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我发现这个世界的BUG》何归于

42、虫子世界

　　姜老板回望全珩，尽数收下她打量的目光，道：“放心，我是做生意的人，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她微微一笑，“姑娘第一回来我这，我自然要好好招待，没准还有下个生意呢。”

　　阿银坐到全珩身旁，对她颔首示意，而后抬眼看向姜老板。

　　全珩拿起茶杯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清冽，滑入食道进到胃里，仿佛有股清凉的气息散至全身。

　　的确是好茶。
　　全珩喝了一口，听见对面的声音。

　　“阿银，你现在就要吗？”姜老板问。
　　阿银想了想，说：“时机难得，我不能再错过。”

　　姜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又一根枯藤从植物间冒出来，托着一只精致木盒，盒上挂着一把小银锁。

　　姜老板将木盒拿到手中，枯藤退去，她把木盒推到阿银身前。

　　全珩投去视线，感到好奇，疑惑间，阿银又开了口。
　　“我还要两只隐蔽器。”

　　姜老板看了一眼全珩，说：“给你的朋友？”

　　阿银耸耸肩，说：“算是吧。这样去今晚的虫市也少点麻烦。”

　　“今晚？”全珩终于发出疑问。
　　“对，带上隐蔽器，就不会在虫市里被有心之人记住你的虫子气息。”

　　“不是，你不是说昨晚虫市出了事……”

　　阿银看向她，道：“没错，正因为出了事，一般的虫子都离开了，所以，今晚才是关键。”

　　全珩想了想，有点明白过来，只不过……

　　姜老板忽然说道：“嘿，这还有人呢。你们要商量什么大事可别在我店里，要我说啊，今晚你们还是别出头的好，我都打算日落前关店，别掺和那些事。”

　　阿银眉头一动，看向姜老板，问：“昨夜我提前离开了，姜老板可是听说了什么？”

　　姜老板大声笑起来，换了个姿势，说：“我哪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不是虫子世界塌了，那么岂不是越乱越好。”说到后面，姜老板收起笑声，嘴角弯到耳根，眼尾的笑意显得有几分促狭奸猾。

　　“既然如此，做完这桩生意，我们就告辞。”阿银说。

　　姜老板摆摆手，榻榻米旁的植物忽地扭动起来，在枝干中间，露出一个三层的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形态各异的物件。

　　姜老板转过身，一甩衣袖，指着那些物件，道：“款式都在这了。我推荐中间那枚桃花胸针，既能隐蔽气息，又能当个装饰，很实用。”

　　“全珩，你挑吧，顺便给你那位渗透者选一个。”阿银语气平平道。

　　全珩看了一眼阿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早前说的有用的东西，难道还考虑了许山？

　　她起身走去柜子前，拿起姜老板说的桃花胸针看了看，说不出制作胸针的材质是哪种，既有点像银质，但更加厚重。

　　她又朝其他样式看去，除了胸针外，还有戒指、手链、挂件等等，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来到了饰品商店，若不是知道，她根本看不出这些小东西竟是用于隐藏气息的特殊物品。

　　全珩拿起一根黑色手环和一个看上去普通的软木挂件，回头道：“就这两个吧。”

　　姜老板点点头，手上一动，柜子重新被植物枝干遮蔽不见，她声明道：“隐蔽器虽然利于普通虫子隐藏气息，但只是通过混淆气息的方式，类似于自然界的拟态。若其他虫子拥有更厉害或者更强大的能力，不保证百分百效用。”

　　阿银站起身，道：“我会好好解释的，姜老板，改日再见。”

　　全珩一顿，张口还想说点什么，被阿银推着肩膀离开，最后望一眼姜老板，忽觉她的气息变化万千，没反应过来，已经走入植物中，那股气息再也捕捉不到。

　　离开屋子，全珩才有机会道：“你带我来，是为了买隐蔽器？”她抬眸望向阿银，“我以为，你会再想帮许山。”

　　阿银瞥她一眼，说：“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帮你们，我要你的回报。”

　　全珩见他干脆地说出来，内心反而松了口气，说：“要我做什么？”她的余光看见阿银手中的木盒，“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事？是今晚的虫市？”

