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跬步涉川

9、第八章 醉鬼注定睡沙发（肖扬的叙述）

　　转眼我和时雪结婚已经两个月了。生活如滨海十二月的海，有波浪但是没台风。台风的时节早就过去了，现在海风和着北风呼呼地吹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跟时雪之间不咸不淡，没什么感情。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每天下班我会尽量在办公室待晚一点，有时候有应酬，那样就不用回家吃饭。时雪每天在家里陪我妈，有时候她们一起出去逛街，喝喝茶，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家里。我妈不爱抛头露面，阔太太的场合一律不去，所以也没什么朋友。家里来了时雪，她的生活明显充实了不少。时雪毕竟学过医，有时候帮爷爷和我妈看个头疼脑热的，连医生都不用打电话叫。爷爷和我妈都很喜欢她是有原因的。
　　时雪晚上会绕着别墅跑步，有时候会去后面的游泳池游泳，正好避开了我回家的时间。她回房间后，我们会一起待一会儿，时雪会跟我汇报她今天跟我妈干了什么。多数时候一两句话就能说完。我会在时雪洗漱完之后用我房间的洗手间洗澡，临睡前悄悄溜到隔壁的客房。第二天醒来之后再回到房间，时雪已经洗漱好了，这样谁都不会发现。
　　相安无事，相敬如宾，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一年后我们离婚。
　　这天肖氏完成了对建茂制药的全部注资，两亿三千万。这些钱会用来扩建厂区，投产新药，本来离职的一支核心研发团队此时也回归了。建茂制药的股价回归到了过期感冒冲剂风波之前。董事会任命我全权负责建茂制药相关工作，本来嘛，我现在的身份是建茂制药的女婿，名正言顺。晚上不可避免跟他们的人应酬了一下。
　　我回到家见了爷爷和妈妈回房间坐了一会儿，时雪推门进来。她刚游完泳，湿头发披散着，已经在楼下更衣室换了衣服。
　　“你回来了。”时雪跟我打招呼。
　　“嗯，跟你们建茂的人应酬来着。”我喝了几杯酒，正有点晕。
　　“他们怎么样？”时雪有点不自在。
　　“还能怎么样，阿谀奉承呗！我们肖家怎么样也算金主了。”说这话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一定是喝上酒了。
　　“人之常情嘛，”时雪倒笑了，“人之常情。”
　　“今天跟我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时雪顿了顿，“我去医院了。”
　　时建茂还没醒，时雪当然要去。
　　“你爸爸——”
　　“还是那样。”她看起来有点低落，一定是遇到崔梦婕了。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先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
　　我是累了，被她看出来了吗？
　　我站起来望了望她披散着的湿发快步走进了浴室。
　　我很快洗完澡出来，时雪进了洗手间。
　　我拿起睡衣出门走到了隔壁。

　　时雪擦着头发出来时再看见我很惊讶，“你不去睡吗？”
　　“Bad news，”我微笑着冲她说，“客房都被上锁了，每一间，刚刚我出去试的。”家里的房间都安了指纹锁，清洁人员有门禁卡，这样便于管理。“看来今晚我又要睡这儿了。”
　　时雪跟我相视着笑了。真是无奈啊！
　　“给你，”时雪走到橱柜前，拉开门，抱出被子，“醉鬼注定睡沙发。”时雪说。

　　第二天清早，我和时雪一起下楼吃早饭。
　　“爷爷，妈。”我冲他们打招呼。我和时雪故意下来得晚了一会儿，好让他们看见我们在一起。
　　“下来了，吃饭吧。”
　　家里的早饭一般是清粥小菜，爷爷的口味。只有妃妃来了才会多点花样，她喜欢西式早餐。
　　“肖扬，昨天睡得怎么样呀。”爷爷问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天的门不是我妈锁的？
　　“挺好的，爷爷。就是时雪说我打呼噜，推醒我好几次。”时雪帮爷爷盛粥的手顿了一下。她脸太嫩了，根本没接住我的球。
　　“你还打呼噜，我怎么不知道？”我妈转过头上下瞟着我。
　　“昨天应酬喝了点酒嘛。”我打哈哈。
　　“你今天早点回来，妃妃要回来吃饭。今晚我和小雪做饭。”
　　“她还用得着你们亲自做饭啊，一件好事没做怎么有脸吃。”
　　时雪这时反应过来了，凑过来很亲昵地掐了我一下，“你忘了，妃妃后天的生日，正日子估计要跟朋友们玩。我和妈商量着今天提前给她庆祝庆祝。”
　　看来时雪和我妈的关系是真的处的好。
　　“行呀，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到。今天晚上我叫着王南一起，妃妃喜欢热闹。”我扶着时雪的肩膀说。
　　戏可算做足了，我看着爷爷眼底的笑松了口气。
　　“嗯，吃饭吧。”爷爷说。

　　吃完饭，我正要上楼换衣服，我妈突然把我叫住，“扬扬，你跟我来一下。”
　　妈先进到她一楼靠花园的卧室。我关上门后，她坐在梳张台前面的矮脚凳上笑着冲我招手，“你来过看看我给妃妃买的项链好不好看。”
　　我依言走过去低下头看她手里的首饰盒，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我的耳朵。
　　“哎哎哎！妈，疼！”我像乌龟被引诱伸出了脖子，被人一下就摁了七寸。
　　“你以后还敢不敢了？”我妈皱着眉觑着我，“你说说你，这么好的女孩儿不知道珍惜，搞那鬼鬼祟祟的一套。我问你，是不是你外面有乱七八糟的没断干净？”
　　是我的策略有问题，是我之前太偷懒了，我要是这样跟时雪不咸不淡地过一年迟早会穿帮。
　　“没有！”我否认得斩钉截铁，我不想让我妈想起我爸的事来伤心。“妈您什么都不知道，小雪她这几天睡眠不好，我主动去隔壁睡的。”
　　“睡不好？睡不好能不好一个星期？”唔，我长松了一口气。“肯定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
　　“您别问了，我们都已经好了。妈，人家说了啊，婆婆插手是夫妻矛盾主要来源之一。”
　　“你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让你爷爷来治你。”我妈狠命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这事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