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演员》阿杯阿茶

8、万海楼

　　演？还是不演？对茶茶来说，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不算。
　　毕竟，在得知可能的资本可能会入驻后，他就没想过要去演。

　　至于是怎么想的……
　　他温声道：“我现在嗓子不好，需要回去养养，是不会接的。而且，林乔恩……”他顿了下，认真看向她道：“你偶像的演技也不差，也能担得起来。”

　　“但，你……”你真不演？欲言又止，她最终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见她有些难过，茶茶叹气，拍了拍她的肩道：“嗓子的事，没办法。这次吃饭，主要是为了推你和宋哥。演电影和演话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你刚入行，多学学，没坏处。”
　　“可我……我没想过演电影。而且，再有俩月就要暑假了，我再不回学校上课，那就是一学期都没上，要留级，我……”
　　“没事儿。我和你宋哥给你算了下，不会耽误你学习的。我们这边放假三个月，你正好回学校考试。柳导那边还在选角，也不会立即开拍。就算他进度快，顶了天了，也要九月份才拍。那时候你不是刚好进入下学年吗？虽然那时候你应该在演话剧这边，看起来撞期了，但张导可以集中给你们放假，再加上我们话剧不是演半月休半月吗？你宋哥和你一起，别担心。”

　　这，这啥都问题都给她解完了，那她还能说啥？
　　去不去，现在，至少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被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讷讷点头，“我知道了。你就希望我去。”

　　“因为班底还不错。你可以去长长见识，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拍电影的。”他回答。
　　“但我的专业是戏剧影视文学，说白了，就算专业对口，出来也是当编导，不干表演的事吧？”她有些郁闷。

　　一听她这么说，茶茶笑，问她：“你喜欢你的专业吗？”
　　“喜欢。”她不假思索的点头，“可以写故事。我还拿过奖呢。”
　　“那你喜欢表演吗？”
　　“嗯……”她想了下，“也还不错？表演的话，算是给观众讲故事的另一种形式。”
　　“那这不就对了吗？在你自己的认知上，表演和编导，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你只是换了种形式给观众讲你要表达的故事。”

　　“所以？”她有点迷惑。
　　但茶茶却没再回答她，只对她温声道：“其实我本硕念的也是这个专业。但国外的话，我本科阶段更偏向于影评方向，也就是看别人表演，去评价他们的演技如何。当时，也是因为这专业很符合我那时的想法，我才选择的它。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我又开始去表演。”
　　“然后？”
　　“然后……我当时没你这么积极。我开始发觉，我的宿命大概就在表演上了。无论是一辈子，还是两辈子……”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改口：我是说，无论是尝试去影评，还是自以为是的为了所谓的家庭存钱而去当演员，我都离不开表演。”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像以前的我。我应该告诉你一个观点。”
　　“什么观点？”
　　“在影视表演这个行业里，”他看向小姑娘，语气虽然温和，神色却认真了许多，“真的有人是天生为此而生的。你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看到你走弯路，伤痕累累。”

　　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帮她的原因吗？
　　因为曾经，他走过弯路？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
　　李开心似懂非懂，不太确定道：“茶茶你，嗯……也才入行不久，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刚说到一半，就到目的地了——
　　袁成宋忽然拍了下她道：“你俩先别聊了。小开心，你过来，瞧见没？万海楼这几个大字。”

　　“咋了？”她不明所以的走过去，顺着他的指点望向漆黑门匾上的鎏金大字问。
　　“以后你想来这里吃饭，报上茶茶的名字，一折优惠。记住了哈。”
　　“啊？”突然给折扣，小姑娘没反应过来，跟他们进去时一脸问号，猜测问：“这是茶茶开的还是茶茶的亲戚开的？”
　　“我亲戚开的。”袁成宋答她，“反正你记住就对了。又不坑你。”

　　是不坑人。光是这装修，楼上中间凿空，特意制造出大片宽敞空白，楼下成套木头桌椅摆设交错屏风景观树，典雅别致，就看起来挺贵的。
　　但又没有那种奢侈风，反而相当低调内敛。居然感觉比她以前进过的四星级酒店都还好哎。
　　进去后，打量着四周，见服务员都是女性旗袍，男性中山装，轻言细语，脚步无声，李开心肃然，顿时生出了几分紧张，赶紧收回目光问袁成宋：“我刚才是不是很没礼貌啊？”

　　“是。”袁成宋点头，有心玩笑她，“非富即贵哈，小心点哈，别碰着人了哈。还有啊，你看见前台摆着的那财神爷没？那玩意儿是三百年前的古董。看见斜对面的那扇画着仕女的屏风没？那也是古董，一百来岁了。”
　　“啊？啊……”她愣住，赶紧挺直腰板，束紧手脚，生出了惶恐，“袁哥你别骗我。我家没钱，经不住你这么吓的。”