　　阿银沉吟片刻，道：“不是今晚……”他的目光落向远处，“快了。”

　　回到不见光的小屋后，阿银留下一句晚上再来后消失不见。

　　全珩见怪不怪，去到许山身旁，从兜里拿出那根特别的手环，递到他掌心中。

　　“戴上这个，”她说，“能帮你隐藏气息，不用怕其他虫子，这样也可以不再躲藏。”

　　许山摸了摸手环，眼睛看去，手环以另一种能量的状态呈现在他眼中，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戴上之后，他看见周身的光纹微微扭曲，和周围环境缓缓融合。

　　他抬头看向全珩，全珩的模样忽然模糊，围绕她周身的奇异彩光黯淡了一些，像是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全珩，你的样子变了。”他说。

　　“变了？”全珩看了看手里的另一个挂件，说，“因为隐蔽器，你能看出隐蔽后的变化？”
　　许山不确定道：“我看不清你了。”

　　全珩心想手里的隐蔽器果然起了些作用，按照许山之前的说法，他的眼睛所能看见的，是因为虫子特殊的气息构成的光景，在他眼里，全珩是最直观的参照物，而现在，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说明虫子的气息减弱。

　　不过正如阿银后来跟她解释的一样，即便再厉害的隐蔽器，终归是虫子制作出来的，跟真正觉醒的bug力量无法相提并论。就像眼前的许山，以他的能力，或多或少还是感知得到她的变化。

　　“但你还能看见我。对不对？”全珩说。
　　许山点了点头。

　　“说明你的力量超过了这个隐蔽器的能力。”全珩不知该为他喜还是忧，只能放平语气，“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坐下吃吧。”

　　“你呢？”许山没有动，“你跟那个人，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他是很厉害的虫子？”

　　全珩看着许山的眼睛，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还是有点苦恼地挠挠头，说：“我跟他，不是一路人，我们有各自的立场。不过，又好像可以暂时信任他。”

　　许山嘴角轻轻一动，张口道：“是因为我拖累你，才需要找他帮忙？”

　　全珩一时愣住，她没想到许山会这么想，昨日发生的事又浮现在眼前，西瓜地上的窟窿，倒塌的木棚，还有呐喊着让她们跑的老头。

　　沉默许久，全珩道：“不，是我没法舍弃人性。我从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孤身一人，觉得这个世界生无可恋。后来，不断有人靠近我的身边，慢慢走进我的心，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一般。尽管我还是带着一份旁观者的态度面对世界，可一旦心跳动一下，我就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全珩看见许山的表情从愧疚到疑惑再到震惊，浅浅一笑，道：“是不是很难理解？这个世界充满了奇妙，这里的人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我想，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面以旁观者看待，又一面忍不住参与其中。”

　　“不，全珩，谢谢你愿意参与。”许山加重了声音道，“谢谢让我遇见你。”

　　全珩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说这么沉重的话，你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其他事。”

　　全珩看着许山坐下拿着她买的煎饼果子大口大口吃起来，放心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再次试图跟组织联络。

　　过了一天，不知道组织的情况究竟如何，若是再没消息，那么很可能意味着发生大事。

　　正想着，手机屏幕发生变化，熟悉的图案出现，一行蓝色的小字出现在屏幕左下端。

　　G：“全珩，欢迎你。”
　　全珩快速打下字：“无质空间是否开启？我有要紧事，G。”

　　G：“由于特殊影响，目前无质空间入口仅在十大地区各开放一处，若非必要，不建议前往。”

　　全珩：“地址。”
　　G：“新城开放入口，河海区银商路NO.9酒吧。”

　　全珩微一蹙眉，入口竟然在酒吧？

　　她抿了抿唇，打开地图，地图刷新，定位在她当前的位置，全珩还没搜索，已然看见一旁的道路名。

　　银商路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全珩看见酒吧的时候就察觉到巧合，夜里来时，她闻到附近浓烈的酒精味道，结合周围的建筑气氛，不用怀疑，她们正身处于河海区著名的夜店、酒吧聚集场所。

　　目的地近在眼前，全珩收起手机，朝许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