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我发现这个世界的BUG》何归于

41、虫子世界

　　一直到了午后，阿银没有出现。

　　他们都是阿银使用bug传送入屋内，门外上着锁，两人也无法正常出去。

　　全珩很是奇怪，内心隐隐不安，想要给阿银打电话。

　　狭小的房间内能量变化，许山立刻察觉告诉全珩，只见下一秒，阿银出现在门口位置。

　　全珩刚要问问情况，阿银不由分说上前走到她身旁，一把拉住她的手。

　　全珩感到莫名其妙，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看向阿银，发现他脸色难看，神情压抑。

　　许山虽然目不能视物，却能用bug眼睛看见一些能量纠缠变化，嚯地站起身，在一旁皱眉道：“你放开全珩。”

　　阿银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对全珩道：“先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全珩疑惑道，不明白阿银怎么一夜之间又变得暴躁，“到底怎么回事？”

　　阿银看了看两人，又看见茶几上的杯子和吃完的吐司袋，松开手，说：“昨天晚上，我接到你的电话来找你，没多久后虫市出事了。”

　　全珩微一蹙眉，道：“虫市？”

　　“虫子独特的汇聚活动，不定时在夜间开办集市，bug能力拥有者可自由前往，对虫子而言周围都是同类，就不必带上与普通人相处的负担，利于释放压力。久而久之，虫市越来越热闹，也发展出许多另类的市场，所有参加虫市的虫子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是虫子间心照不宣的安全聚集地。”

　　“就像是我家镇上每年节后都办的集市吗？”许山说，“虫子好像也不都很坏？”

　　阿银瞥了他一眼，说：“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参与的人并非普通人而已。”

　　全珩转转眼睛，道：“所以，是有虫子破坏了虫市？”

　　“嗯。”阿银逐渐缓和下来，说，“事情发生得突然，参加虫市的虫子们虽然很快反应过来，合力解散虫市，不过一旦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却是实实在在打破难得建立的信任。恐怕……”

　　“恐怕接下来虫子世界不再安宁。”全珩说。

　　许山经过一天的反复折腾，多多少少了解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听来听去，不禁道：“为什么虫子之间不能和平相处？一定要互相攻击？”

　　全珩跟阿银均是沉默，过了一会，全珩道：“因为有某股力量不希望虫子联合起来，所以……挑拨离间。”

　　全珩微微眯起眼，忽然想起手机里装的bug游戏。
　　为了消灭bug吗？

　　阿银开口：“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这次虫市参加的虫子不算特别多，可消息必然已经传开，难免没有虫子会因此做出什么。”

　　全珩看向阿银，道：“阿银，你想说的不会是这个吧。”她不信一向随心所欲的人会突然关心起其他虫子的安危。

　　阿银侧目看去，说：“你说得没错，这也是我找你的目的。”

　　“我没空陪你去做趁火打劫的事。”全珩丝毫没犹豫，道。

　　“听我说完嘛。”阿银的视线落去许山身上，“你不是要帮他吗？现在不跟我走，可就没机会了。虫市商家或许还没离开，那里会有你用得上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全珩问。

　　“我说了，虫市里无奇不有，集合着无数虫子的bug，只有你想不到的花样，你不会以为虫子只是去玩吧？”

　　全珩快速思考，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许山突然拉住她的手。

　　“全珩，我不想你再冒险。”

　　全珩回头看他，因肤色显得成熟的脸此时此刻却显露出几分青涩，他在担心她。

　　“许山，放心吧，遇到危险我绝对跑得最快。”她轻声安抚道，“我们不是还有约定吗？相信我。”

　　许山抿了抿唇，许久才不情愿地颔首，低着头不开心。

　　“可以走了？”阿银出声。

　　全珩看了一眼许山，跟随阿银离开屋子，出现在街角巷口外。

　　阿银已经走出几步，她抬眼望去，只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阿银站在车旁，回头看她。

　　“上车。”他拿起挂在后座的头盔，等全珩走近丢给她，“戴上。”

　　全珩接过头盔，看向阿银，“这……”

　　“怎么了？我的雅马哈更方便。”说着阿银已经跨上摩托车，侧过头看着全珩，“你难道怕会甩下车吗？”

　　全珩无语地抽了下嘴角，拆台低嗤了声：“怎么不继续用bug。”

　　“……”阿银顿了顿，“你如果想累死我然后永远被困在无边维度里，生死无路，干完正事我可以陪你试试。”

　　全珩撇撇嘴，抓住他的背，跨上车坐稳，然后戴上调整头盔，用力拍了他一下，道：“好了。”