　　顿时，袁成宋笑。
　　茶茶无奈扶额，安慰她道：“骗人的。只有少数几家分店会摆真品。其他分店都是摆赝品。”
　　再想说一两句，但见经理匆匆赶来，诚惶诚恐，他只好闭嘴，在他赶过来要鞠躬时扬手制止他，直接道：“281，应该是张瑞订的。待会儿走个折扣。是二楼？”

　　“在二楼。”经理微微躬着身答：“请问茶水服务……”
　　“除了折扣，其他都按照原先的来。”
　　“是。”经理应答下来，悄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男侍从赶快去准备，随后上前，打算亲自引他们去乘电梯。
　　却被茶茶拒绝，“不用了，走楼梯。麻烦你带一下。”

　　就这么，静悄悄，上楼。
　　楼上是包间，全是用木门木窗做障，看着古朴雅致，再配着淡淡琴声，淡淡幽香，令李开心内心揣揣，忍不住看向脚上穿着的运动鞋。
　　嗯……贵人鸟，打折的。
　　顶多就是平民，不算乡巴佬吧？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在路过一棵被培养成人形抱佣状的发财树时，茶茶停了下来，想了下，伸手去把玩，问经理：“多少年了？养得这么好，费了不少心吧？”
　　经理会意，立刻接道：“才三四年。东西好养活，也能装饰环境，听说其他店也都用它当景观树，我们也就用了。”
　　“养得挺好的。”他再次赞叹。

　　见他这样，袁成宋好笑，调侃，“那拿回去呗。你不是爱养这些花花草草吗？”
　　但他却摇头拒绝，又忍不住多摸了会儿，叹息道：“以前我养过一棵，但因为光照少，生了虫子，怎么也清不干净，最后死了，有阴影了。”

　　“那是因为茶茶你太在乎了吧？”突然讨论起这种平民问题，李开心放松了些，尝试着去戳叶子道：“散着养，学天气那样不定时的给它浇水施肥，它就会以为自己没人照顾，会自己发展根系，学着长大。”
　　闻言，茶茶好笑，问：“哪来的理论？”
　　“小学课本上教的啊。就那篇教种树的文章，篇名忘了。”
　　“是吗？”面对她这带着点小骄傲的态度，茶茶好笑，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楼下有目光射来，不由疑惑看过去。
　　顿时，挑眉。

　　“怎么了？”李开心也看过去，见楼下大厅只有一个人高马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特别显眼，正仰头盯着他们，呃，不，好像是只盯着茶茶看，不由疑惑，“茶茶你们认识？”

　　认识、吗？
　　该……认识？
　　这种场合，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心里万千念头过，茶茶觉得自己不该认识，便在收回目光后看向袁成宋，再度挑眉：“认识？”
　　“嗯？”袁成宋被他问愣了，看看楼下，再看看他，沉思后，看向经理，语气幽幽，“认识？”

　　这……那他该说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余光见茶茶面色平静，经理立刻低头，犹疑着答：“今天上午，有一位叫林乔恩的先生电话预定了一间包房，也在二层楼上。由于您这边的包房是张瑞先生订的，我们……”
　　我们并不知道您会来。

　　茶茶知道他的意思了，扬手打断他问：“他们定的几点的？”
　　闻言，经理愣住。向自家主子汇报自家产业情况算是泄露客人的隐私吗？他恭谨答：“下午六点半至晚上十点。”

　　然后现在六点过四十三。他们和柳橙心吃饭定的是七点。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见下面那人还在盯着自己看，眼睛都发了红，茶茶忍不住皱眉，在冷淡瞥了他一眼后看向袁成宋，声音有些轻，“柳导他们也在这里。”

　　这是一句实话，也是一句废话。柳橙心和他们组饭局，当然会来这里。但，这话，看了眼李开心，他还是说了出来。
　　于是，后知后觉，小姑娘好像明白点什么了，不禁出声，“啊，乔恩……”
　　她大悟，顿时捂嘴，“怪不得我觉得眼熟！那个人！”她再度看向楼下，见那人仍旧盯着茶茶看，眼神如狼似虎，心里刚生出的那点惊讶顿时被惊得荡然无存了。
　　怎么会是这种眼神？不是，“啊，那崽……”

　　“关注点歪了啊。”知道她要说什么，袁成宋拍了下她脑袋，打断她，“你应该想的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刚才就是……”她想辩解一两句，却因想起那人的眼神而变得迟疑，再偷偷瞥向楼下，见他周围并无任何与林乔恩相似的人后，又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哦……就是角色的事？”

　　茶茶没说话，转身离开。
　　袁成宋也没说话，落后他半脚，跟在他身侧，恰好挡住从楼下射过来的目光。

　　这，怎么突然就走了啊？
　　跟上他们时，李开心最后看了眼那人，不禁瑟缩一下。

　　我的妈，那眼神，好红。
　　怎么又那么凶了？像是欠了他祖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