一个坑。
整条街道有一瞬间的静滞。
牛叔豁出命去的爱护带走了原身的执念，也让萧淡完全融于这个世界，魂躯彻底契合，原本运行时还有明显滞涩感的异能，仿佛打开了什么枷锁，终于顺畅壮大起来，二级异能者的体质不能说刀枪不入，对上这种锻制粗陋的生铁，却是绰绰有余。
扫视过拦路的几人，萧淡两眼微微眯起，唇畔笑意更甚，几个随扈瞄了眼地上的铁棍，表情惊恐惊恐，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两步，让出了道路。
萧淡也不为难他们，在群鸟的接引和追随中，萧淡徒步朝城外走去。
被刚刚一幕震慑的围观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谁说了一声“要不跟去看看”，便有几人跟了上去，有了出头鸟，剩下的也纷纷壮起胆子，街上顿时空了大半。
长公主既挂记晕过去的萧何，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萧淡，咬牙切齿道：“跟着他！”
內侍得了令，立刻追着已经走远的人群而去。
而这时，刚刚出城的萧淡，却被一对夫妻拦住了去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