　　阿银微微弯下腰，踢掉刹车片，一脚踩上油门，车子瞬间启动，飞一般穿过狭窄巷子，驶入平坦道路。

　　全珩被惯性带动身体，差点摔下车，只能立即抓住阿银后背的衣服才又坐稳，他绝对是故意的！

　　摩托车在车道上左右自如，即便在靠近红绿灯路口堵车时，也极其方便地穿越汽车之间。贴着车子加速行驶，这种感觉不比使用bug时的刺激感差，心跳加速，余光只看得见飞速后退的风景。

　　全珩尝试发声，声音才脱离口唇，就已经被强烈的风刮走，淹没在气流之中。

　　阿银在一条冷清的路旁停下车，打开头盔，扭过脖子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全珩从摩托车上跳下，道：“我说，你的bug能力，如果不是瞬移，那么就是空间系。你说的无边维度，是bug形成的本质原因？”

　　阿银笑了一下，道：“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我的bug？很重要么？”

　　“不重要。”全珩摇摇头说，“只不过，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会存在bug，而这些bug形成的因素，到底会是什么？”

　　“不愧是知识分子，这么有内涵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他微微一顿，将车停好了，指向前方，“说不定虫市里的其他虫子可以回答你。”

　　“虫市不是因为意外结束了？”

　　“但还是有部分虫子留着，谁知道呢。”

　　阿银和全珩来到街边，这条街上没有人，在正午显得有些冷清，两人走到一家网咖前停下。

　　虽然气息很淡，但全珩还是察觉到除他们两人外的虫子，就在网咖里面。

　　“走吧。”阿银说。

　　推开门，一股呛鼻的香味扑面而来，全珩捂住鼻子，“什么味道？”

　　“估计是清理后留下的，为了掩盖虫子的气息。”

　　全珩蹙起眉头，走过灰暗的过道，过道上只有两边墙下亮着黄色灯带，头顶泄下微弱的顶光。
　　“可这里的虫子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从楼梯向上走，出现一道关闭的门。

　　“那是来的某些虫子会自带隐蔽器，隔绝了自身的气息。”

　　“还有这种东西？”说完，全珩想起什么，“是虫市里的？”

　　全珩没看见阿银手上的动作，听见门把手响起咔哒一声，门已经被打开，嘈杂的声音顿时闯入耳朵，眼前稍微亮堂了一些。

　　进入室内，门自行关上落锁，全珩听到阿银嗯了一声，自然而然观察起眼前的景象。

　　环顾一圈，宽阔的楼层里整齐地摆放着实木长桌，桌子上是一台台液晶显示屏，屏幕亮着，发出幽幽的蓝光。仿古的风格映照着暖色调的灯光，即使是白天，感官上依旧偏暗。

　　这里……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网咖，除了装修较为不同。

　　全珩怀疑来错了地方，刚要开口，阿银道：“找人去。”

　　全珩跟上，问：“什么人？”

　　阿银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步走到一处隔间，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声音，然后打开门，侧过身子眼神示意全珩。

　　全珩谨慎地进入隔间，眼前一亮，里面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仿照日光的自然灯与外边截然不同，一眼望入，满目翠绿，仿佛踏入另一维度。

　　房间里四处可见绿植，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将人包裹其间，到处都是草木的气息，简直像是被植物入侵。

　　绕过植物往里走去，从里面传来尖脆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回音。

　　“欢迎光临，今天难得有客人上门。”

　　全珩走出最后的绿茵遮蔽，豁然开朗，脚边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水池，侧首望去，榻榻米上坐着一个人，只能看见背影，一头灰绿色的头发毛糙地扎成两个爆炸团子，身上穿着宽松的外袍，正摆弄着身前的盆栽。

　　身后的阿银开口道：“姜老板，还在养这盆紫藤？”

　　“是你啊。这紫藤我总是养不好。”

　　全珩稍稍挪了一步看去，光影下看见淡淡的紫色，小小花骨朵坠在藤上，显得弱小促狭。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阿银又说。

　　全珩看见那位姜老板终于放下手，然后转过身，露出一张远比她想象中更年轻或者说稚嫩的脸，跟她的姿态丝毫不相衬。

　　姜老板一眼看住全珩，抬起眉，道：“哦，生面孔。”她朝一旁招招手指，一条枯藤从绿植中忽地游出，托着一只竹制茶盘，缓缓放在身前的榻榻米上。

　　“请坐。”姜老板抬手示意，“这是我特制的清茶，可以安神哦。最适合像你一样bug使用过度的虫子。”

　　全珩眉头一动，坐下后，拿起茶杯看了一眼，茶水清澈透亮，却不见茶叶，又抬头郑重地看向眼前托腮的人。